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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白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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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峙几乎是冲到别墅门口的,他喘着气,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冰冷的雨水交织在一起,让他微微发抖。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门口雨檐下站着两个人,正焦急地张望,看到他的瞬间,立刻撑着伞快步迎了上来。
是文君,还有……齐明。
白峙的脚步顿住,眉头拧起。文君在这里不奇怪,毕竟是他经纪人。但齐明……这次拍摄两人所属的子品牌和团队不同,几乎没有碰面,白峙几乎快忘了这个人也在岛上。此刻的齐明,样子却十分狼狈。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张清秀的脸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青紫和瘀伤,嘴角破裂,眼眶红肿,显然是被人狠狠殴打过。他低着头,肩膀微微瑟缩,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惊魂未定。文君撑着一把大黑伞,勉强遮住两人,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忧。
“哎呦,白峙!你可算回来了!”文君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更紧张了,目光飞快地扫向他身后紧随而至的林惟谦。
白峙看着齐明脸上的伤,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有些沙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文君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气愤,压低了声音:“嗨,别提了,就……就那点儿破事儿呗!”
齐明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言不发,眼泪无声地顺着青紫的脸颊滚落,更显凄惨。
就在这时,林惟谦也大步走到了门口。他同样浑身湿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胸口因为疾走和未消的怒气微微起伏。看到文君和形容凄惨的齐明,他紧蹙的眉头锁得更深,眼神凌厉地扫过齐明脸上的伤,沉声问道:
“干什么呢,大晚上站这儿?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怒意,但面对明显是出事的状况,他的冷静和责任感还是瞬间占了上风。无论刚才和白峙吵得多凶,无论他对齐明这个人观感如何,看到有人被打成这样出现在他住处门口,他首先考虑的还是人身安全和事情原委。
文君见到林惟谦,立刻更加恭敬,又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林少!您可回来了!这、这……是出了点事,齐明他……唉!”
“能先进去说吗?这雨……”文君看着眼前两位同样淋成落汤鸡、气氛明显不对的“祖宗”,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可别是这两位也闹崩了,那齐明这事儿就更难办了。
林惟谦没说话,只是绷着脸,率先推开沉重的别墅大门,迈步走了进去。白峙也沉默地跟了进去,没再看齐明。
文君赶紧拉着还在发抖掉泪的齐明,也跟着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奢华温暖的客厅里,瞬间多了四个浑身湿透、各怀心事的人。
林惟谦走到客厅中央,抹了把脸上的水,看了一眼自己和白峙还在滴水的衣服,沉声道:“你们先坐。我去换件衣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苍白、沉默不语的白峙,补充了一句,“白峙,你也换一件。”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背影带着未消的冷硬。
白峙站在原地,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屋里冷气一吹有些透心凉,但比这更冷的,是心里那片荒芜。他没说话,也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几分钟后,林惟谦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拿着毛巾随意的擦着头发。他重新回到客厅,脸上已不见方才雨中的激动,只剩下近乎冷漠的平静。白峙也换了简单的白衣灰裤走出来,站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离众人有些距离,静静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侧脸线条绷紧。
文君和齐明还站在原地,没敢坐。齐明低着头,肩膀缩着,脸上的伤在明亮的灯光下更显狰狞可怜。
林惟谦走到那张宽大的米白色沙发正中,大马金刀地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抬眼看着他们:“行了,说吧。出什么事了?他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他指了指齐明,目光淡漠,“坐下说。”
文君连忙道谢,拉着齐明小心翼翼地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只敢挨着一点边。齐明身体僵硬,头垂得很低。
文君搓着手,正要开口,眼神闪烁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惟谦,又看看旁边可怜兮兮的齐明,悄悄在底下用力扯了扯齐明的衣服。
齐明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青紫交加的脸,泪眼模糊地看了一眼文君,又迅速低下头,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从沙发边缘滑落,“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林惟谦面前的羊毛地毯上,就在那张厚重的玻璃茶几旁边。
林惟谦的眉头微蹙,身体却纹丝未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齐明,眼神里没有惊讶。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这唱的是哪出?”他慢条斯理地问,目光在跪地的齐明和一脸焦急的文君之间扫了个来回,“不会又是……我喝多了说过什么话,现在来找我‘负责’吧?”
