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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潘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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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绍的行动力向来惊人。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补觉。第二天下午,他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那栋奢华的临海别墅门口,带着行李箱和一副墨镜,按门铃按得震天响。
白峙开的门。看到门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身骚包度假打扮的潘绍,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侧身让开:“潘少。”
“嗨,白峙!”潘绍龇着大白牙,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拖着箱子就往里挤,熟门熟路得像回自己家,“谦儿呢?那家伙躲哪儿去了?”
“他在房间。”白峙关上门。
潘绍把行李箱往客厅中央一扔,摘下墨镜,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转,将这奢华至极的客厅和通往两间主卧的走廊扫视了一遍,然后,张口就问:“哟,这别墅不错啊。对了,你俩睡哪张床?”他甚至还朝主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白峙被他这过于直白问题问得一愣,耳根瞬间有些发热,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他和林惟谦……还没到那一步。不,甚至比那更糟,现在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属于林惟谦的那间主卧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了。
林惟谦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刚起不久,或者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只在腰间松垮地系了条浴巾。他一手拿着牙刷,嘴里含着泡沫,看到潘绍,含糊地“哟”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才起呢?”潘绍挑眉,目光在他光裸的上身和浴巾上打了个转,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但视线明显有些飘忽的白峙,脸上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暧昧笑容,“昨晚……闹得挺晚?看来两位在这天堂海岛,玩得挺嗨啊?”
白峙的脸色更僵了,视线垂落,盯着光洁的地板,仿佛上面能开出花来。
林惟谦含着泡沫,闻言,掀起眼皮看了潘绍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转身走回卧室内的洗手间。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大概是动作大了点,又或者是嘴里泡沫太多,一小团白色的牙膏沫,从他嘴角溢出,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他紧实的小腹肌肉上,顺着清晰的人鱼线,缓缓滑向浴巾边缘……
白峙的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呼吸都滞了一瞬。那抹白色在蜜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脖颈却微微泛红。
林惟谦像是毫无所觉,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继续刷牙,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浓浓的泡沫音,还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别瞎说啊,我现在就一无名无分的外人,跟白老师那是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男男关系。你您可别瞎编排,坏了白老师的名声。”
那语气,那用词,酸得潘绍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心想这俩人看样子是真闹别扭了,而且别扭还不小。他看向白峙,白峙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潘绍心里门儿清,但面上不显,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得,是兄弟我唐突了。不过说真的,谦儿,你这儿房间这么多,空着也是空着,我就在你这儿借住两天呗?省得我再折腾,麻烦。”
“滚蛋。”林惟谦漱完口,擦着嘴从洗手间走出来,穿上了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腿。他走到潘绍面前,毫不客气地一个胳膊肘卡住潘绍的脖颈,就往自己卧室里带,动作看似粗暴,实则留了力道,“你想都别想。自己找地方去,这岛上一堆酒店别墅等着潘少您临幸呢。”
“哎哎哎!轻点儿!谋杀啊!”潘绍装模作样地叫唤,却也没真反抗,半推半就地被林惟谦“拖”进了主卧。
“砰”一声,主卧的门在林惟谦身后关上。
白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林惟谦那番“无名无分”、“纯洁的男男关系”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又疼又涩。那话里话外的自嘲和……委屈,他听得分明。
他想和他缓和关系,想解释那天争吵并非他的本意,他明白林惟谦是为他好,那些流言蜚语他也并非真的那么在意。可每次面对林惟谦那种平静、疏离、仿佛一切都已无所谓的态度,他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所有准备好的话都说不出口。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已经快要重新开始了,却又被他搞砸了。
心里难受得厉害,像被浸泡在咸涩的海水里,透不过气。
主卧内。
林惟谦松开潘绍,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旁边的体恤往身上套。
潘绍揉了揉脖子,一脸八卦:“什么情况啊,谦儿?看你俩这气氛,不对劲啊。闹脾气了?因为啥?”
