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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潘绍醒 ...

  •   潘绍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画面与触感便汹涌袭而来,清晰得令他头皮发麻。他几乎是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全身肌肉都僵硬地绷着,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他听见身侧窸窣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陈弦起来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潘绍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的心跳和想要睁开眼、说点什么的冲动。但他死死忍着,他不知道睁开眼该说什么,怎么面对陈弦,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昨夜那场彻底脱轨的、荒唐又炽热的纠缠。

      直到听见卧室外客厅的门被轻轻拉开,又“咔哒”一声合拢的细微声响,确认陈弦已经离开,潘绍才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妈的……”潘绍抬手,用力搓了搓脸,又狠狠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低骂出声,“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和陈弦上床了。

      陈弦。那个他次次惊为天人、次次认错性别、次次遗憾“怎么就是个男的”的陈弦。那个昨晚在酒吧昏暗灯光下,主动靠近他,用那种平静又带着蛊惑的声音问他“想试试吗”的陈弦。

      他竟然……真的和他试了。

      无 。风。自。起。浪,真是没话说了,太无语了,不改了。

      删 。繁。就。简。章。他们不喜欢的,删掉。

      长 。夜。星。垂。野,我相信他们是很有文化的文化工作者,

      佩 。玉。鸣。高。冈。我真的相信,哈哈哈

      他们确实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不止一次,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抛开那点最初的震惊和“不对劲”的念头,过程……他妈的居然很爽。爽到他忘了纠结性别,忘了那些“该不该”。

      这才是最要命的。

      潘绍颓然地放下手,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海岛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晃得他眼睛发疼。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纠结、懊恼,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茫然,“为什么……就是个男的呢?”

      他喜欢陈弦。这点他无法否认。从第一次误认的惊艳开始,那种心动就是真实的。每次见到陈弦,无论对方以何种装扮出现,那种直击心脏的吸引力从未减弱。他惋惜过无数次,叹息过无数次“可惜是男的”,仿佛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个足以将所有悸动都打入“不可能”范畴的绝对理由。

      可现在,这道天堑被他亲自跨过去了。以一种最直接、最亲密的方式。

      身体留下了清晰的记忆,食髓知味。心里那点“喜欢”非但没有因为性别真相和这场“错误”而消散,反而在昨夜毫无隔阂的肌肤相亲、喘息交融中被催化、搅动,变得更加复杂难言。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陈弦在他怀里细微颤抖的模样,和最后疲倦睡去时安静的侧脸……那画面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可理智又在尖叫:潘绍你他妈是个直男!你睡了陈弦!陈弦是男的!你们这样不对!这他妈以后怎么办?见面怎么说?当没事发生?还是……?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让他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想下床,却一眼瞥见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属于过度亲密的痕迹,以及床单上某些无法忽视的凌乱证据……

      “操!”他低咒一声,猛地又将被子拉回来盖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一切。脸上不受控制地一阵燥热。

      他坐在床上,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喜欢,但对方是男的。上了床,而且感觉不赖。未来?一片混乱。

      潘绍啊潘绍,你他妈这回真是……玩脱了。

      他该怎么办?假装失忆?可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记得。去找陈弦说清楚?说什么?说“昨晚不错但我们不能这样”?还是……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剩下那个最根本的问题在反复盘旋,伴随着身体残留的餍足感和心底一丝陌生的悸动,折磨得他几乎要疯掉:

      为什么,陈弦偏偏就是个男的呢?

      如果陈弦是女的,这一切该多么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可现在……他好像把自己扔进了一个纠结万分的麻烦里。而那个“麻烦”的源头,此刻刚刚离开,却仿佛已经在他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再也无法忽视的种子。

      傍晚时分,海岛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暖金色,与墨蓝的海水交界处,泛着粼粼的碎光。喧嚣了几日的岛屿逐渐恢复宁静,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

      晚上返程的航班,恰好是红眼班机,飞越重洋,在黑暗中穿行一夜,醒来时便已能看见故国的晨光。

      然而,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一夜,或许比来时的任何一刻都要漫长。

      昨夜的狂风骤雨、激烈争吵,以及最后那场以“一个月”为期的“交易”达成,仿佛瞬间抽干了别墅里最后一丝温度。林惟谦如他最后那几声嘶吼的“好”字所预示的那般,彻底冷了脸,也冷了心。

      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将自己的行李——那个曾塞满“年轻”行头、如今看来有些可笑的大箱子——简单收拾好。没有告别,没有只言片语,甚至在经过白峙紧闭的房门时,脚步都未曾停顿一瞬。他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多留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气质沉稳干练、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敲响了别墅的门。

      白峙打开门,看着门外陌生的面孔,眉头微蹙。

      “白先生,您好。”中年男人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疏离,“我叫李复。接下来的一个月,您所有的行程安排,将由我负责。”

      白峙眼神一凛:“什么意思?你是谁的人?”

