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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春.梦 “来啊,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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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这一晚醒来好几次,除了被尿憋醒,还因为他做了春梦。
最后一次里,梦的场景变成他被抱坐在傅戎宪的腿上,傅戎宪穿着平常总去军部开会的那套墨绿制服,肩章三朵玫瑰。他衣衫整洁,连衣扣都没解开,而沈霁只有一件衬衫半挂在身上,傅戎宪布满枪茧的手钻了进去。
“光亲就喘那么厉害?”那只手十分恶劣地来回抚摸,最后掐住他的下巴,“看着我。”
沈霁一下醒了。
肯定是因为傅戎宪叫他读的那段内容,那段火热的吻,才会让他做梦。
混蛋,大混蛋,沈霁心里骂着,坐起来打开灯,倚在床头平复呼吸。
很快,他睁开眼,往肚子看去。
本着既然做就要做好的一贯原则,沈霁也顺手读过类似孕期指南一类的书,知道春梦可能会引发生殖腔收缩导致出血。
他拉开睡裤检查,出血倒是没有,但肚子里的孩子异常活跃,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肚皮被踹得东凸一块西凸一块。
自从上回不自觉地抚摸肚子过后,沈霁就一直避免用手触碰肚皮,也很少去看,除了洗澡的时候。他的肚子比上次更大了,好像吹起来的气球,皮肤紧紧绷着,很不舒服。
沈霁试图和肚子里不安分的小东西打商量:“停一停行吗,我还要睡觉。”
那孩子又顶了两下,接着不动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真的乖乖不动了。沈霁惊奇地瞪大眼睛,他想起上次在书房,这孩子突然踢了他一脚,只为他说要揍他。
难道这就是所谓血脉连心?
难言的滋味涌了上来,漆黑的夜里,安静的房间,沈霁独自躺在床上,感动、惊讶……五味杂陈,哪怕最细腻的语言也无法描述其中的复杂。
然而这些都是不该有的。
他不该对这个孩子产生任何感情。
抬起的手又落回,沈霁抓住了床单。
话如此,沈霁却不敢睡,他害怕继续做梦,彻底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索性看书。他一下想到了那本《拂晓》。
他好奇费尔南会走出战争的阴影吗,也好奇艾利恩和费尔南会如何发展,毕竟艾利恩是比尔的未婚夫,而费尔南和比尔是过命的战友。
他完全可以先往下看,以他的阅读速度,一个晚上足以看完,但潜意识里他不想往下读,或者说,他并不想独自往下读。
天快亮沈霁才睡着,昏昏沉沉吃过早饭,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
阴天,风很大,四周的树簌簌响。车子已经等在门口,沈霁直接坐进去,一上车就闭眼补觉。
离开庄园,车子驶得平稳,半道上,前排的司机突然咳嗽,沈霁没在意,大约过了半分钟,又传来两声。
咳咳,很用力,也很刻意,沈霁睁开眼。
他微微侧头往前排看,司机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挡住眼,从鬓角到下巴须发密布。
“就你这警惕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嘲讽的口气,果然是傅戎宪。
沈霁心里是惊讶的,但一想到昨晚那些叫他睡不好的梦,他就不想理这人。
“我在跟你说话。”傅戎宪脸色变得不太好了。
“哦,我听到了。”沈霁干巴巴地回,“你怎么在这儿?”
傅戎宪似乎就等他这么问,立刻接道:“别自作多情,我不是专程送你,我在履行我的责任,为了傅家的继承人。”
傅戎宪好像只聒噪的鸭子,呱呱呱个不停,沈霁闭上眼。傅戎宪不满地盯着后视镜:“你昨天没睡觉吗?”
沈霁不想理他,下巴埋进围巾里,又往上拉了拉,把两边耳朵也遮住了。
到医院,孕产诊室在单独一层,傅戎宪头次来,四面八方都是挺着大肚子的omega,他束手束脚,紧跟沈霁,双手贴在身侧,像根移动的木棍。
沈霁去护士台报名字,对傅戎宪说:“我检查完就出来。”
“哦。”傅戎宪说,突然抓住沈霁的胳膊。
“怎么了?”沈霁纳闷,明明是他检查,怎么傅戎宪显得比他还紧张。
傅戎宪问:“那我干什么?”
