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三拾叁

69、发情 那是傅戎宪

　　因为最后那个会不会□□的问题，沈霁连续几晚的梦境都乱七八糟。
　　半夜醒来，他感到很热，从内而外透出来那种热，再冷的空调也吹不散。睁眼躺在床上，夜深人静，各种平时注意不到的动静都变得清晰。
　　不知道哪家的猫在叫，断断续续，凄厉又哀婉，再然后是哪家的狗。沈霁翻身面朝下，拽过枕头捂住耳朵。

　　隔天上班，沈霁开车时直打哈欠，准备到了以后先去楼下咖啡店买咖啡，他的咨询室虽然配备咖啡机，可总觉得楼下咖啡店做出来的更香。
　　然而停好车，沈霁却看到常年不停业的咖啡店关门了。

　　他从书店那侧上楼，走到门口，于瑜正举着一瓶除味喷雾对着各处狂喷：“楼下咖啡店那个omega店员发情了，正好有个Alpha顾客在，差点出事。”
　　夏天到了，发情的季节到了，沈霁麻木地想，不光是动物，人也开始发情了。

　　或许该纠正一下，准确说来，人一年四季都会发情，只是夏天几率更高，而夏天也是很多Alpha的易感期。
　　他当初诱惑傅戎宪也是在夏天。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闯入脑海，沈霁愣了一下，挥手驱赶。他走进咨询室，用力拉帘推窗，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

　　晚上接傅念放学，吃完饭送回去，出来迎接的是管家，不见傅戎宪踪影。
　　回家，洗过澡，沈霁跟傅念打电话，他们每晚都要通话，哪怕刚刚才见过面，总有说不完的话。沈霁挂着耳机，叠着从阳台收进来的衣服，枯燥的家务也变得有趣。

　　那头，管家给傅念递牛奶，催他睡觉，叫沈霁想起多年前这位忠厚的老人家也是这么催自己的。
　　傅念咕噜咕噜喝着牛奶，沈霁在这头听，想象他嘴巴沾一圈白色奶沫的可爱模样。

　　傅念对管家说：“我要过十分钟再睡。”
　　“小少爷……”
　　“就这么说定了。”傅念小小年纪就展现出当家拍板的魄力，“父亲呢？”
　　“还没回来。”
　　“哼。”傅念不满，“为什么他可以不回家，我就不可以。”他对不能留宿沈霁的公寓耿耿于怀。

　　沈霁静静地听，傅戎宪还没回家吗？睡不着的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反刍那天的对话，开始他们说的费尔南和艾利恩，但到后来，明显不是了。
　　“你父亲呢？”到底没忍住，问了。
　　傅念趁机告状：“他还没有回家，昨天就没有回来。”
　　沈霁拿着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一个没拿稳，全散开了，他只好重新叠。

　　日出，日落，再日出。白天，黑夜，下一个白天。时间奔流向前，不以意志为转移，不为悲喜而停留。
　　又一个周三如期而至。
　　挂钟的指针滑过两点一刻，沈霁站在窗台边往下看，炎炎烈日炙烤着马路，连行人都少了许多。
　　那台嚣张的卡尔曼国王不见踪影。

　　于瑜探头进来，指了指挂钟：“又迟到了。”
　　沈霁的收费不低，许多人就算为了高昂的费用也会坚持前来，她就没见过着像傅戎宪这样，付了钱还三番五次缺席，真浪费。
　　也许不是迟到，而是不来了，沈霁走去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手机，他习惯提前静音，保证咨询过程不受打扰，而此刻屏幕上已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傅戎宪。

　　第一反应是出事了，沈霁心里一紧，赶紧回拨，手指不听使唤，按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几乎立刻就接通了，傅戎宪声音传了过来：“你在干什么，怎么不接电话？”很冲，着急上火的。
　　沈霁道：“我在等你。”
　　好像酷暑下的新雪，沙漠中的甘泉，傅戎宪一下安静了，虽然看不见，但沈霁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

　　背景里没有杂音，傅戎宪大概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沈霁问：“你在哪儿？”
　　“这不重要。”傅戎宪说，“我有事过不去，你就这么念。”
　　沈霁惊讶：“你想在电话里……”
　　“没错，我要证明我说过的话都能兑现。”