最后“负责”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意有所指,目光甚至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旁边窗边僵立的白峙。
白峙的背脊瞬间绷得更直,他猛地转回视线,冷冷地看了林惟谦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重新看向窗外。
“哎呦!林少!哪能啊!您可千万别误会!”文君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齐明他这就是……就是被人骗惨了,走投无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才……这才失了分寸!林少,齐明这孩子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他什么品性我知道,这次真是被害苦了,他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怕这小子……受不住啊!”
林惟谦没接话,将手里的毛巾在手里随意揉捏了两下,然后随手扔到了身旁的沙发空位上。他抬起眼,看向文君,语气听不出喜怒:“那这……是什么意思?”
文君连忙往前凑了凑,语速加快:“是这么回事,林少!齐明他……这也是被人给骗了啊!就那个做潮牌起家的王老板,王瀚,您可能也听说过。前段时间,他看上了我们齐明,那追得叫一个用心,鲜花礼物,嘘寒问暖,天天车接车送,陪着吃饭聊天……我们都以为,这回齐明是遇到真心实意想好好在一起的人了。那王瀚看着也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的模样,而且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单身。齐明和他……也是正经确认了恋爱关系的。”
他喘了口气,脸上露出恶心和后怕的表情,继续道:“谁知道!那姓王的根本就是个被人包养的小白脸!他背后有个厉害的金主,是个富婆!不知怎么的,齐明和他的事,被那富婆知道了!今天下午,他们……他们就被堵在酒店房间了!”
“那王八蛋,当场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齐明身上!说是齐明不要脸,主动勾引他,缠着他不放!我呸!明明是他上赶着追的齐明,甜言蜜语哄得齐明以为遇到真爱!结果……那富婆带来的几个保镖,就把齐明给……打成这样了。那王瀚屁事没有!”
林惟谦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听到这里,他微微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笑。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在跪地颤抖的齐明和焦急的文君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人,不是我睡的。打,也不是我打的。这跪……”他瞥了一眼齐明始终低垂的脑袋,以及那卑微的姿态,“怕是跪错人了吧?”
当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表象,露出内里属于世家权贵的沉稳与内敛时,那种无形的距离感和压迫感,弥漫开来。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件事,与他林惟谦无关。
文君被他这态度弄得更加焦急,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林少!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他们手里有照片!是……是那种照片!他们威胁说,要是齐明不乖乖听话,或者敢报警,就把照片散出去,彻底毁了齐明!”
他看了一眼白峙僵直的背影,又转向林惟谦,声音带着恳求:“林少,您知道,咱们溯光的合同里,对模特的私德和公众形象要求有多严,违约金那是天价!齐明他……他哪里赔得起啊!这照片要是流出去,他不光要赔得倾家荡产,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齐明听到这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头垂得更低,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逸出。他以为遇到了救赎,遇到了真爱,却不曾想,一脚踏进的是如此肮脏不堪的陷阱,对方不仅是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还在东窗事发时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挡灾,任由他被殴打、被威胁,前途尽毁。
林惟谦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靠回沙发背,交叠起长腿,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的大雨,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温度:“合同,违约金,那是用来约束你们自己,让你们洁身自好,别给品牌丢脸的。他自己做下的事,捅出的篓子,自然得自己担着。”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齐明身上:“我跟他,可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的事,你们该找谁找谁去,别来烦我。”
这话像最后的宣判,彻底击垮了齐明最后一丝强撑。他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充满了被欺骗的屈辱、对暴力的恐惧,以及对未来彻底毁灭的绝望。他以为遇到了真爱,没想到只是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而此刻,连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似乎也在这冰冷的雨夜被彻底掐灭。文君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徒劳地拍着他的背。
“白峙……”文君见林惟谦那边油盐不进,又将哀求的目光投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背影,“看在……看在齐明曾经也是真心跟你有过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跟林少求求情?这违约金,他是真的赔不起啊!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林惟谦闻言,偏过头,目光冷淡地瞟了白峙一眼,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求我?呵。他可是最讨厌别人仗着资本,就无视规矩、随意践踏公平的。不是吗?”
跪在地上的齐明听着这毫无转圜余地的话语,身体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他原本就没抱太大希望,此刻更是心如死灰。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水和瘀伤混在一起,狼狈不堪,眼神却是一片空洞的绝望。他看着林惟谦,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林少……钱,我是真的赔不起。我……我死了之后,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别让我家里人赔。他们是无辜的……”
“齐明!你胡说什么!”文君吓得脸色发白,厉声喝止,又急又怒,“别瞎说!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你给我冷静点!”
