《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104、第13章 海丘在石桌

　　海丘在石桌边坐下，抬手倒了两杯茶，动作比上次见他时稳当了不少。他把其中一杯推到齐辙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你可别吓到。”海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少年人讲到秘密时特有的那种雀跃，“白云山的深处镇压着一只很大很凶的妖怪，据说是隋唐时候的，道行深得很，当时死了好几个高人才把它压住。我们这座白云观就是建在龙脊上的，观底下有一条锁龙链，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一共九十九节，每一节上都刻着镇妖符。那些古井你知道吧？每一个井口都是阵眼，井底有铜镜镇着，镜面朝下，让妖怪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脸，永远记得自己是什么下场。”
　　他说得煞有其事，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然后用指节在线的顶端重重敲了两下。“所以山里头那些石洞都不能乱进的，”他又补了一句，“观里老一辈的道士说，前些年有个游客误闯了一个洞，回来之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一直在说胡话，嘴里念叨什么‘地底下有声音’。”
　　齐辙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配合着表现出一些害怕的神色：“那你进去过那个洞吗？”
　　“没有。”海丘答得很干脆，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因为那些洞大部分都被封了，用条石堵着，外面糊了水泥，写着‘危险勿近’。我小时候翻过一个洞口的条石缝往里看过，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倒是能感觉里面有风，凉飕飕的往上冒。”
　　他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把手拍在桌面上，力道不大，但把那杯茶震得晃了一下。“不过——去年我翻典籍才发现，那传说全是假的。”他这句话说得跟刚才讲妖怪时一样兴奋，语调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的少年得意，像是这两件事在他这儿是等量齐观的乐子。“隋唐根本没有记载，最老的记录就是明朝万历年间一个观主的笔记。他说山里下雨之后有风声灌进岩穴，听起来像鬼哭，老百姓吓坏了，他就做了一场法事哄大家安心。然后这个‘安心法事’做了一代又一代，传着传着就变成‘白云山镇压大妖’了。”
　　他靠在椅背上，两手一摊，表情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你说好不好笑，大家信了几百年、传了几百年的东西，其实就是下雨刮风。我翻到那条记录的时候笑了一整个晚上，被我师父说了一顿，说不许笑话祖师爷。”齐辙哈哈大笑，“笑死我了，那也是很尊重了。”他把茶杯放下，指腹在杯壁的细纹上轻轻蹭了一下，开口说：“那你们观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传说吗？”
　　“有啊，多了去了。”海丘重新坐直了，掰着手指头数，“后山那棵老银杏树底下埋着一坛酒，说是张天师路过的时候藏的，喝了能延寿十年，但谁也不知道埋在哪棵树底下。前殿那块‘白云古观’的匾是宋徽宗写的，但其实是乾隆年间一个落第秀才仿的，仿得特别像，后来就当真了。还有三茅殿后面那口井，说是能照见前世，我小时候拿手电筒照过，只看见自己的脸，被水波一晃变得歪歪扭扭的，挺吓人。”
　　齐辙听着，没有打断他。海丘说到兴起处，手舞足蹈的，把桌面上那碟花生米都差点碰翻了，赶紧伸手扶住。
　　“七七，”海丘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种随意的调子，“你老实说，你这次来找我，不只是想听这些吧？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他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更像是朋友之间随口一问，就像在问“你晚上想吃什么”一样寻常。
　　齐辙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里那只茶杯转了一圈，看着杯底剩的那一点茶汤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海丘没有催他，只是重新拿起茶壶，往自己杯里添了水，又顺带把齐辙的杯子续上了。
　　“我在找一个被镇压的东西，”齐辙说，声音不高，“妖魔鬼怪什么都行。最好是那种有名的，放了之后场面会很大、瞒不住的那种。”
　　海丘正要往嘴里送花生米，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中，花生米差点从指缝间掉下去。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缩回来，把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动作很小心。“你要放妖怪？”他的声音没压住，拔高了半度，然后又自己压低了，“七七，你要干嘛？放妖怪出来是要死人的。”
　　齐辙看着他，没有绕弯子：“不是要放出来真的伤人。就是想造一个事件，让联动局兜不住的那种。现在他们管控得太严了，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等四十年后异族真的来了，大家连怎么跑都不知道。但我又不能自己去闯联动局硬来，那是蛮干。所以我想找一个‘意外’，一个所有人都会害怕的东西，让大家亲眼看到这个世界不止有他们以为的那些。”
　　海丘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那碟花生米，伸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你找错地方了，”他说，语气里那种少年人的跳脱少了一些，但也没有变得沉重，只是像一个朋友在认真地帮你想主意，“白云山没有这种东西，这是真的。但你往西边走，那边可能有。”
　　“西边？”
　　“嗯，雪山那边。”海丘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从左往右，“我师叔很早的时候就去了川西那边，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那边确实关着一个东西，如果我不当下一任观主的话，我也要去那边支援的。但是七七……”海丘抬起头，看着齐辙，“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和联动局作对，我看他们现在其实也在布局透露真相了。也许……”海丘思虑再三，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再调转话头说：“总之你去那边找，比在这儿靠谱。那边人少，不管是为了发展还是什么，都留了更多的真东西。而且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比在江南这种人口稠密的地方好控制些。”
　　齐辙看着他。海丘的表情很坦然，没有说教，也没有担忧。他耸了耸肩，伸手又捏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那我就去跑一趟呗，有就有，没有就当旅游了。那边风景挺好的，一直想去玩还没去过呢。”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拂过，叶子扑簌簌地响了一阵。远处前殿的方向传来几声钟磬响，脆生生的，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弹了一下就散了。海丘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尘：“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去厨房给你拿一碟桂花糕，今年的新桂花我自己做的，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