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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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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朝我走近,周遭喧嚣的蝉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他清冽的呼吸声。
“殊雨。”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散漫,低沉又郑重。“我不想只和你做兄弟了。”他望着我,眼底盛着璀璨星河,“我想做你男朋友,殊雨,你愿意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喜欢吗?好像是喜欢的。
许久,我回他我愿意。
……
我在半梦半醒间皱紧眉,一滴温热的泪无声滑落,砸在枕巾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湿痕。
门外,余淡越原本抬起想敲门的手,在听见屋内细微的哽咽声时,轻轻顿住。
他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隐忍与担忧。
良久,他轻轻转身,脚步无声地离开。
猛地,一阵窒息感袭来。
梦境碎裂,眼前少年明亮的眉眼骤然扭曲,被浓重的黑与冷意吞没。
我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僵直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我拿起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其实我自己也不懂我到底在做什么,明明忘不了,但又不想迈出那一步。
……
晨雾裹着江水的寒气,漫过江边护栏。
我站在桥边,指尖还残留着摘下戒指的冰凉,抬眼时,却瞥见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我下意识追了上去,可那人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脚步骤然加快,仓皇地往前奔逃。
我盯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怨怼与拉扯轰然爆发。
喉咙发紧,我朝着他的方向嘶声喊:“吴朦胧你回来,再不回来,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我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猛地顿住。
下一瞬,吴朦胧疯了似的冲过来,手臂用力将我死死圈进怀里,浑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发颤,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别跳……别吓我,宝贝。”
我在他怀里挣了挣,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没有半分情绪:“既然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从来不来找我?”
他收紧手臂,下颌抵着我的发顶,语气里裹着浓重的哽咽与愧疚:“我……对不起你。”
我没接他的道歉,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凉,只是冷冷反问:“吴云呢?”
他垂着眼,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一字一顿道:“被我弄死了。”
我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又轻又空,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与麻木:“死了好。”
我抬眸,定定望着他,轻声问:“我今年多大了?”
“31了。”
“老了,”我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三十。”
话音落下,我顿了顿。
真相掀开的那一刻,我才惊觉,原来我这一路咬牙切齿恨着的,竟然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影子。
我恨过吴云,恨过命运,甚至恨过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唯独不该恨他。
吴朦胧他是傻子,是疯子,是被我亲手推开的唯一的光。
那些恨意像是一场荒唐的大雾,雾散了,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早就刻进骨血里的爱。
恨是假的,爱是真的。
目光终于落回他眼底,那层裹在身上多年的冰冷外壳,在这一刻悄然碎裂,露出底下藏了太久的柔软与孤注一掷的坚定。
“所以,别浪费时间了。”
话音未落,我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晨雾散尽,江上的风渐渐暖了,我从吴朦胧怀里退开半步。
吴朦胧喉结滚了滚,掌心依旧攥着我的手腕,怕我反悔,又不敢用力。
他眼底通红,声音发哑:“阿雨,我……”
“别说话。”我抬头看他,眼尾微红,却异常平静,“跟我回家。”
他猛地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家?”
“嗯。”我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回家见我爸妈和哥哥。”
吴朦胧整个人都绷住了,那双疯了两辈子、从不肯退后半步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一层水光。他攥着我的手微微发抖,像个终于等到缓刑的犯人。
“我……”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闭嘴。”
吴朦胧喉结动了动,果真闭了嘴,眼底的水光却没散去,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攥着我手腕的力道轻了些,却依旧不肯松开。
我懒得再看他这副可怜模样,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走。
身后的人立刻跟上,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小心翼翼跟在主人身后的大型犬。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他坐在副驾,迟迟不肯推门。
我偏头看他,语气淡淡:“怎么,不敢去了?”
他指尖扣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声音低哑:“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我没接话,直接推门下车,反手将他也拉了下来。
我牵着他的手往玄关走,指尖刻意收紧,像是在给他无声的底气,指纹锁应声解锁。
爸妈和余淡越闻声看过来,目光落在吴朦胧身上时,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空气骤然安静。
我迎着几道复杂的视线,牵着人站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爸妈,哥,我带他回来了。”
……
晚上余淡越敲响了我的房门,我应声开门,男人倚在门框上,脸色算不上好看,周身气场冷硬。
他抬眼打量我半晌,才压着声音口:“你想好了?阿砚。”
我侧身让他进来,反手带上房门,点了点头:“想好了,哥。”
余淡越走到窗边,指尖抵着玻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头看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当年的事,你忘了?”
“他让你吃了多少苦,你心里不清楚?”
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摆,轻声道:
“我没忘。”
“但过去的误会都解开了,哥,我想往前看。”
余淡越眉心拧得更紧,语气沉了分:“我不是非要拦着你,我只是怕你再受一次伤。”
我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眼底带着几分软意,语气认真又笃定,“哥,不会了。”
“我和爸妈从来都不想强迫你做什么,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认真想,别受伤。”
“哥,我知道,我会的,这不还有你们嘛。”
“真拿你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