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开杂货铺的日子》年糕粉丝汤

3、第三章 看我怎么揍

　　正想着，门口走进一名容长脸的妇人。
　　她见着林燕也甚是惊讶：“哎呀，燕姐儿回来了，今天是你看店？”

　　来人姓沈，是居住在一个巷子里的街坊，女儿原先也在绣坊里当学徒，后头转去南门大街的扇行当画扇工。

　　林燕笑着问好：“沈娘子好，今儿个我休沐在家，正帮娘看店呢。”

　　“哦哦，那敢情好。”沈娘子点点头，走至货架前，刚抬起手便皱了皱眉：“这牙粉就剩下最后一包了？”

　　“是的，娘还来得及去进货呢。”林燕笑着应了声，“刚好是最后一件，咱们家是薄利多销的，价格就不往下压了，这样，我给您搭支刷牙子。”

　　“哎呀，那怎好意思？”
　　“您总是来咱们家消费，就当是回馈老客了。”林燕笑道。

　　“你这丫头，可比你娘会做生意。”沈娘子顿时乐得笑出声，虽说一支刷牙子值不了两文钱，但听着怪让人高兴的。

　　她高高兴兴拿起牙粉，又从林燕手里接过刷牙子。等付完钱，正要离开时沈娘子想起一件事，脚步微微一顿：“对了，燕姐儿，你娘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燕心里一咯噔，不动声色地询问：“这话怎么说？”

　　沈娘子想她刚从绣坊回来，估计也不知情，压低声音与她说：“最近外面有人传你娘是偷了钱财，才被周府轰出门的。”

　　“我娘才没做那等事！”
　　“我当然晓得。”沈娘子跟林家也是多年的邻居，林家连缺斤少两的事都从未做过，更别提偷人银钱：“可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你娘又脾气爆，咱们此前有心提醒，结果刚提周府她就炸了。”

　　这样子传出去，又佐证了那猜想。
　　沈娘子低声道：“你好好跟你娘说说，好歹跟大家伙把事解释开。”

　　说罢，沈娘子告别离开。
　　林燕目送沈娘子离开后，整张小脸便皱成一团，解释开？只怕越是解释，那议论更多。

　　再者，林燕也甚是奇怪，明明昨日赵娘子说周府并未报官，而是一纸‘不合用’解契，这事会是谁在传？

　　若不是周府，难道是牙行？
　　可牙行为了自家信誉，断不会传这等事儿，倒是周府可能性更大，可周府位处城西金梁桥，会特意到自家周遭传消息吗？

　　林燕思考半响，忽地生出一个猜测：会不会是诬告赵娘子的那人，故意传开去的？

　　可……这人都把娘逼出周府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传播这事？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没等林燕想通，门外又来了新客户。
　　林燕放下思考到一半的问题，耐心接待起登门的顾客。

　　接连做了好几单生意以后，她脑海里又蹦出另一个问题来：等等？自家生意还……行吧？

　　林燕将铜板丢入匣子内，圆圆的眼里满是疑惑。

　　恐怕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一个顶着圆圆苹果脸的小萌娃，声音软乎乎的却还故意装作大人口吻，还能手脚利落做生意，可不就让周遭邻里甚是好奇，借口买些便宜的小杂货，好到铺里来瞧上两眼。

　　巳正一刻，早上去上班的二姐林盛也回来了。她刚进杂货店，就看到坐在柜台里的妹妹，脸上扬起笑：“哎呀，我们家燕燕也能一个人看店了，真厉害！”

　　听到好几遍的林燕：“……”
　　她不自觉地鼓起脸颊：“我看店就这么奇怪吗？”

　　“不奇怪，怎么会奇怪呢？”林盛眉眼弯弯，然后从袋子里翻出一颗圆滚滚的林檎来：“喏，看我买回来什么？”

　　“是林檎！”林燕欢呼一声，双手捧着林檎，高高兴兴往里去：“娘！姐姐回来啦！”

　　“啊？盛姐儿回来了？”赵娘子趁女儿帮忙看店，早上好一通忙活，又是洗尿布洗衣服，又是打扫房间和院落，这会儿正把鸭蛋和胡瓜等菜去腌上。

　　直到林燕喊了声，她才注意到时间。赵娘子两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赶忙扭头往灶房去：“都这个点了，中午做个鸡蛋饼对付对付吧？”

　　“我来做吧，娘先休息会。”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进什么灶房，再说等下油溅到你手上怎么办？”赵娘子可不敢让林燕来做饭，且不说女儿的厨艺那叫一个震撼人心，毫无自知之明，更何况她还在绣坊工作，那边对皮肤的要求甚高，万万是不能做粗活的。

　　不等女儿反驳，赵娘子便进了灶房。
　　不多时，她端着一碟子葱油鸡蛋饼出来，先扯着嗓门喊林芳出来吃饭，接着进屋里扶林老爹起身吃饭，再给小六喂奶。

　　好不容易处理完事儿，杂货铺里又有人喊话要买东西，赵娘子匆匆忙忙出去了。

　　“家里的活真不少啊。”
　　“可不是嘛。”林盛点点头，“爹受了伤，这大大小小的事儿就全压在娘身上。”

　　“娘还没回家时，姐姐和芳芳也这般忙碌吧？”林燕咬了口蛋饼，咕哝了声，心里其实有点愧疚。

　　绣坊里不仅包吃包住，风吹不着雨落不到，而且作为绣娘后备役的她手指需要保持细腻光滑，就连重活粗活都有粗使丫头处置。

　　而家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要说二姐还曾过过一段相对宽裕的生活，那妹妹芳芳出生后家里日子已十分紧张。

　　光是六个孩子的吃穿用度，就足够夫妇两人犯愁。另外二姐、三哥和她都是学徒，起初拿不到工钱，还得交礼金，更不用说四哥的束脩费更是个天文数字。

　　待到小七出生，赵娘子更是立马寻了奶娘的工作，把小七交给芳芳照看。

　　她在芳芳这岁数的时候，都被送到绣坊参加考试了，而如今娘虽然回了家，但家里俨然已经没了送芳芳去学手艺的银钱。

　　还有大哥，更是没得到过学手艺的机会，一直在外奔波送外卖做苦力。

　　眼见林燕小脸皱成一团，林盛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想什么呢？咱们家还用不着你这小家伙操心。

　　再不济我就去人家家里做个女使，梳头娘子行俏得很。

　　我想想，一年说不定能有十几二十贯钱呢！”

　　“娘都说了做女使不好的。”林燕大惊失色，严防死守姐姐远离身边的情况。

　　正吵吵闹闹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其中夹着赵娘子的怒声：“我不卖了！去去去，去去去！”

　　姐妹三个面面相觑，腾地站起身来。
　　林燕一马当前冲在最前面，迈着小短腿跑到大门口，正看着赵娘子挥舞着扫帚，把一名面生的妇人从店里轰出去：“我们家从来没什么缺斤少两的事，别特么胡说八道！”

　　“谁知道啊！”那妇人狼狈地跑出老远，往地上啐了一口，故意大声道：“你可是偷了钱被主家赶出来的！你手脚不干净！”

　　“你说谁呢你——！”
　　“哎！你给我站住！”林燕眼见赵娘子暴怒，操起扫把就追上前，她没犹豫也跟着跑了上去：“敢传我娘的谣言，看我怎么揍你！”

　　撩袖子准备上前的赵娘子：“？”
　　她一低头，就看到迈着短腿直咋呼的女儿，顿时冷静下来：“燕燕！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