林惟谦却只是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威胁我啊?用死来威胁我?合同是你跟公司签的,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违约赔偿,是天经地义。这跟我林惟谦个人,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死不死,你家赔不赔,法律自有公断,用得着你来跟我谈条件?”
他这番冷酷到极致的话,让文君彻底慌了神,也让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白峙,握紧了拳头。
白峙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比平时更加苍白。他很清楚溯光的违约金数额有多么惊人,也大致了解齐明的家境和收入,那确实是一个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甚至逼死一个人的天文数字。
他看着林惟谦那张写满冷漠和不耐烦的俊脸,又看了看地上形容凄惨、已然绝望的齐明,心底一片悲凉,对林惟谦此刻冷酷姿态的……唯有失望与刺痛。
“林惟谦,他好歹……跟你睡过吧?”白峙的目光落在林惟谦脸上,“你就这么……不肯退让一步,帮帮他?这份溯光的合约,当初不也是你……主动给他的吗?”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惟谦压抑已久的、因为连续被误解和冤枉而积压的怒火。
“放屁!”
林惟谦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齐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跟他睡过?!我他妈找他,不过就是想问问他关于你的事!那会儿你躲我跟躲瘟神一样,我找不到你,才找上他!你以为我找他干什么?!啊?!”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住白峙:“你看我,像是会跟他睡的人吗?!老子从来不碰男人!以前是,现在也是!除了你,就只有你!齐明!”他猛地转向地上瑟瑟发抖的齐明,厉声喝道,“你自己说!我跟你,睡了吗?!”
齐明被他暴怒的样子吓得浑身一抖,抬起泪眼,看着林惟谦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又怯怯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白峙,咬着下唇,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此刻心里涌上无尽的后悔,如果那天……如果那天林惟谦真的对他有意思,哪怕只是一夜露水,今天他是否就能有一条生路?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即将压垮他的巨额债务。
“听到没有?!”林惟谦转回头,对着白峙,几乎是嘶吼出来,连日来的小心翼翼、百般讨好、被误解的憋闷、被冤枉的愤怒,以及刚才雨中被指责“风流成性”、“不会改变”的疼痛,在此刻彻底爆发,“合约?!是!我是给了他一份合约!我他妈拿一份合约给他,就为了打听一下你过得好不好!就他妈为了知道……知道你是怎么跟别人上床的!用的什么姿势!在哪儿!我他妈听着、想着,不难受吗?!啊?!”
他向前逼近一步,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破碎:“负责?去他妈的负责!我要是对你没那份心思,不喜欢你,不爱惨了你,我他妈用得着这么自虐吗?!我像个傻逼一样追着你跑,看你脸色,揣摩你心思,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我图什么?!我林惟谦是傻逼吗?!啊?!”
白峙被他这番激烈的咆哮震得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林惟谦因为愤怒和受伤而扭曲的俊脸,听着他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的剖白,尤其是那句“就为了知道你是怎么跟别人上床的”,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心口,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和荒谬感。他居然……是为了这个?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的……不是傻逼吗???
他双拳在身侧握得死紧,心里是翻江倒海的混乱。
“白峙啊,”文君见状,赶紧抓住机会打圆场,“林少对你,那真的是不一样的。在淮汐市圈子里,谁不知道林少出手大方,待人讲义气?可他对谁,也没像对你这样上心,这么在明面上宠着、护着,事事为你考虑周全。我是过来人,看得清楚,林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何至于此?”文君内心疯狂吐槽:祖宗们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上演虐恋情深呢?这边都快出人命了!求求你们看看地上这个快碎掉的可怜孩子吧!先把眼前的生死关过了行不行?!
“林少……求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不该看不清人……”齐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开始“哐、哐、哐”地,用额头重重磕碰着柔软的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钱我真赔不起……那些照片要是流出去,我在这行肯定是没法呆了,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他们要是知道……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林少,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求求您了……”他磕得额头发红,声音绝望而破碎,死意已无比明显。
文君急得直跺脚,看看无动于衷、眼神冰冷的林惟谦,又看看不断磕头、俨然濒临崩溃的齐明,最后将祈求的目光再次投向白峙:“白峙!你劝劝他!劝劝齐明别做傻事!或者……或者你跟林少好好说说?林少平时最听你的了!”
