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开杂货铺的日子》年糕粉丝汤

4、第四章 林燕的主意

　　赵娘子一把揪住没跑两步的林燕，揣怀里赶紧抱回铺里。她原本想把女儿放在地上，可瞅瞅那灰扑扑的，好些天都没扫的地，都没舍得让她落地。

　　“娘，娘，娘。”林燕双手环在娘亲脖颈处，热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赵娘子，蹭了蹭，又探头往外看去：“那人是谁？怎这么坏！”

　　赵娘子本想批评女儿的危险行为，可被整肉馒头蹭了又蹭，心已化了一半，再听到女儿为自己抱不平的控诉声，剩下那一半的心也彻底化了，同时鼻尖还泛起酸意。

　　“那种坏东西的名字，怎么能进咱们燕燕宝贝的耳朵？”赵娘子亲了又亲，才把女儿放下，又从货架上抓了一颗糖塞女儿手里：“乖啊，拿去吃！”

　　“我不是小孩啦，一颗糖可收买不了我。”林燕话音刚落，手掌心里又多了好几颗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不是要娘多给几颗糖的意思啦！”

　　说是这么说，林燕还是小心翼翼捧着糖，开开心心分给二姐和芳芳。

　　“是贵妃糖！”芳芳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好甜！”

　　这是用糖、牛乳和香苏熬制而成，据说在唐朝还是贵妃才能吃的高级糖果，故而被商贩称为贵妃糖，实则就是噱头，就是普通的奶糖。

　　林燕正想笑妹妹小题大做，可忽然愣了愣，在此之前她并未觉察到家里经济状况变差，原因之一就是比起巷子里外的其他人家，自家能吃上肉，还能吃到糖和零嘴。

　　现在想来，不会是自己住在绣坊偶尔回来，而家里特意在自己回来那日才吃得好一些吧？

　　“芳芳在家里，很少吃糖吗？”
　　“嗯。娘说的，这是铺里卖的货物，要卖给别人，咱们家才能吃上肉，不过只要我帮忙做家务以后，娘也会奖励我哦！就是，不是每次都是糖啦……”

　　林芳专心致志地含着奶糖，脸颊跟小仓鼠似的一鼓一鼓。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燕：“当然还是姐姐好！姐姐一回家，我就能吃上脆饼，还能吃到贵妃糖！”

　　林燕含着乳糖，舌尖顶着上颚，伸手摸摸林芳的小脑袋，心里的愧疚愈发浓了。她昂首挺胸：“哼！区区一颗糖，往后你想吃多少都有！”

　　林芳哇的一声：“真的吗？”
　　林燕拍着胸膛：“姐姐还会骗你不成？当然是真的！不仅是你，娘还有哥哥姐姐以后都能吃上！”

　　林盛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妹妹说话，眼里含着笑。林家人丁多，尽管林老爹和赵娘子已尽量公平，资源也总会有偏颇。燕姐儿嘴甜会闹，相貌还吸收了爹娘的优点，自然而然更得他们的注意和疼爱。

　　林盛比两个妹妹大好些，说句实在话，两人尿布都是她换的，自是不会嫉妒，反而常常会担心两个妹妹闹别扭。

　　眼前这一幕，让她心里安慰不少。
　　林盛把奶糖也放进嘴里，甜滋滋的，要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林燕说话同时，还在观察赵娘子。
　　只是她尝试两回，赵娘子也不愿意提刚刚发生的事。还是后头用饭时，林老爹问起听到争吵声的事，赵娘子才念叨起来：“说咱们家皂团要比前面钱记的贵两文钱！我想想生意难得，加上她要买些好些东西，就狠狠心想着便宜点得了，居然还怀疑我缺斤少两……”

　　赵娘子说到这，又忍不住抹泪：“我这辈子可曾做过什么坏事？只不过被辞退一回，到他们嘴里我就成了贼！”