沈霁好笑:“找地方坐,待着别动。”
抽血,量血压,再去诊室,霍曼已经在等了,平常都是霍曼去傅家给沈霁检查,沈霁不用出来,但毕竟不能把设备全搬过去,沈霁也需要来医院。
看着沈霁走进一间诊室,门关了,傅戎宪盯着玻璃上晃动的蓝色挡帘。等那帘子不晃了,他踱去对面一排椅子坐下,这样沈霁一出来他就能看到。
傅戎宪习惯性观察四周,这里与印象中的医院很不相同,墙壁漆成令人愉悦的淡粉,每个人脸上洋溢笑容,是幸福的期待的笑容。
旁边还有个小孩,四五岁,穿裙子扎蝴蝶结,傅戎宪跟她隔了一个位置,小姑娘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傅戎宪身为军人的警惕上线,问:“你家大人呢?”
小姑娘一转头,看到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戴着帽子,只一双黑黢黢的眼露出来,盯着她看。
“呜……”小姑娘眼眶红了,泪水迅速涌出。
傅戎宪皱眉:“你哭什么?不许哭,你家大人呢?”
“哇——”
诊室里,淡绿色的围帘拉了一半,沈霁躺在床上,上衣拉到胸前露出肚子,按照霍曼的指令吸气呼气。
屏幕在他的头侧,视线一转就能不费力地看见,沈霁却刻意避开,盯住天花板上的滑轨。
霍曼坐在仪器前,拿着探头在他的肚皮上滑动,不时跟助手说些什么。
霍曼说:“胎心。”
沈霁正出神,以为霍曼跟他讲话:“什么?”
“我说胎心,”霍曼说了个数字让助手记录,转头看着沈霁,“胎心很有力量,想听一下吗?”
沈霁犹豫了,他应该果断地说不用,但就在这几秒里,霍曼已经拔下听筒,让声音传了出来。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好像小马驹在肆意奔跑,快活地连鬃毛都扬了起来。幼小的生命如此有力地在搏动,就在此时此刻,就在他的身体里。
“胎儿的心跳会比成人快许多。”霍曼笑着说,声音十分温和。
沈霁无法回应,他说不出话,如鲠在喉。
助手先出去,沈霁坐起来穿衣服。
“昨天晚上没睡好吧。”霍曼边收拾仪器边问。
沈霁手指按在纽扣上,抬起头,对上霍曼了然的表情。
霍曼道:“没什么可害羞的,这很正常,其实你现在这个月份是可以……”他没有说下去。
霍曼想说,其实适当的性.生活是可以的,不用憋着,憋着反而不好,但他隐约察觉沈霁和傅戎宪关系不太正常。
沈霁也没有问,扣上最后一粒纽扣,再抬头时,那张漂亮的脸孔已经不见波澜,他拿下挂在墙上的羽绒服,笑着对霍曼说:“谢谢您霍曼医生。”
“不客气。”霍曼拉开帘子,为这个每次都会礼貌道谢的omega开门。霍曼每年要经手许多待产者,沈霁无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止因为傅家,而是沈霁太小了,病例上写他只有十九岁,这个年纪,应该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地读书,而不是承担孕育生命的重任。
更重要的,沈霁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平和,每次检查神情都是平淡的,笑容也是,感受不到将为人母的喜悦,除了刚才听到胎动的那一刻,霍曼将他的触动看得分明。
等沈霁出去,霍曼关上门,叹了口气。
走出诊室,沈霁很快找到傅戎宪,傅戎宪身材高,即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望见。
沈霁拨开人群,走到傅戎宪旁边:“怎么了?”