林惟谦就那样站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齐明卑微的乞求,看着文君的焦急,看着白峙苍白的脸和紧握的拳头。他想知道,在白峙心里,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的认为,他的一切好,都建立在“资源”和“交换”之上?是不是为了别人,哪怕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让他膈应的“前男友”,白峙也会向所谓的资本妥协?
就在齐明磕头不止、文君焦急万分、白峙内心激烈挣扎之际,谁也没注意到,精神濒临崩溃的齐明,目光忽然瞥见了茶几果盘旁,一把用来切水果的、锋利的银色小刀。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齐明喃喃着,忽然以惊人的速度,一把抓起了那把水果刀!
“齐明!你干什么?!”文君吓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只见齐明将冰冷的刀锋,死死抵在了自己细嫩的脖颈大动脉处!刀尖已经微微刺入皮肤,渗出一丝的血线。他仰着头,泪水横流,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把刀放下!你疯了?!”文君吓得腿都软了,不敢上前,只能嘶声力竭地喊。
白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齐明!别做傻事!”
林惟谦的眉头终于狠狠蹙起,他盯着齐明颈间那抹刺眼的血红和闪着寒光的刀锋,脸色更加阴沉。他不在乎齐明的死活,但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他的地方,尤其……不能是在白峙面前。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齐明粗重绝望的喘息,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声。
一片死寂中,林惟谦缓缓开口了。
“行啊。”他说,目光从齐明身上移开,落在了白峙身上,那眼神深不见底。
“我可以高抬贵手。”他慢条斯理地说,“违约金的事情,我可以出面处理,照片,我也可以想办法压下来。甚至,王瀚和他背后那个富婆,我也可以让他们从此不敢再找齐明麻烦。”
文君和齐明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齐明抵着脖子的刀都微微松了松。
但林惟谦的下一句话,却让那刚刚升起的光芒瞬间冻结,也让白峙的身体骤然僵硬。
“不过,我有条件。”
“只要白峙你,肯陪我一个月。这一个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月后,齐明的违约金一笔勾销,所有麻烦,我替他摆平。”
他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最不堪、最像交易的方式,故意羞辱白峙,也故意……刺痛自己。他想看看,在白峙心里,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只会用资源胁迫、交换身体的混蛋。他想看看,白峙为了救这个“前炮友”,能做到哪一步。这既是报复白峙对他的不信任和误解,也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试探——他想知道,他在白峙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一丝分量,一丝不同于“金主”和“资源”的分量。
白峙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惟谦,看着那张曾经写满深情、此刻却只剩下某种令他心寒的陌生的脸。陪他一个月?随叫随到?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林惟谦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看,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样一个能用资源交换一切的人吗?那我就做给你看。
同时,这也是一种威胁。用齐明的命和前途,来威胁他妥协。
白峙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无边寒渊。最后一丝因为林惟谦之前激烈剖白而泛起的涟漪,也消失无踪。他看着林惟谦,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也许,这样也好。
也许,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两次纠缠,两次心碎,两次……狼狈收场。
他累了。不想再吵,不想再争,不想再分辨真心与假意。
齐明虽然和他早已结束,但终究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也曾给过他短暂的、或许不那么纯粹但确实存在的温暖。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被逼死在自己面前。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就当是……给自己这场荒唐又可悲的感情,划上一个彻底的句号。用这一个月,换一条命,也换自己……彻底死心。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再也不会对这个人,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看着林惟谦,然后,吐出了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像一颗子弹,狠狠贯穿了林惟谦的心。
他设想过白峙会愤怒地拒绝,会痛骂他无耻,会摔门而去……他甚至隐秘地期盼着那样的反应,那至少说明白峙还在乎,还会因为他这样“羞辱”而愤怒。
可他唯独没想过,白峙会这样平静地答应下来。
他答应了。
为了齐明,他答应了这场赤裸裸的、用身体和尊严做交换的“交易”。
在林惟谦心里,这无异于宣判——在白峙眼中,他林惟谦,果然就只是这样一个可以用资源胁迫他就范的、不堪的人。他在白峙心里,没有真心,只有算计和交换。
他死死盯着白峙漠然脸,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先是压抑的,然后越来越响。
“好。”他笑着,重复了一遍,眼底却是一片猩红。
“好!”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最后,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好!好得很!白峙!你真是好样的!”
他连说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痛。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大步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背影踉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倒下。
“砰——!!!”
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响起,仿佛要将整个别墅都震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