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花》氿十千

6、第 6 章 我没注

　　我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辆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跟上，车速不快，却像毒蛇一样，死死咬住了我们的尾巴。
　　余光里，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甩不掉的黑影。我心头一紧，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是他的车。
　　我身上还有定位器？
　　“师傅，麻烦您……麻烦您再快一点！有人在追我！”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是哀求。
　　司机也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踩下油门，出租车在车流里穿梭。可吴朦胧的车技极好，无论怎么甩，都牢牢咬在后面。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
　　吴朦胧直接强行变道超车，狠狠横在出租车前方。司机被迫急刹，车身猛地一顿，我往前一冲，额头差点撞上前座。
　　不等我反应，车门被人粗暴拉开。
　　一双滚烫有力的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头。吴朦胧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
　　“阿雨。”
　　他咬着牙喊我的名字，声音冷得淬冰。
　　“你还敢跑。”
　　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踢打，眼泪疯狂滚落：“你放开我！吴朦胧，你这个疯子！我不要跟你回去！”
　　他根本不管我的反抗，弯腰直接将我从车里强行拽出来，打横抱起。我的挣扎与哭喊落在他身上，全都石沉大海。
　　“疯子？”他低头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那我就疯给你看。”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我的机会。”
　　他将我塞进那辆黑色保时捷，车门“砰”地一声锁死。
　　他看像副驾驶座的人，“开车，还等我去请你。”
　　“不用，老板。”
　　车子平稳启动，可车里的气氛，比冰还要冷。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这么久的委屈、恐惧、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吴朦胧，我不是你的狗，”我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字字尖锐，“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凭什么让我听你当你的！！！”
　　他侧头看我，眼底猩红未褪，脸色阴沉得吓人，却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凭什么？凭我爱你。”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全是悲凉与讽刺：“爱？你这叫爱吗？吴朦胧，你别侮辱这个字了！”
　　“你的爱是囚禁，是强迫，是把我逼到崩溃，是看着我一点点死掉是吗？”
　　“我每天在别墅里像个行尸走肉，我吃不下睡不着，我恨我自己，我厌恶我自己，这些你看不见吗？！”
　　“你只看得见你自己！你只在乎你会不会失去我，你从来不管我痛不痛苦，难不难受！你这不是爱，你是自私，你是变态，你是疯子！！！”
　　吴朦胧的脸色越来越白，周身的气压很低，拳头死死攥起，指节泛白。他猛地靠近，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我是疯子？”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暴怒，“如果不是你一直想逃，我会变成这样吗？”
　　“我对你好，我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我只差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为什么你就非要离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字字冰冷：“因为我不爱你。从一开始就不爱，以后也不会爱。”
　　“你给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你的好，对我来说是枷锁，是折磨！我只想离你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吴朦胧猛地收紧手，力道大得让我窒息，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碎裂，只剩下绝望的狠戾。
　　“不爱我？”他冷笑一声，眼神阴冷，“没关系，阿雨。”
　　“你不爱我，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
　　“你不想见我，我就偏要出现在你眼前。”
　　“你想逃，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都去不了！”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想摆脱我！！”
　　我被他那番话气得浑身发颤，情绪彻底崩溃，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他：“你滚！我死都不会留在你身边！”
　　他没防备，被我推得向后一靠。而我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车子正巧碾过一个减速带，车身猛地一颠，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脑勺狠狠砸在了车窗棱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从头顶炸开，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我哼都没哼出声，身体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车厢里瞬间死寂。
　　吴朦胧脸色骤变，刚才所有的暴怒与偏执在这一刻轰然碎裂，只剩下恐慌。他伸手去扶，指尖触到我后脑时，一片黏腻的湿冷。
　　是血。
　　“阿雨！”
　　他声音都在抖，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伸手将我紧紧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擦去我额角的冷汗，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阿雨你别吓我……你醒醒……”
　　他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血，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疼。
　　“去医院！快点！！”他对着手下嘶吼，声音破音。
　　手下吓得猛踩油门，车子疯了一样朝着最近的医院冲去。
　　吴朦胧抱着我，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后脑，不敢用力，又怕我出事。他低头看着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紧闭着眼，连呼吸都轻得可怜，刚才所有的凶狠全都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自责。
　　“我错了……阿雨我错了……”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哭腔，“我不凶你了，不逼你了，不锁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没事……”
　　他一遍一遍低声呢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乱得手足无措。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贴着他的皮肤。
　　吴朦胧死死抱着我，浑身冰凉。
　　他忽然怕了。
　　不是怕我逃跑，不是怕我离开，而是怕……我真的就这么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