　　“娘，其实林婶娘跟我说了。”
　　“她也在背后说我！？”赵娘子大怒。

　　“不是不是。”林燕连连摆手，赶忙把来龙去脉说出来。

　　得知外面早就传开她因盗窃被辞退的事，赵娘子的脸都涨红了，蹭地一下跳了起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要撕破他们的嘴！”

　　“咱们得去寻街坊说说清楚。”林老爹皱着眉，与赵娘子说道。

　　“爹，娘，说这些有啥用，人才不会信呢。”林燕随口胡扯了一桩事，“我上回听师傅说她出门时遇到一案子，有妇人去铺里吃粉，她付了一碗粉的钱，结果那铺子老板非说她吃了两碗。”

　　别说林老爹和赵娘子不说话了，就连林盛也放下碗筷，竖耳仔细听着。

　　林燕绘声绘色往下说：“那妇人说她胃口小，可人扯着她不让她走，还去她家门骂她，后来把人气得撞了柱，险些闹出人命。

　　到两家打官司，才有人佐证那日见到妇人只吃了一碗粉，又提前付了钱，是商家生意太忙没来得及收碗，把前面人留下的碗当成妇人的。”

　　“好不要脸的商贩！”
　　“可那人其实中途也帮忙解释过，可周遭街坊只顾着八卦，根本不愿意听真相如何。”林燕努努嘴，“喏，就像你们一样，听我一说这就忘了说话。”

　　赵娘子、林老爹和林盛齐齐沉默，倒是林芳还埋头苦吃呢。

　　夫妇俩哪还不懂林燕话里的意思，当即皱起眉来。他们面面相觑，半响林老爹犹豫着说：“可咱们不解释的话……岂不是坐实了这件事？”

　　赵娘子点了点头，也怕这事。
　　林芳嘿嘿一笑：“爹，娘，坐实这件事，对我们有坏处，可对街坊有好处吗？”

　　夫妇俩愣了愣，一时间没回过神。
　　林燕笑道：“咱们只要做让街坊都能得到好处的事，让街坊自然而然站在咱们这边说话。”

　　夫妇俩更茫然了，林老爹迟疑道：“啥好处？总不能大降价，大促销……再说你看你娘给便宜了，人还怀疑呢。”

　　林燕其实不奇怪妇人的怀疑，主要是现在的杂货铺，多跟后世的菜市场似的爱看人下菜，发现你是老头老太，那就价格便宜，东西也新鲜，看你是不常买菜的类型，那就价格贵点，东西还不新鲜，甚至还会杀熟！

　　尽管林老爹忠厚老实，素来不做这等事，可架不住杂货铺跟后世菜市场一样名声在外，你给的价再实诚，人也这么怀疑你！

　　林燕没接话，转而提到另一件事：“刚刚娘说的，那娘子曾提到钱记杂货铺的皂团价格，要比咱们家便宜两文，所以觉得咱们家黑心。”

　　“对啊！那根本不可能！”赵娘子提到这茬又气得很，“咱们家的皂团已是顶顶低廉的价格了，便宜两文钱，岂不是亏本卖了。我要不是看在她还买了别的东西，哪里会同意这么低的价格……”

　　“是啊，人钱记也不是傻子，怎可能亏本着卖？”林老爹回过味来，当即打断赵娘子的话：“莫非燕燕的意思是，刚刚那人是个托？那人面生，会不会根本不住在附近？”

　　赵娘子也回过味来，更气了：“这招数也忒阴损了！好个钱记，咱们是哪得罪他了，要想出这等招数来踩咱们一脚！”

　　“有什么得罪的，就是同在一条街上做杂货生意。”林老爹叹了口气，而赵娘子也没了话。

　　众人提到的钱记杂货铺就坐落在牛行巷巷口，面朝岔路，不仅铺子铺面足有林家两个大，而且货物也更齐全，只是老板钱多多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每个铜板都要抠抠搜搜，

　　林老爹沉默半响，看向似乎胸有成竹的女儿：“燕燕，你觉得咱们应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