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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凌晨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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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城市已陷入沉睡。林惟谦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回到了海景壹号22楼。他在韩中岳那里喝了不少,此刻脚步有些虚浮,头脑却意外地保持着一种疲惫的清醒。韩中岳的话让他在愤怒和受伤之外,第一次开始尝试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白峙那些看似不识好歹的行为,心口那团郁结的硬块,似乎松动了些,但更多的,依旧是憋闷和……不甘。
指纹锁发出“滴滴”的轻响,门应声而开。玄关温暖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客厅里,并非一片漆黑。远处落地窗前,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着沙发静默的身影。
是白峙。
他显然没睡,听到动静,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门口。
林惟谦脚步不稳地迈进来,反手关上门。他一眼就看到了站起来的白峙,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他眯了眯有些迷离的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语气是刻意的轻佻:“哟,还没睡?在等我?”他向前走了两步,身体微微晃了晃,靠在了玄关的鞋柜上,目光落在白峙身上,声音有些沙哑,“过来。”
白峙一直在等,也在想。想林惟谦会如何使用这一个月,如何对待他这个交易来的附属品。他从未因资源或别的什么与人有过□□关系,但他见过,听过,知道那些被圈养起来的人,过的是怎样一种仰人鼻息、身不由己的生活。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林惟谦此刻这种陌生的目光时,心底还是掠过一阵的难过。
他冷冷地看着林惟谦,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林惟谦见他不动,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烧得他口干舌燥。韩中岳的话带来的那点动摇,瞬间被“他为了齐明才答应”这个事实刺得鲜血淋漓。他嗤笑一声:“白峙,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事情我解决了。现在,你倒跟我这儿装起来了?怎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这话太过刺耳,也太过侮辱。白峙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他不再看林惟谦,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站住!”林惟谦见他竟然要走,心头一慌,那点强撑的嘲讽和怒气底下,是更深的不安和不想让他离开的冲动。他提高音量,因为醉酒和急切,声音有些变调,“我让你过来!”
白峙在门口停住脚步,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
林惟谦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憋闷、委屈,还有那丝不肯承认的、因他决绝离开而产生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但说出口的话,依旧带着赌气和故意的恶劣:
“扶我进去。”他命令道,身体软软地靠在鞋柜上,摆出一副醉得厉害、需要人搀扶的样子。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冷笑:我哄着你、追着你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为了他妈的一个齐明,你倒是舍得卖自己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程度,能做到哪一步。
白峙在原地站了几秒,时间仿佛被拉长。最终,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他一步一步走回来,在距离林惟谦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然后,伸出手,扶住了林惟谦的手臂。
林惟谦几乎是立刻,就将大半身体的重量顺势压了过去,整个人靠在了白峙身上。温热坚实的躯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将白峙包裹。白峙的身体僵硬(僵硬谢谢)了一瞬,但很快稳住,沉默地搀扶着他,穿过宽敞的客厅,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进了主卧,白峙立刻松开了手,将林惟谦卸在了床边,自己则迅速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林惟谦被他这避之不及的动作刺激到,酒意和怒意一起上涌。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斜睨着白峙,里面翻涌着晦暗的情绪,他挑眉,故意用一种轻佻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流程第一步,”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帮我洗澡。我花了钱,搭了人情,请个祖宗回来供着吗?”他心里气得要死,恶毒地想:你不是觉得我是用资源胁迫吗?那我就胁迫给你看!他想逼白峙反抗,想看他露出除了漠然之外的情绪,哪怕是愤怒也好。
“你自己洗。”白峙的冷声道。
“我不。”林惟谦耍赖般,靠在床头,目光紧紧盯着他,语气是混不吝的固执,“我就要你洗。不然我解决齐明那些破事干什么?真当我做慈善?”他其实完全可以告诉白峙,就算他摆平了齐明的麻烦,但只要他想,依旧有一百种方法让齐明不好过。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何必呢?把关系搞得更僵,又能得到什么?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白峙的恐惧或彻底的屈服。
这念头让他更加烦躁,也让他那股偏要勉强的劲头更盛。他忽然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抓住白峙的手腕,不由分说地,霸道地拉着他往浴室走。
“林惟谦!”白峙试图挣脱,但林惟谦握得很紧。
“闭嘴。”林惟谦头也不回,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屈辱和怒意的白峙,心里那点报复般的快意,迅速被更深的刺痛取代。但他不肯示弱,开始动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动作有些粗暴。
“你就当我是想睡你好了。”他一边脱,一边说着混账话,眼睛却死死看着白峙,“你答应的时候,不就该想到了吗?”他将脱下的上衣扔在地上。
白峙不自觉地别开了目光,脖颈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林惟谦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去他妈的害羞脸红!脸皮厚才能吃到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打破眼前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哪怕是用最糟糕的方式。
他脱得□□,就那么坦然地走到白峙面前。
“脱吧。”林惟诚的声音低哑,“难不成,还要我帮你?”