　　傅戎宪执拗地坚持，嗓音有种不正常的沙哑，呼吸也急，沈霁蹙眉：“你生病了吗？”
　　“没有。”傅戎宪断然否认，然而光是听声音，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沈霁耐心劝说：“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可以延后。”
　　“不必，我就是要向你证明，我说到就能做到。”他命令，“快念。”

　　窗户关严，沈霁拉上帘子，又去关门，犹豫了一秒要不要锁，最终因为觉得太奇怪而放弃。
　　他深呼吸，走去沙发坐下，戴上耳机，手机搁一旁，正色清嗓：“那现在开始。”

　　【费尔南去了药店。
　　战后物资短缺，他跑遍小镇仅有的几家药店，都没有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的特效药。

　　费尔南空手回来，正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在房子外面徘徊，手伸进裤子里上下快速动着。他反应了一下，血液瞬间冲到头顶。
　　“你干什么？！”
　　是个Alpha，在费尔南的怒视下狼狈逃走了。

　　费尔南穿过花园，一开门，闻到了比之前更加浓烈也更加香甜的气味。
　　他屏住呼吸同时立刻关门，还插上了插销，又检查所有窗户，将窗帘也全拉上了。

　　二楼房间，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传出来，直往费尔南脑子里钻，费尔南知道艾利恩此刻肯定很难受，浑身宛如蚂蚁爬咬，噬骨钻心。他比艾利恩好不了多少，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躁动难安，他不敢上楼，坐在一楼楼梯前的地板上，像个守卫，陪艾利恩一同煎熬。
　　终于，空气里那股甜甜的幽香淡了，费尔南没有经验，常识告诉他应该是艾利恩的发情热过去了。
　　可这只是第一轮，后面至少还有两轮。

　　费尔南起身上楼。
　　昏暗的房间里，艾利恩埋在凌乱床铺间，脸上挂着薄汗，汗水因为在他身上，显得更加晶莹，肯定也更加香甜。他看起来很虚弱，想坐起来，起到一半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费尔南给他喂了水，又端来容易消化的食物，拿勺子喂他。艾利恩急切地吞咽着，稍稍恢复了些体力。但很快，他的面孔再度涨红，第二轮发情热就要来了。
　　他拽住费尔南的胳膊，好像是挽留，又像在用最后的力气推拒：“让我一个人待着，求你。”
　　他不想狼狈的模样被看见，尤其是费尔南。

　　费尔南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挡得住画面可挡不住声音，他听到了艾利恩婉转压抑的喊声，好像濒死的天鹅，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在奋力昂着，直到高亢的最顶点，最后无力地垂下去。
　　费尔南大步跨进浴室，打开花洒调到最左边，让源源不断的冷水浇灭他不该有的欲.望。】

　　这段文字写得情而不色，张力十足，光看都叫人面红心跳，何况是念出来，沈霁几乎是硬着头皮才读到这里，他的脸已经羞耻地红了，额头也沁出细汗。
　　电话那头，傅戎宪没有说话，呼吸声表明他一直在听，越发的急促、浊重、躁动不安，好像下一秒就要烧起来，沈霁甚至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沈霁扶了扶耳机，借此叫自己镇定，他嗓子也热，急需凉水降温。刚一动，傅戎宪在那头开口。
　　“不要停，继续。”
　　沈霁只得又坐下，将空调温度再调低一些，接着翻过下一页。

　　【第二轮发情热比第一次要长，也更难熬，好在终于过去了。艾利恩挣扎着从乱糟糟的被褥里爬起来，撩开窗帘朝外看。
　　天色昏暗，已经傍晚了。

　　他流了太多汗，还有那些令人羞臊的□□，身上湿哒哒难受得很，艾利恩勉强支撑着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终于觉得清爽了。
　　之前的类似经历叫艾利恩清楚，他还有一轮发.情期，好消息是应该在一天后，这段间隔就是缓冲，让他尽可能补充体力。