林惟谦套上衣服,动作顿了顿:“嗯,闹脾气呢。觉得我多管闲事,插手他工作安排,说我……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潘绍挑眉,随即了然地点点头,不但没安慰,反而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摸着下巴,感慨道:“可不是嘛,这种戏码我见多了。就那种姑娘,睡完之后,眨巴着大眼睛跟你说,‘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不图你钱不图你势’。听着特纯洁特感动是吧?”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要我说,这种往往最贪心。不图眼前小利,那是放长线钓大鱼,想引起你注意,让你觉得她与众不同,然后一步步拿下你,最后得到的……可比那点钱啊物啊多多了。人心,最难测,也最贵。”
林惟谦转头瞥了潘绍一眼,那眼神像看傻子:“你丫最近是不是短剧刷多了?脑子都刷糊了?赶紧卸载了吧啊!那玩意儿能带脑子看吗?看个乐呵得了,还当真了往生活里套?”他觉得潘绍这套鉴婊理论用在白峙身上,简直是侮辱。
潘绍被他怼了也不恼,笑嘻嘻地:“我这不是帮你分析分析各种可能性嘛!那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僵着?要我说啊,这感情的事儿,有时候就是这么邪门——深情总是被挫骨扬灰,薄情才能风生水起。你掏心掏肺,人家未必领情,你玩世不恭,反倒有人前赴后继。难搞哦。”
“他值得。”
潘绍:“我知道他不是。但那感觉我懂。就那种……不想被看轻,不想被说成是依附于你的菟丝花,想用自己的实力站稳,然后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有这心气儿,是好事。说明他是真在意你,不是在跟你玩玩儿。”
林惟谦沉默了一下,没否认。他何尝不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口气还是不顺。“我就想对他好,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这有错吗?”
“没错。但你那好的方式,可能有点……太林三少了。直接、霸道、不容拒绝。对有些人来说是蜜糖,对白峙这种性格的,可能就有点……噎得慌。他需要点时间消化,也需要点空间,自己去碰碰壁,或者……证明自己。”
“那我现在怎么办?就干看着?由着他去?那些闲言碎语……”
“他现在要靠自己,你就由着他去。”潘绍老神在在地说,“有时候,你退一步,他反而能看得更清楚。再说了,”他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坏笑,“我看白峙对你,可不是没感觉。刚才你看他看你那眼神……啧,哥哥我可是情场老手,那眼神,带着钩子呢。你就是当局者迷。”
林惟谦想起昨天泳池边白峙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和之前几次不自然的反应,眼神暗了暗。
他收回目光,看向潘绍:“傻的,乖的,固执的,倔强的,要强的……好的坏的,现在的从前的,只要是白峙,是他这个人,我林惟谦现在,都喜欢,都爱,都想要。全盘皆收。一点不剩。”
这话里的分量太重,重到连玩世不恭的潘绍都收敛了笑意,看向林惟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正经和感慨。他这兄弟,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心甘情愿。
“所以,”林惟谦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他现在不是要靠自己吗?行,我由着他。他想证明自己,我给他空间。他想按他的方式来,我暂时退一步。”
“等回去,回了我们的地盘,关起门来……”
“我再好好收拾他。”
潘绍听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哟——!收拾?真舍得下狠手啊林三少?”
林惟谦白了他一眼,懒得接他这带颜色的调侃:“我的事你少操心。说说你吧,想怎么玩?白老师不稀罕我跟着,我正好有空。拍摄也没几天了,抓紧时间。”
潘绍立刻来了精神,从沙发上一跃而起:“那必须得来全套啊!深潜、海钓、水上飞人、直升机环岛……海里游的天上飞的,一个都不能少!”