白峙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林惟谦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心,将那份交易的不堪,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刺痛弃。他为了救齐明,把自己摆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怨不得别人作践。
他看着林惟谦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些熟悉的、曾让他心悸不已的线条。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凭什么林惟谦可以这样对他?又凭什么……他自己的心,还是会为这个人跳动,会为这样的靠近而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不再躲避林惟谦的目光,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然后,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一颗,两颗……
林惟谦看着他沉默的动作,看着他眼中的屈辱、愤怒、以及某种他看不懂的、更激烈的东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忽然不想看了,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了。
可没等他开口,白峙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同样线条漂亮、却因为紧绷而显得更加凌厉的身体。
林惟谦的呼吸骤然加重。所有准备好的狠话、所有报复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具身体、这双决绝的眼睛,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帮白峙继续,而是一把将他拉进,抬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双紧抿的唇。
“唔……!”白峙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林惟谦肩膀上。
但这个吻太过凶狠,太过急切,带着酒气,带着怒火,也带着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感情。林惟谦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攫取他每一寸呼吸,舔舐他口腔,纠缠他的舌尖。那是一个野得毫无章法、疯得不顾一切的吻,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误会、争吵、冷战、心碎,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吞咽下去。
白峙最初的抵抗,在这个近乎暴风骤雨的吻中,迅速土崩瓦解。抵在对方肩膀的手,渐渐失去了推拒的力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对方紧实的肌肉。林惟谦的气息,混着酒味和他自己身上独特的清爽味道,霸道地充斥了他的感官。那熟悉的触感,滚烫的体温,强势的掠夺……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某个上了重重枷锁的盒子。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那些被他死死压抑的、从未真正熄灭的思念与渴望,像洪水般,轰然涌出。他不再只是承受,开始生涩而凶狠地回应,牙齿磕碰到一起,带来微微的痛楚,却更刺激了感官。他的手攀上了林惟谦的后颈,用力将他拉向自己,加深这个吻,仿佛也要将对方拆吃入腹。
唇舌交缠,水声啧啧。浴室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
不知是谁先碰到了花洒的开关,温热的水流哗啦一声倾泻而下,瞬间将两人浇得湿透。
吻变得更加混乱而激烈,在水幕的掩护下,在蒸腾的雾气中,两人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撕咬、又拼命汲取温暖的困兽。林惟谦的手掌抚上白峙光滑的背脊。白峙的手也探入了林惟谦湿透的发间,用力抓揉,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体,却浇不灭那越烧越旺的火。
这个吻从浴室开始,就未曾真正停歇。他们跌跌撞撞,纠缠着,从氤氲着水汽的瓷砖墙边,到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再到门口。白峙一把将林惟谦抱起,让他坐在洗手台上,吻得更加深入,仿佛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夺走。林惟谦仰着头,承受着,也给予着,水珠顺着他扬起的脖颈滚落,没入起伏的胸膛。
最终,是白峙率先抱着他,两人湿漉漉地、喘息着,从浴室转移到了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床单瞬间被浸湿了一大片。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微光,勾勒出床上重叠起伏的轮廓。激烈的吻稍稍停歇,紧接着是更加细密、更加灼热的触碰,从额头到眉心,从眼睑到鼻尖,从下颌到脖颈,再到……
呼吸声、压抑的喘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交织在一起。没有更多的语言,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倾诉与索求。那些尖锐的争吵,冰冷的交易,心碎的误解,在此刻似乎都被暂时的淹没、冲散。
他们像两株在干涸沙漠中相遇的植物,用最原始的方式,拼命地从对方身上汲取水分和生命力,哪怕知道这可能是饮鸩止渴,哪怕知道天亮之后,现实的裂痕依旧横亘在那里。
