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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背叛 “但这不是 ...

  •   七月下旬的酷热暑天,蝉鸣都被晒得发蔫,好在窗外的梧桐叶带来天然的阴凉,让咨询室不至于那么热。
      又到周三,下午两点整,沈霁听到了属于傅戎宪的脚步。
      他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整套定制西装,华丽的料子,服帖的剪裁,驳领傲慢地往上翘,傅戎宪屈尊降贵般走进来,锃亮的尖头皮鞋蹂躏着有些年头的木地板,他的专属靠垫已经就位,茶几上还有杯冰咖啡,完美到叫他无法挑剔。

      那本《拂晓》端端正正搁在茶几上,傅戎宪走过去,弯腰一把抄起,直接翻到最后,几十页全是空白,他的腮帮绷紧了。
      沈霁确信了这些年他从未往后翻过,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不敢。

      “这是哪个出版社?”傅戎宪哗啦啦翻着,看愤怒的架势非得去投诉到那家出版社倒闭为止,可惜没有出版社,连书号都没有,看来并非正规出版物。
      他躁动得犹如火山,随时可能喷发,这个节骨眼,纸飞机掉了出来,轻盈地滑过一道弯,落在了地毯上。

      傅戎宪的无名火瞬间被浇熄了。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沈霁一眼,捡起纸飞机塞回书里,啪地丢回茶几,坐下来,右腿叠着左腿,沉默地扭向窗外。
      沈霁在对面坐下:“我们开始吧。”
      等了几秒,傅戎宪转过头,算是种回应。

      沈霁拿起书,在傅戎宪的注视下翻开到了六年前,中断了的那一页。

      【艾利恩的诊所就在附近,通常先回来,做好晚饭费尔南就该到了,但今天他做完饭,书翻过十几页,费尔南还是没见人影。
      艾利恩放下书,走去门外,夕阳西照下的晚景很美,门前那条路因为接连下雨泥泞潮湿,曲曲折折,通往看不见的远方。
      往日里,费尔南总会沐浴晚霞归来,穿过泥土路,推开花园的木头,踏上台阶,面带笑容地站到他面前。

      艾利恩觉得恍然,好像他就该站在这里,等待费尔南的出现,好像他已经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日子。然而细算,从他来到现在也不过才两个多月。
      露娜的叫声唤回注意,艾利恩蹲下,坏心肠地地揉露娜的头,把小狗两只耳朵揉得乱糟糟。露娜可怜兮兮叫唤,往他怀里钻,舌头舔他的脸。

      “好了好了不闹了。”艾利恩笑着躲开,“饿了吗,走,先给你弄点吃的。”
      露娜吃过一整根喷香的鸡肉肠,艾利恩走回沙发捡起书继续看。他心不在焉,频频抬头,又等半小时,终于有脚步响起在门外台阶,他撂下书快走过去,与正要开门的费尔南撞了满怀。

      费尔南立刻往后躲,艾利恩愣了一下,注意到他两只裤腿卷了起来,小腿上全是溅到的泥巴。
      “你怎么了?”
      “回来路上遇到黛茉,她带孩子去打针,车子陷进泥里,我帮忙推了一把,身上弄脏了。”

      鞋底也全是土褐色的泥,费尔南干脆把鞋脱在外面,光脚踩在地板上。
      艾利恩拧了毛巾递给他:“黛茉?”这是谁,他没有印象。
      费尔南边擦腿,边赶开试图蹭他的露娜:“就是那天生孩子的那个。”

      艾利恩记起来了,是那个临近生产找不到医生,最后他和费尔南帮忙接生的漂亮Omega。
      艾利恩端出饭菜,他做了番茄浓汤、烤牛排、沙拉还有土豆泥,丰盛得叫费尔南以为产生幻觉。

      “这是怎么了?”费尔南围着餐桌绕了一圈,别说牛排,连牛肉他都很久没吃过了。
      艾利恩不想那么早透露,神秘微笑:“先吃饭。”
      费尔南坐在餐桌前,举着刀叉,吃了块牛排后速度明显慢下来,艾利恩察觉:“怎么了?”
      费尔南只好说:“我送黛茉回家,她一定要我吃她烤的比萨,我就吃了两块。”此刻他十分后悔,他该留着肚子回来。

      小镇民风淳朴,大家相互帮助很正常,艾利恩却忽然不是滋味,依旧微笑说:“没关系,我待会儿收起来,留着明天吃也一样。”
      也只好这样了,费尔南继续讲刚才的惊险,车子怎么差点翻了,那小婴儿怎么差点掉下来,幸亏他手快接住,要不是遇上他,那对母子恐怕今晚都回不去家了。

