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现代真的存在修仙！》秙糜

102、第11章 施桐走后，

　　施桐走后，院子里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那只石榴树底下被踢散了的落果还在泥里半埋着，有几颗滚到了石桌腿旁边，裂开的口子里露出干缩的籽实，已经蔫了。齐辙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竹椅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背脊，不算难受，只是让人清醒。他把那杯凉透了的菊花茶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杯底在扶手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从石榴树走到院门，又从院门走回廊下，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很轻的鞋底摩擦声。走到第三趟的时候，他在石榴树跟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那几颗被踢散的落果，蹲下去，又把它们一颗一颗捡起来，在树根旁边重新拢成一个堆。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直起身，手在裤子上拍了两下，像是拍掉了什么不存在的灰。
　　施桐说的那个方案他还没拿定主意。要捅破那层窗户纸，或许真的需要一把火。但他还没想好这把火应该怎么点、点在哪儿、点了之后收不收得回来。他不想在没想清楚之前就贸然动手。
　　姜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门框边看着他捡石榴、堆石榴、拍手、发呆。她看了好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原地转圈。”齐辙此刻才发现她，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在想事情。”
　　“想出来了？”
　　“没有。”他走回廊下，重新在那把竹椅上坐下，椅面已经凉透了，“施桐说的那个办法，我还想不清楚。”姜妍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石桌旁边，在另一把竹椅上坐了下来，“施桐跟你说什么了？”齐辙道：“她就是跟我说联动局现在管的越来越严，之前的计划几乎可以宣告失败了。同时她提出基于之前的计划，其实可以来一把大的。比如来个天魔大战那种，让联动局拦不住。”
　　姜妍点点头，说：“嗯，跟你刚回来那会儿骗那个主播一样？”齐辙摇摇头，又站了起来踱步，“上次效果就很差。大概率是因为不够真实，哪怕是红衣厉鬼半夜鬼哭全都是浮于表面的恐怖故事。所以我和施桐聊的时候觉得应该搞一个真的，比如那些民间传说里被封印的妖魔鬼怪。”
　　姜妍皱眉，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下，说：“小打小闹的话跟之前区别并不大。但如果要弄些大的，我觉得风险太高了。那些成名已久的，之所以依旧名气不减，就是因为根本杀不掉他们，只能靠磨时间耗死他们。你要给他们放出来？”
　　“不是放出来。”齐辙立刻打断，“但可能也差不太多，所以我很犹豫，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控制住局面。”
　　姜妍沉思了一会儿，问：“她有跟你说哪些地方有封印吗？或者人为复刻呢？不用真放出来。”齐辙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了一句：“我想去一趟萃州。”姜妍定眼看他，他接着说：“不是去办什么事。就是想去看看海丘，很久没联系了。”
　　姜妍站在他对面，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说：“这里过去挺远的。明天一早走？我给你找个司机。”“给我买张机票吧。”齐辙说。姜妍挑眉，“大哥，我知道你有勇气有能力挑衅联动局，但你是死人啊，没有证件怎么买机票？”齐辙上下扫视姜妍，“首都八大家？”语气中满是质疑。姜妍刚要开喷，又听齐辙笑道：“你只管去办就行，联动局不会阻拦的。我肯按规矩走也是给他们少些麻烦。”齐辙边说着边弯腰把两只茶杯拾起，一路走进厨房，在水池里冲了冲，倒扣在沥水架上。
　　萃州的云是青灰色的，不算厚但挡得很严实，日光透过来时只剩一片均匀的、不带影子的白。路两旁多是水田和低矮的丘陵，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变大了，车窗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齐辙伸手用拇指在玻璃上划了一道，视线透过那道划痕看出去，路边有农人正弯腰在水田里插着什么，远远的看不清。他把车速放慢了些。
　　快到山门的时候，情况就不太一样了。齐辙远远就看见山门外的停车场已经满了大半，几辆旅游大巴挤在最外侧，车门敞着，乘客三三两两散在路边拍照、买水、问路。有几个年轻人举着自拍杆对着山门拍视频，声音外放着，齐辙关上车窗把那声音隔在了外面。他把车停进角落一个空位里，熄了火，在座位上坐了片刻才推开车门。山里的空气涌进来，比山下凉了不少，带着一股湿漉漉的草木清气，但混着一丝烟火气，那种人多的地方才会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烘烘的气息。
　　他站在车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白云山的香火比他上次来时旺了太多。石阶上上下下都是人，有穿冲锋衣的背包客，有拎着塑料袋装着供果香烛的本地老人家，有牵着小孩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个穿着统一马甲、举着小旗的导游在扯着嗓子喊：“这边跟着我！白云观山的历史可追溯至……”
　　齐辙在人群里站了一会儿，侧身让过一个扛着三脚架的摄影师，然后抬脚往石阶上走。石阶比他记忆里拥挤得多。他走几步就要侧身让一让下山的人，有时是扛着香烛的，有时是举着手机直播的。石阶两旁的松树倒是没变，只是枝桠上系着的红绳比上次多了不少，一根挨着一根，旧的褪成了灰白色，新的还鲜亮，在风里轻轻晃。齐辙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停一停，让一让前面的人。梁钰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巧，在人群里像一条滑溜的鱼，不被任何人蹭到，也不挡任何人的路。
　　快到山门时，他看见路边有个人蹲在石阶侧面，正用一把小刀刮着竹筒上的什么东西。那人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袖口卷到小臂。齐辙侧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个年轻道士，正埋头把竹筒上的标签纸刮干净——大概是之前做祈福牌剩下的，要回收竹筒重新用。那年轻道士刮得很认真，刀片在竹面上刮出细细的卷屑，落在脚边积了一小撮。齐辙从他身边走过时，那道士头也没抬，只说了句“当心脚下，石阶滑”，声音不大，带着本地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