　　雨还在下，空气黏腻潮湿，费尔南做了很多好吃的，吃完饭，艾利恩觉得精神不错，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和费尔南玩牌。
　　艾利恩盘着腿，坐得比平时远，胸前抱着抱枕，他打出一张牌，问费尔南：“你今天没去工作吗？”
　　“雨太大，没有客人，这两天修车铺关门了。”费尔南低头研究手里的牌，对应打出一张。

　　他撒谎了，修车铺没有关门，是他不敢离开，一步都不敢。就在刚刚做饭的时候，他还看到外面有Alpha在徘徊，想起那天那个手伸进裤子里的男人，他就恨不得举刀冲出去。
　　“真不好意思。”艾利恩声音虚弱，“我该带药来的，但我没想到我在这里会待这么久。”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一直……没能修好你的车。”
　　“缺了零件，跟你没关系的，不要自责。”即便这样难受，艾利恩还顾及费尔南的情绪。
　　费尔南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一轮结束，费尔南想洗牌，正好碰到艾利恩伸出的手指，其实只碰到了一小块皮肤，但那灼热的温度还是烫得他往后一缩。
　　费尔南站起来：“我去烧点水。”

　　艾利恩看着费尔南走去厨房，他步伐平稳，姿态从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发.情而受到影响。
　　艾利恩的目光渐渐暗淡，转向蜷在旁边的露娜，露娜察觉到了他的低落，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给予安慰。

　　水罐几乎装满，费尔南拎到灶台上，打着火，转身站在岛台前，问艾利恩：“再吃点水果好吗，有橙子。”
　　艾利恩说好。
　　岛台高到腰，正好遮住下半身，费尔南低头扫了眼自己隆起的□□，深呼吸，开始切橙子。

　　刀锋贴到橙子表面，稍稍用力就破开了外面那层看似坚硬的皮，新鲜的汁水淌出来，弄湿了费尔南的手指，他伸进嘴里舔了一口，很甜，可以放心给艾利恩吃了，谁想就在这时，头顶的灯滋滋闪了两下，紧接着熄灭了。

　　“怎么回事！”
　　“该死！那群只拿钱不干活的废物！”
　　远处传来邻居的怒吼，还有惊慌失措的牛哞狗叫，一片黑暗里，费尔南听到艾利恩慌张地在喊自己的名字。

　　窗帘拉着，房间里伸手不见。
　　“别动，你别动。”费尔南摸索着朝艾利恩走去，艾利恩也试图站起来，又脚软地跌回去，后背撞到茶几，痛叫了一声。

　　“怎么了？”费尔南终于摸到了艾利恩，先是手指，然后是整只手，朝他伸过来。他立刻牢牢握住了。
　　“费尔南，费尔南……”
　　艾利恩似乎怕极了，费尔南搂着他的腰将他从地板抱到沙发：“不要怕，不要怕，只是停电了。”
　　他突然屏住呼吸。是的，停电了。

　　同样屏住呼吸的还有艾利恩，费尔南才意识到他们离的有多近，皮肤贴着皮肤，肉贴着肉。黑暗里，艾利恩动了一下，一阵湿热擦过费尔南的面颊。
　　不知是谁先开始，又或者是同时，他们彼此靠近，嘴唇准确地黏到一起。

　　费尔南将艾利恩压在沙发上，湿漉漉地吻着，艾利恩勾着他的脖子，努力迎合着。换气都成了奢侈，谁也停不下来。没多久，艾利恩的呼吸变得急促，皮肤也变得滚烫。他的第三轮发情热提前了。

　　费尔南也意识到了，艾利恩在他退开前拉住他，两条腿缠在他结实的腰上。他没有发出声音，这个时候他从不说话，费尔南也是，这也是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只要不说话，就可以假装越轨的人不是自己。
　　费尔南僵硬了一会儿，只有很短一会儿，突然将艾利恩抱了起来。惊呼被压回嗓子，艾利恩感到身体悬空，只得更紧地依附费尔南。

　　费尔南小心翼翼地走去楼梯口，一步步踏着台阶，将艾利恩抱到楼上。
　　这是最后的机会，可以后悔的机会，在两扇对开着的门里，他选择左转，将艾利恩抱进他的卧室，放在了他的床上。