      费尔南滔滔不绝。
      艾利恩听着,刀叉握在手里,突然插了一句:“披萨好吃吗?”
      费尔南愣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才回答:“还行,有切片的香肠和培根。”

      他们当中谁做饭,另一个就洗碗,这是没有商量就形成的默契,艾利恩站在客厅看向厨房,费尔南有着与高大身材截然不同的细腻,体现在方方面面,他会将洗过的碗放在架子上沥水,灶台也擦得光可鉴人。
      艾利恩收回了视线,给露娜套上牵引绳,抚摸她的脖子:“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费尔南转身:“等我,马上好了。”
      艾利恩仍低头,没有看他:“你去洗澡吧。”
      费尔南以为他嫌弃自己身上的泥:“那好吧。”

      艾利恩带露娜出门,今天他在新诊所领到了第一份薪水,本想共进晚餐,饭后一起散步时与费尔南分享这个好消息,但他现在不太想说了。

      过了一周,诊所接了许多感冒发烧的病人,艾利恩忙到很晚,用座机给费尔南打电话。
      铃声在漆黑空荡的房子里响了许久,露娜急得直转圈,她跳起来伸爪子去够,铃声停了。这头的艾利恩将听筒搁了回去,望着外头渐深的夜,怎么费尔南也没回去吗?

      他沿平常的路往回赶,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栋漂亮的白色房子,闻到空气里飘来的沁人花香了,然而当他走近,看到的是在花园前,费尔南正和什么人在说话,而他怀里,还抱着小包被裹着的小婴儿。
      艾利恩知道是谁了,他停下了脚步。

      黛茉在指导费尔南怎么抱孩子,不时因为费尔南笨拙的姿态而发出铃铛一样的笑声。费尔南终于掌握了正确的姿势,婴儿的身体软得不可思议,他将婴儿竖抱在怀里,小心拖住后脑勺,凑过去蹭那张细嫩的小脸,露出了笑容。

      黛茉感觉到什么,转过身,看见了艾利恩。
      她主动走过来,对艾利恩表示感谢,如果不是艾利恩施以援手,那么她和她的孩子很可能已经死了。
      艾利恩道:“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责任。”

      艾利恩仍是微笑着的,带着说不出的距离感,他低头,看到黛茉穿的裙子上面飞舞着许多只美丽蝴蝶。艾利恩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费尔南。
      黛茉局促地将裙子攥紧,顺着艾利恩的视线,她也回头看费尔南,又转回来面对艾利恩:“我、我烤了披萨,给你们送过来。”
      艾利恩维持礼貌:“谢谢。”

      黛茉搓着手,似乎更加紧张:“我听说了你未婚夫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你这么老远来取他的遗物,你们一定很相爱。我了解你的感受,我的丈夫也死在了战争里……”
      艾利恩心里一紧,再次看向费尔南,而费尔南大概听到了黛茉的话,也看过来。
      那一刻,他们四目相对。

      这一晚费尔南和露娜睡着后,艾利恩从房间出来,坐在了门廊下的台阶。
      借着月光,他看比尔的照片,他想起了和比尔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越是想,越觉得愧疚。
      费尔南是比尔的兄弟。
      他感到心被撕扯,那么费尔南呢,费尔南又是什么感觉。

      这一晚没有星星,漆黑的天空沉沉压在艾利恩的头顶,也压在他的心上。
      天快亮时艾利恩才勉强睡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起了,他还得赶去诊所。他靠在厨房的台子前,盯着烤箱里的土豆走神,叮声响后,竟然直接拿手去拉滚烫的托盘。
      就快要碰上,费尔南突然出现拉住了他,艾利恩吓了一跳,慌乱间反而将烤盘打翻,正正翻在了费尔南的手背上,土豆也咕噜噜滚到地上。

      费尔南表情都扭曲了,忍着没叫,艾利恩急忙翻过他的手,手背一片通红。
      艾利恩找到药箱,单膝支在地板给费尔南上药,眼睛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费尔南低头望着艾利恩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轻声说:“没关系的。”
      艾利恩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费尔南的问题,收拾好药箱站起来,费尔南也起身,捡起地上的土豆,对着吹了吹。

      艾利恩说:“别吃那个了,我重新做。”
      费尔南道:“别麻烦了,我得走了,柜子里应该还有面包,你吃那个。”说着他已经剥掉皮,咬下一大口。

      艾利恩跟着费尔南走到门口,他的双脚不由他做主,费尔南穿过花园,沿那条每天必走的路离开了,直到他走出好远,艾利恩听到了云层之上的一道闷雷,他观察着云移动的方向,心想糟糕,费尔南没有带伞。