但此刻,他们只想沉溺。
沉溺在眼前的快乐之中。
沉溺在这短暂的交融里,假装那些伤害从未发生,假装他们依旧是最初山林里,彼此唯一的依靠与温暖。
夜色深浓,掩盖了所有无声的泪水,激烈的喘息,和那份即便在最亲密的时刻,也如影随形名为“爱”的疼痛。
一夜混乱的后果,是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地毯上持续震动的手机嗡嗡声打破。
林惟谦是在一阵窒息般的温暖和某种沉甸甸的踏实感中,极其不情愿地恢复了些许意识的。他皱了皱眉,想动,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腰更是像要断了似的。而更让他僵硬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是脸埋在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趴伏在对方身上睡着的!一只手臂还横亘在对方劲瘦的腰侧。
而白峙……竟然手臂揽着他的肩膀,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他圈在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皮肤摩擦间带来温热的触感,也带来了更多关于昨晚疯狂的记忆碎片。
林惟谦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脑子还没完全清醒,羞耻和悸动就先一步冲了上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弹开,但身体酸软得不听使唤。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催命符一样。
他暗骂一声,凭着意志力,开始像只笨拙的虫子,试图蛄蛹着从白峙怀里脱身,往床边挪动。动作小心翼翼,又带着宿醉和纵欲后的虚浮。
就在他半个身子快要成功“越狱”、手指即将够到地毯上手机边缘时,身下的支撑忽然一滑——大概是白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或者是他自己估算错了距离——
“哎!卧槽!!”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痛呼,林惟谦结结实实地从床边摔了下去,屁股着地,尾椎骨磕在柔软的地毯上,倒是不太疼,但那份猝不及防和狼狈让他瞬间懵了,也彻底惊醒了。
“啊!”他下意识地痛呼出声,更多的是恼羞成怒。
“怎么了?”白峙被他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来不及掩饰的紧张,迅速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地毯上、一手捂着尾椎、一手撑地、脸色变幻莫测、浑身赤////裸的林惟谦。
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卧室,也将两人身上的战况暴露无遗。
那真是……相当惨烈。
林惟谦身上自不必说,从脖颈、锁骨、胸口、腰腹……甚至腿侧,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和瘀紫,有些是口允/口及留下的吻痕,有些干脆就是牙印,尤其是胸口和肩头,几处痕迹深得发紫,简直不能细看。而他自己……
白峙低头,瞥见自己脖颈、胸口、同样遍布类似的痕迹,甚至更甚,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昨晚林惟谦被压的时,那双手可没闲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抓痕,有几道甚至破了皮,结了薄薄的血痂。昨晚的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空气瞬间凝固了。昨晚黑暗中凭着本能和激烈情绪所做的一切,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看什么看!”林惟谦被他看得又羞又恼,尤其是想起昨晚某些完全失控、甚至堪称丢盔弃甲的片段,脸上更是烧得厉害。他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试图找回“金主”的威严,弯腰去够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手机壳,白峙已经先他一步,俯身将手机捡了起来,递到他面前。动作自然,但视线却避开了林惟谦的身体。
林惟谦一把抓过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未消的怒气:“喂?!”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林惟谦皱着眉听了两句,脸上的怒意褪去些:“嗯。好,我知道了。”只简短两句,就挂了电话。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
他将手机随手扔回床上,一抬头,正对上白峙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昨晚的疯狂,清晨的尴尬,身体的酸痛,未消的怒气,以及那些在激烈交缠中短暂被遗忘、此刻又悄然回笼的心结和“交易”的事实……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微妙。
林惟谦心里那点因为摔下床和浑身痕迹而升起的羞恼,在看到白峙同样布满痕迹的身体和那双恢复了平静的眼睛时,忽然就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别扭。他移开目光,心里暗骂:他妈的,我尴尬个屁!老子是金主!花了钱的!
他想撑着地毯站起来,结果刚一动,腰部传来一阵强烈的酸软,腿也跟灌了铅似的,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了回去。
“你……拉我起来啊。”他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对白峙说,试图用命令的语气掩盖窘迫,但声音里那点虚弱和咬牙切齿显而易见,“昨晚……不知道那么用力干嘛!”
