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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三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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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春茶的淡香漫在落地窗旁,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落在我安静翻书的指尖。
这三年,我在B市的家里安稳度日,爸妈从不多问过去,只把二十七年亏欠的温柔,一点点补在我身上。
我找了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日子过得像被抚平的纸,连风都掀不起一点褶皱。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他和过去的自己,一起丢在那个城市里了。
这天我和江生约在酒吧见面,我一直以为他在别的城市工作,从未想过,他竟已是这座城市里身居高位的领导。
推开“蓝调”酒吧厚重的雕花木门,里面昏暗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鼓点瞬间将我包围。
落座后,我同他说起寻回亲生父母的事。
他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语气温和又真诚,轻声祝福:“恭喜你啊,阿雨。”
一句恭喜,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落在我心底。
后来,我们聊着年少时在孤儿院的细碎往事,那些酸涩又单薄的旧时光,被酒液一点点晕开。不知不觉间,酒杯空了又满,等我回过神,人早已喝得半醉,意识昏沉,脸颊发烫。
朦胧间,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我走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息。
我模糊地辨认着轮廓,心口轻轻一颤。
好像是吴朦胧。
可酒意翻涌,眼皮重得睁不开,所有的确认都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散在夜色里,再也记不清分毫。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天光大亮,宿醉带来的痛感很强烈。
我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脑袋昏沉得厉害,昨夜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碎片。昏暗的灯光、摇晃的酒杯、还有一道将我打横抱起的身影,清冽的雪松气息好像还残留在鼻尖。
我揉着发胀的额角,走出卧室。
余淡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闲适。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我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醒了?”他放下文件,语气平和。
我走到他面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衣衣角,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哥,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余淡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是早已想好说辞,语气自然又平淡:“江生看你喝多了不放心,联系了我,我去酒吧把你接回来的。”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破绽,眼神坦荡,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我闻言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也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昨晚那模糊的身影只是醉酒后的幻觉,是我心底还残留着过去的影子,才会在醉意里胡乱臆想。
心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声道谢:“辛苦你了,哥。”
余淡越淡淡颔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独属于兄长的温柔与遮掩,轻声叮嘱:“以后少喝点酒,男孩子在外喝醉,也同样不安全。”
“知道了。”我乖乖应下,转身走向厨房,打算倒杯水醒醒酒。
“哥,爸妈呢?”我喝了一口,问道。
“爸妈说给你求平安符了 。”
“你没拦着他们啊,这东西都是假的。”我往余淡越旁边的沙发坐下。
他揉着我的脑袋,轻笑开口,“我怎么拦啊,阿砚,爸妈不是想让你平平安安。”
“行吧,那我去再睡一会。”说着起身给他摆摆手向卧室走去。
“不吃早餐吗?等下爸妈又要骂我了。”
我脚步顿住,无奈地叹了口气,折回来坐在餐桌旁:“知道了,我吃。”
……
晚间,餐桌上,爸妈不停往我碗里夹菜,面前堆得像座小山。“小砚,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妈妈絮絮叨叨,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低头扒着饭,鼻尖微微发酸。这三年安稳得不像话,安稳到我几乎要忘记,自己曾在颠沛流离里挣扎过那么多年。
余淡越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用餐,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总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不像爸妈那样直白,却总在细微处照顾着我,替我挡掉长辈过度的关心,帮我处理生活里的小麻烦。
“对了,阿砚,”爸爸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有没有合得来的人?要是有喜欢的,别藏着,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慌忙摇头:“没有,爸,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其他的没想过。”
“好,但不过呢,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带给我们看看。”妈妈说道。
余淡越淡淡瞥了我一眼,不动声色地替我解围,“爸妈,阿砚刚稳定下来,不急这些。”
爸妈这才作罢,又聊起了家常。
一顿饭吃得平静又温馨,直到收拾完碗筷,我回到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伪装的平静才悄然裂开。
是他吗?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楼下安静的夜色。
窗外的夜色如墨,远处的零星灯火勾勒出城市的轮廓。我靠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不安。
我轻手轻脚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板白色的安眠药,是之前失眠严重时医生开的,后来日子渐稳,就没再吃过,一直搁在角落落灰。
指尖触到药板的冰凉,我犹豫了一瞬。
余淡越千叮万嘱让我照顾好自己,爸妈也盼着我平平安安,我不该碰这些。可此刻,我只想让这颗狂跳的心安静下来,只想逃离这无休止的自我拉扯。
我掰下一粒,就着床头半杯温水吞了下去。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闻不到那缕不属于这里的雪松味。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药效慢慢上来,意识开始变得昏沉,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迷迷糊糊间,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年高三。
他约我在天台上告白。少年身形挺拔,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