      到傍晚,果然下起雨,艾利恩打着伞,尽量走高处避开水坑,两条裤腿还是湿透了,雷声一阵接一阵,伴着骇人的闪电,狂风将花园里的花草吹得东倒西歪。
      安全的避风港就在眼前,艾利恩却义无反顾地朝相反方向走去,从快走到小跑,鞋子踩到水坑也不在意,终于在半途遇上了费尔南。

      “我早上、早上忘了叫你打伞。”艾利恩语不成句,胸口因剧烈奔跑而起伏,淋湿的头发贴在了额头上。
      费尔南一路走一路找地方避雨,正狼狈不堪,看着犹如天降的艾利恩,愣了许久,一只手接过艾利恩递来的伞,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肩膀。
      艾利恩僵硬了一下,随即朝费尔南挨过去,紧紧贴到一起。
      费尔南搂紧了艾利恩,雨伞朝他倾斜,带他重新跑入了雨里。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费尔南打去修车铺请假,做好早饭,艾利恩还没起床。
      这不太正常,这么多天过去,费尔南已经摸透了艾利恩的习惯,艾利恩作息十分规律,他不是个贪睡的人。

      沿楼梯往上走去艾利恩房间,费尔南落脚很轻,空气里有股香味随着他的靠近而变的浓郁。
      费尔南感到心跳加快,他停在艾利恩的门口。

      那股好闻的幽香更浓了。
      是从艾利恩房间里散发出来的。

      费尔南吞咽着口水,抬手敲门,房间里没人应,他推开门走进去,来到了艾利恩床边,那股让他躁动的幽香达到顶峰。

      艾利恩躺在雪白的被褥里,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显得更黑了,他的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有种脆弱的不堪一折的美丽。大约听到有人来,他费力地睁开湿漉漉的双眼,干燥的红唇微微开启。
      费尔南弯下身,闻到了他喷出来的潮湿热气。
      “艾利恩,”费尔南嗓音沙哑,“你发情期是不是到了?”】

      一口气读完,沈霁嗓子哑了,迫不及待喝光一整杯水。
      正待继续向后翻,傅戎宪冷冷开口:“我不想听了。”
      沈霁往他望了一眼,顺从地合上书。

      那杯咖啡傅戎宪一直没动,冰块已经融化,水珠顺着杯壁滑落,在棕色茶几表面积起一滩小水洼。傅戎宪盯着看了一阵,目光移向窗外,用面无表情的侧脸对着沈霁。

      沉默,沉默。
      当窗外梧桐的一片叶子被风吹落,傅戎宪终于转回头。
      “他们两人还真要搞上了。”

      这话挺难听,沈霁微微皱眉,没有逃过傅戎宪鹰隼似的眼睛:“你不同意?”
      沈霁道:“我不觉得有问题。”
      “怎么没有问题?”傅戎宪的愤怒溢于言表,“他们一个是比尔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的兄弟。”

      沈霁弯腰将书搁在茶几上,远离那摊水渍,正色说道:“比尔已经死了,艾利恩当然可以爱上其他人。就算比尔还活着,艾利恩也有权爱上其他人,包括费尔南。”
      “别说的跟真爱似的。”傅戎宪勾起冷笑,“这是背叛,是出轨。”

      出轨,背叛,多么严重的罪行,傅戎宪好像高高在上鄙睨一切的法官,上下嘴唇一碰就落锤定罪。
      沈霁脸色僵硬。

      傅戎宪继续说:“我倒是没想到,你这方面的观念如此开放,所以这就是你能心安理得跟陆其在一起的原因?”
      沈霁没有接茬:“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的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多配偶是人动物性的体现,是本能,只不过被现代社会制度压抑了。”
      傅戎宪反唇相讥:“可人就是人,压不住这种本能,那和禽兽的区别在哪儿。”

      沈霁难得叫他怼得无话:“难道你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傅戎宪斩钉截铁:“我能。”
      “既然相爱那就彼此忠诚,不管身体和心灵,就算是死,”他停下,神情竟显出偏执的狰狞,“也要一辈子拴在一起。”

      沈霁被震撼了,他从没想过傅戎宪秉持这样的爱情观。气氛在对视中变得微妙,沈霁勾唇:“别太自信。”
      傅戎宪向前逼问:“你不能吗?”
      距离拉近了,沈霁往后靠,不动声色又拉开:“抱歉,我无法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承诺。”

      傅戎宪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咨询室里陷入无声,空气里隐隐飘着火药味,涌动的暗流将纱帘撩成湍急的波浪,路过的鸟在梧桐树梢短暂栖息,又不安地振膀飞走。
      沈霁感觉到了心绪的起伏,他向来是平静的,淡然的,从容的,杜绝感情用事,拒绝无谓消耗。