白峙被他这话说得耳根也微微发热。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同样是浑身赤裸,晨光勾勒出他修长挺拔、肌理分明却同样布满暧昧痕迹的身体。他走到林惟谦面前,弯腰,伸出手。
林惟谦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白峙稍一用力,将林惟谦从地上拉了起来。林惟谦脚下一软,差点又栽倒,被白峙下意识地扶住了手臂。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灼人。
“你没事吧?”白峙扶稳他,干巴巴的问道,目光扫过他蹙着的眉头和明显不适的站姿。
“有事!”林惟谦立刻回答,“腰酸,腿软,浑身都疼!”
“哪里?”白峙又问,眼神里似乎掠过一闪而逝的关切。
“哪里都疼!”林惟谦白了他一眼,觉得跟他计较这个没意思,而且身体的不适实在难以忽略,他指了指浴室方向,颐指气使,“扶我去洗漱。”
白峙没再说什么,沉默地扶着他,慢慢挪向浴室。
进了浴室,关上门。镜子映出两人同样狼狈又亲密的身影。谁也没看谁,沉默地开始洗漱。水流声哗哗,稍微冲淡了些凝滞的气氛。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事后的微妙味道,以及镜中彼此身上那些无法忽视的痕迹,无不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洗漱完毕,两人依旧光溜溜地站在浴室里,大眼瞪小眼,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林惟谦率先别开脸,胡乱抓了条浴巾裹住下半身,指了指主卧连通的那个宽敞衣帽间:“去,随便给我拿身衣服来。你的……里面应该也有。”他记得让人准备了。
白峙“嗯”了一声,也拿了条浴巾围上,走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来了,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柔软舒适。手里拿着一套同色系、但款式略不同的家居服,递给林惟谦。
林惟谦接过,背对着他,动作有些别扭地开始穿衣服。每动一下,都牵扯到某些酸痛的肌肉,让他眉头紧皱。白峙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布满痕迹的后颈和肩膀上,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但眼角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林惟谦因为穿衣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腰背线条,和那截带着指痕的细窄腰身。
穿好衣服,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赤裸相对时令人窒息。但那种微妙的尴尬和某种心照不宣的亲近感,却弥漫在空气中。
“先吃饭。”林惟谦率先走出卧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仔细听,似乎少了些之前的冰冷和刻意,多了点别扭的不自然。
白峙跟在他身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身上的冷硬气息似乎也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总是落在走在前面的林惟谦身上。看着他因为不适而微微放缓的脚步,看着他随手抓了抓还有些潮湿的头发,看着他脖颈侧后方那个尤其明显的、深紫色的吻痕……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中西合璧,有清粥小菜,也有煎蛋培根和烤得金黄的面包,还有温热的牛奶和果汁。分量不少,品类丰富,摆盘精致。显然是在他们醒来之前,就有人进来准备好,又悄然离开了。此刻已经过了寻常的早餐时间,这些算是早午餐了。
林惟谦走到餐桌主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似乎有些不知该坐哪儿的白峙,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坐啊,站着干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将就吃点吧,我这儿平时就这样。你要想吃别的,或者有什么忌口,跟李复说就行,他会安排。”
白峙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食物,低声说了句:“挺好的。”
两人开始沉默地用餐。刀叉偶尔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气氛说不上多温馨,但也绝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冰冷对峙的状态。
林惟谦小口喝着粥,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安静进食的白峙。白峙吃相很好,动作不疾不徐。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他们现在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方用资源胁迫、另一方忍辱负重的“金主”和“情人”。
倒更像是……两个因为某些原因闹了很大别扭、吵了很凶的架、甚至说了很重的话,却在某个失控的夜晚滚了床单,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体记忆比理智更先妥协,于是不得不面对一地狼藉和满心尴尬,却又意外地缓和了关系,正别别扭扭地尝试相处的……
小情侣。
这个念头让林惟谦心头猛地一跳。是昨晚的混乱“睡服”了彼此?还是那些激烈到近乎自毁的纠缠,反而阴差阳错地,撕开了一些冰冷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某些从未真正改变的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看着白峙安静吃饭的侧脸,看着他脖颈上那些属于自己的、触目惊心的痕迹,心里那团郁结了许久的怒火和憋闷,似乎被一种更柔软、更茫然的情绪取代了。
而白峙,虽然依旧没有多说什么,但周身那层尖锐的气压,似乎也在晨光和这顿安静的早餐里,悄然融化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