不等傅戎宪开口,对面一个年轻女人抢话:“怎么了?他这么大的人欺负一个小孩,把我孩子都吓哭了。”
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哭得一抽一噎,小声喊“妈妈”,女人喝止:“你别说话。”
沈霁下意识觉得不可能,傅戎宪怎么会欺负一个孩子。他看向傅戎宪,傅戎宪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言不发,任由对方将尖锐的指责掷在他身上。
沈霁只得抱歉说:“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没事吧。”
“幸好我及时赶回来,要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围观的人渐多,议论四起,沈霁再次道歉,想拉着傅戎宪离开,对方依旧不依不饶。
“胡子拉碴也不知道刮一下,跟个乞丐似的,怎么有人能受得了?”
沈霁正抓着傅戎宪的胳膊,因此一下子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绷紧了,他转头看去,傅戎宪侧颈的青筋冒了出来,看出在极力忍耐。
沈霁只思考了两秒,他松开傅戎宪,傅戎宪却一把反手抓住他。
“待着。”沈霁将他的手拿下去,走回那女人面前。
“女士,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我为什么要收回,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对方拔高音量,“这里都是小孩和怀孕的人,这幅样子出来也不怕吓到人!”
“当然不对。首先,依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欺负您的孩子,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对方刚要开口,沈霁也陡地提高音量,“请不要打断我”,展现出的气场让所有人为之一惧。
“其次,说他胡子拉碴没人受得了,我就受得了,不止如此,我还觉得他这样很好,很帅,很英俊,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蓄须是一个人的自由,长短都由个人选择,其他任何人都没资格说三道四。”
“最后,”沈霁的脸色变得严肃,“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单独留下没人看管,看来您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如果我报警的话,您将会因为疏忽而被处罚。”
对方目瞪口呆。
沈霁环顾围观的人群:“还有什么问题吗?”
围观者散去,那女人也抱着孩子讪讪地走了,生怕慢一步沈霁就真的报警。
沈霁走回傅戎宪身边,傅戎宪低头,帽檐下那双眼睛深深地朝他望来。沈霁心想,平时傅戎宪怼他倒是伶牙俐齿,遇见这种事反倒成哑巴了。
对视一眼,无话,沈霁往前走,感觉傅戎宪跟在后面,这一打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走,索性一直向前,尽头处,一转弯,突然停住。
傅戎宪也停下来。
一整面明亮的落地玻璃墙,里头是十好几个透明保温箱。他们误打误撞,走到了新生儿病房。
每个保温箱里都住着一个刚出生的小天使,白白嫩嫩的,手脚都那样小,盖着柔软的毯子,老实的在睡觉,不老实的手舞足蹈,一个起头,其余的也接二连三哭起来。
婴儿的啼哭,美妙的生命乐章。
沈霁想起了书里费尔南的感受。
傅戎宪低声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走错路了。”沈霁平静道。
傅戎宪看起来不信,却没再说话,他有些僵硬地摘下帽子,慢慢走上前,直到无法再靠近。
沈霁选择不打扰,将这一刻留给他。
过了许久,傅戎宪转头问:“你检查怎么样?”
“一切良好,检查的时候它一直在动,霍曼医生看了很久才看清楚。”
傅戎宪胡子底下的嘴唇抿了抿:“在动?”
沈霁瞧着他,突然问:“你要摸摸看吗?”
说罢不给傅戎宪反应时间,伸手拉过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傅戎宪的双眼一下瞪圆了,隔着厚重的衣服并不能摸到什么,但他还是好像受惊的兔子蹦出老远,沈霁觉得好好玩,他发现自己也被傅戎宪带坏了,故意挺起肚子把傅戎宪逼到墙角:“来啊,摸摸看啊,堂堂傅中校还会怕这个。”
病房里一个护士走出来:“干什么呢?”
看到沈霁的肚子后,她态度好了些:“来检查吗,检查的地方不在这里。”
沈霁忍笑:“对不起,我们马上走。”
正要沿原路折返,见傅戎宪还愣着,他一伸手拽过傅戎宪的衣袖:“走啦。”
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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