　　被褥里都是费尔南的气息，艾利恩难耐地扭着，胡乱扯着自己的衣服，又去扯费尔南的，费尔南也好不到哪里去，费了半天劲儿才脱掉上衣，刚要俯身，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只一秒，再度熄灭。
　　但这一秒已足够他们看清彼此，艾利恩的心跳像是被强制暂停，费尔南也同样如此，灯再度熄灭后，他们谁也没动，听四周高高低低的抱怨，听各种动物的叫喊。

　　费尔南选择了继续。

　　大概是被刚才那一幕刺激到，这场亲吻比以往都要激烈，费尔南含住那两片滑唇，蹂躏般舔舐吮吸甚至啃咬，嘴巴都麻了也不愿松开。
　　露娜在房间门口呜呜地叫，不安地来回转圈，房间里传出羞人的声音，她夹着尾巴蜷缩在门口，爪子搭在了耳朵上。

　　艾利恩从脸到颈红成一片，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漩涡里，软绵绵，飘飘然，热烘烘，都是费尔南带给他的。
　　同费尔南想象里一样，那一秒来临时，艾利恩天鹅似的脖颈高高扬了起来，绷紧，然后垂下，最终无力折在他的肩膀。】

　　一页到底，漫长的一章终于结束了。
　　就算没有结束，沈霁也必须暂停，再读下去他整个人就要烧着了，他站起来走去桌子旁，抄起冷掉的水一饮而尽。

　　突然的敲门叫他吓了一跳，水杯差点扔了，于瑜探头进来：“沈老师，楼下咖啡店开门了，我去买杯喝的，你要吗？”
　　沈霁十分后悔没锁门，强自镇定：“好的，给我带一杯，嗯，冰美式。”
　　于瑜关门，不待沈霁喘口气又推开，她感觉沈霁有些不对劲，说话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似的：“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沈霁道：“空调太热了。”
　　于瑜瞅着自己胳膊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默默退了出去。

　　门终于合上，沈霁走回沙发，整个人摔进去，平复呼吸。
　　耳机里没了声音，连呼吸也听不见了，可通话并没有挂断。
　　“傅戎宪，”沈霁按住耳机，“喂？傅戎宪？傅戎宪？”
　　回答他的只有呼吸，粗短、急切、越发高昂，伴随一声性感的闷哼，下一刻，通话被切断了。

　　沈霁愣住，只短暂一秒也足够他听清，那种压抑的亢奋，好像腾起巨浪的湖面，浪头层层叠叠，惹得水花四溅，然后在抵达最高峰时倏然爆发。
　　曾经无数次伴着淋漓热汗贴在他耳边，他听过，从未忘记，绝不会错。
　　是傅戎宪高.潮时的声音。

　　沈霁面红耳赤。
　　他腾地站起来，顾不得书掉在地板，走去站在空调底下拿手给自己扇风。
　　而那兰花味的信息素也似乎通过无线电传播过来，沈霁急忙开窗，叫空气流通。

　　好不容易才终于平静，他将书捡起，惊讶地发现这一章竟还没完，原来背面还有一段。他站在原地，独自将被遗漏的那段看完。

　　【第二天清晨。
　　艾利恩睡眠轻，费尔南一动他就醒了，他没有睁眼，装作继续熟睡，他感到费尔南撑起身体，停在他上方。
　　艾利恩心跳很快，不是发情热，他的发情热因为昨天那场酣畅淋漓的□□已经过去了，这是他本能的心跳反应，不受激素控制。

　　太久了，费尔南看他太久了，艾利恩越发紧张，就要装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在动，费尔南也一定察觉了。
　　如果他现在睁眼，那么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早上好吗，还是……

　　路思乱想戛然而止，费尔南掀开被子，下了床。
　　两声微弱的吱呀，房间里彻底安静，费尔南离开了。

　　艾利恩睁开眼，茫然地望向那道关上的门。】

　　于瑜买咖啡回来，把冰美式递给沈霁，沈霁喝过，感觉比任何一次都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