      李复抬起眼:“我是林少安排过来,专门为您服务的人。这一个月内,您的衣食住行、工作日程、社交往来,以及您想去哪里、要见什么人,都由我全程陪同、安排、并记录。您有任何需要,也可以随时向我提出,我会尽力满足。”

      “陪同?安排?记录?”白峙咀嚼着这几个词,眼神冷冽地看向李复,“是监视我吧?林惟谦让你来看着我,确保我这一个月随叫随到、听话?”

      李复面色不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恭敬:“白先生,您误会了。林少只是希望您这一个月能过得舒心、省心。至于齐明先生的事情,”他适时地抛出一个砝码,“林少已经吩咐杜总处理妥当,解除了与他的品牌合约,并未收取违约金,撤下了所有相关物料,并且,那些不雅照片的源头和传播风险,也已经派人去解决了。您无需再为此事挂心。”

      解决得真快。像一场早有预谋的清理,迅捷、高效,不留痕迹。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着白峙这场“交易”的“价值”和“时效”。

      白峙脸上的冷笑更深:“呵,还真是……快。”不知是在说林惟谦的动作快,还是在讽刺这场“交易”达成的效率。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拖出了自己那个始终简单的小行李箱。李复立刻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

      走出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鉴人的黑色豪华轿车,并非酒店或剧组安排的车辆。李复为他拉开车门,手掌垫在门框上方。行李被司机妥善安置。一切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舒适周到,却也透着一股被掌控的高调。

      前往机场的路上,白峙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热带风景。那些曾以为会因为小柔而彻底闹翻、等着看他从云端跌落、准备大肆嘲笑“金主玩腻了”的目光,此刻恐怕要彻底落空了。林惟谦用这种近乎宣告主权的方式,无声地粉碎了所有流言——看,人还在我身边,待遇依旧顶级,甚至配备了专属的助理。这比任何言语辩解都更有力,却也……更让白峙感到窒息和屈辱。

      抵达机场,从VIP通道值机、安检,直到进入头等舱休息室,李复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沉默而有效地处理着一切琐事,存在感极强,却又不会过分打扰。白峙能感觉到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但他懒得理会,只是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着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

      登机时间到。白峙在李复的示意下起身。当他走进机舱,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前方——头等舱的第一排,靠窗和靠过道的两个位置,空空如也。

      他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有停顿,按照登机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在头等舱的最后一排,靠窗。李复的座位就在他旁边的过道位置。

      直到所有乘客都基本就坐,机舱门即将关闭的前一刻,通道里才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空乘恭敬的问好声。

      是林惟谦和潘绍。

      潘绍看起来有些没睡醒,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神情是罕见的恍惚和心不在焉,甚至没像往常那样东张西望。而林惟谦……

      白峙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林惟谦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也多了几分沉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仿佛一夜之间,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怒、会为他患得患失的林惟谦,被彻底封存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往机舱后方看一眼,径直走向了最前面的第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了眼罩。

      潘绍在他旁边坐下,也立刻瘫倒,闭上了眼。

      他们两人,一个坐在机舱的最前端,一个蜷在最后方。

      空乘送来欢迎饮品和热毛巾。李复低声询问白峙是否需要毛毯或别的什么。白峙只是摇了摇头,接过温水,小口喝着。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抬头,冲入云层。失重感传来,窗外迅速被浓密的云海和深蓝的夜空取代。

      白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机舱内灯光调暗,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一片寂静中,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却空洞的心跳。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以为答应那个“一个月”的交换,就是亲手为这段感情钉上了棺材板。可当真正面对这刻意的疏远,当意识到那个曾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他、目光永远追随他的人,此刻宁愿坐在最前面、背对着他、甚至不愿多给他一个眼神时……

      心底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失落情绪,还是悄悄探出了头。

      他明明已经决定要放弃了。

      可心,似乎并不完全听从理智的指挥。

      它还在为那个坐在前方、仿佛已置身于两个世界的人,隐隐作痛,无声地、徒劳地……失落着。

      窗外的夜空,星辰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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