      他压下躁动,主动打破沉默:“费尔南刚刚经历了战争,有创伤性应激障碍,而艾利恩失去了未婚夫,又因为大雨不得不滞留在小镇,他们被动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在物资匮乏的环境里,相互帮助相互取暖,生出情愫再正常不过,但是,”
      他停顿,等傅戎宪看过来才继续说,“我对这是否是爱情,尤其费尔南对艾利恩是否是爱情,持保留态度。”

      傅戎宪皱眉:“什么意思?”
      “艾利恩治好了费尔南的膝盖,帮费尔南刮了胡子,将费尔南从战后创伤的阴影里拉出来,虽然艾利恩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却承担了心理医生的功能。”
      “心理治疗中,来访者会和治疗师形成高度情感连接,没被认可的过去被认可,没被看见的需求被看见,压抑的渴望被唤醒,依恋系统被激活,促使来访者将情感错误投射到治疗师身上。”

      傅戎宪问:“怎么,你遇见过很多吗?”
      “当然。”沈霁微微昂首,“什么年龄和性别都有,有些直白,有些委婉,甚至在我的阅读小组里”,他特意停顿了,果然,傅戎宪在听到阅读两个字时望了过来,表情也从漫不经心变得严肃。
      “所以,在心理治疗里,病人爱上治疗师的案例屡见不鲜。虽然艾利恩和费尔南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心理治疗,但性质相似,费尔南对艾利恩产生依赖很正常,但这不是……”
      顿了一下,轻吐出两个字,“爱情。”

      傅戎宪剑眉紧锁,刚才为比尔愤愤不平,此刻又倒向费尔南:“怎么不是爱?费尔南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啊,他们甚至接吻了!”
      “是的,在停电的时候,在黑暗里,在不见光的地方。”

      沈霁始终平静地、不带私人情感地平铺直叙着,说道这里,胸腔突然涌起酸涩,叫他控制不住再次顿了一下。
      “再通俗一点讲吧,艾利恩就好像费尔南在绝境里抓住的浮木,他依靠艾利恩渡过了最湍急的水流,所以他对艾利恩是感激,是依恋,然后错误地将这种感情当成了爱。”

      傅戎宪像是懵了,一言未发,一个字也没有,只是沉默,渐渐严肃的表情表明了他在认真思考。这就是沈霁的目的,他得叫傅戎宪明白,但为何他的心像泡在冰水里一样难过。

      “不对,不对,”傅戎宪像是终于从混沌里走出来,目光明亮地盯着沈霁看,“你说的不对。这只是你的个人想法,你怎么确定费尔南不是爱?如果怀疑,起码要当面问,而不是武断地下结论。”
      沈霁抿唇,没有说话。

      “说了这么多别人,”傅戎宪牢牢盯他,咄咄紧逼,“那么你呢,你爱陆其吗?”
      又绕回去了,沈霁深知傅戎宪个性,逃不过,只能冷淡道:“这与我们的讨论无关。”
      傅戎宪嘴唇紧闭,脸颊两侧的肌肉跟着绷紧。

      “今天就到这里,下周三我会再来。”还剩一半时间,傅戎宪喧宾夺主地宣布了结束。
      “下章就该讲发情了吧,发情,”他慢条斯理咀嚼这两个字,笑了一下,“有意思。”

      “你说你没看过后面的内容,那你猜下章他们会不会……”他停下,专等沈霁看过来才说,“□□。”
      他后仰,修长的手指好整以暇理着袖口,等待着。

      沈霁避开那张兴味盎然的脸,目光落在华丽耀眼的金属袖扣上,干涩道:“我猜不到。”
      “那么,”傅戎宪耸肩,“拭目以待吧。”

      傅戎宪朝门口走去。
      “傅戎宪,”沈霁突然喊住他,“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傅戎宪猝然回头,沈霁依旧坐在单人沙发里,放空似的注视前方。
      “关于你刚才的问题,艾利恩会不会直接问费尔南,我想他不会。”

      傅戎宪感到心脏被攥紧,为沈霁空茫的侧脸和同样空茫的声音:“为什么?”
      “因为他爱上费尔南了,所以他不敢。”

      沈霁深呼吸,低下头,视线便落在茶几那滩狼狈的水渍上:“爱会让聪明的人变愚笨,勇敢的人变胆怯,笃定的人变患得患失,正直的人变满口谎言。这就是爱。”
      傅戎宪似乎被怔住了,久久无声,等沈霁转头看去,只看到原地晃动的门板,傅戎宪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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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晚六点 下一本《生子文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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