“行,满足你。”林惟谦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只是,当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另一侧那扇紧闭的房门时,眼底深处,那簇名为“期待”和“狩猎”的小火苗,却悄无声息地,燃烧得更旺了些。
有人已经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秋后算账的剧本,耐心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而有人还在沙滩的阳光下,与自己拧巴的心绪和那份难以启齿的渴望,孤独地较着劲。
窗外,阳光正好,海风轻柔。
主卧的门隔绝了客厅的静默与主卧内的密谋。
有人心里难受自责,有人暗自盘算秋后算账。
潘绍的到来,这位出手阔绰、玩心大重的潘少,迅速成了海岛后半程的焦点。拍摄结束后暂无行程的模特、相熟的工作人员、乃至一些闻风而来的其他宾客,都乐于凑到这两位爷身边——跟着他们,意味着最顶级的派对、最新鲜的玩乐、和最不用看价签的消费。
白峙的拍摄日程被安排得紧凑而高效。在杜黎“不着痕迹”的关照下,他得到了比原计划更多的出镜机会和优质场景,工作充实,几乎从早到晚都泡在镜头前。汗水浸透衣衫,海风吹红皮肤,他沉浸在专业状态里,暂时屏蔽了那些纷扰的思绪。
而林惟谦和潘绍,则彻底开启了度假模式。白天,呼啸的快艇载着他们冲向蔚蓝深处,深潜窥探五彩斑斓的海底世界,或是在游艇上挥杆海钓,晒着日光浴畅饮冰啤;入夜,别墅泳池边或酒店露天酒吧的派对从未间断,音乐、酒精、闪烁的灯光和环绕的俊男靓女,构成了典型的、属于林惟谦过往生活的浮华图景。
林惟谦每日晚餐时分总会准时回到别墅。他刻意维持着那份晾一晾的姿态,心里憋着股“恨你不懂我心”的别扭。遇见白峙时,他会停下脚步,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点点头,用那种平静到近乎礼貌的语气问一句“回来了?”“拍摄顺利吗?”,或者简单地道声“晚安”。然后便擦肩而过,不多停留一秒,仿佛真的只是同住一处、关系泛泛的熟人。
他以为自己的冷处理足够明显,足以让那个倔强的人感到不安和反思。
然而,传入白峙耳中的,却是另一种被扭曲、放大的“现实”。
拍摄间隙,补妆时,休息的片刻,那些刻意压低、却又确保他能听见的议论,总会时不时出现。
“瞧见没,林三少到底还是更喜欢热闹,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女?”
“有些人啊,就是摆不清位置,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当自己能拿捏金主了?这下傻眼了吧?”
“我听说……林少跟那个叫小柔的模特,旧情复燃了?这两天走得特别近。”
“什么听说,我亲眼见的!在游艇上,林少亲手给她涂防晒,那动作,啧,别提多温柔了。晚餐时还帮她剥虾呢!要说没点意思,谁信?”
“小柔?是不是前年那个……林少为了捧她,直接砸钱送她上了国际时装周开场?难怪这次拍摄有她,我看就是林少专门安排进来,旧梦重温的!”
“男人嘛,图个新鲜。林三少是什么人?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某些人以为自己能是例外?笑话。”
这些话语,夹杂着海风的咸涩,无孔不入。白峙握着水杯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收紧,补妆时,他会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的波动。他不信。不信林惟谦会因为这些天的冷淡和争吵,就轻易转向他人。那些未曾中断的、细致入微的工作关照,就是最好的反证。林惟谦对他,从未真正撒手。
可心口某个地方,还是像被细沙磨过,泛起一阵阵细密而持久的空洞。他只想这漫长的拍摄赶紧结束,离开这片充斥着窥探与流言的岛屿,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相对封闭的城市空间里去。或许在那里,没有这些嘈杂的声音,他们能好好说清楚。
最后一天的拍摄任务在午后提前结束。阳光依旧炽烈,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同组的几个模特提议去玩帆船放松,白峙没有拒绝。
他们租了几艘单人帆船,从细白的沙滩推入浅海。白峙换上简单的黑色速干背心和同色运动短裤,赤着脚。他驾驭帆船的姿态熟练而从容,海风鼓起帆面,他微微侧身,调整着舵柄,帆船便像一只轻盈的海鸟,在碧波间划出优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一艘线条流畅、体型不小的白色豪华游艇缓缓从附近海域驶过。甲板上隐约传来音乐和笑闹声。
白峙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林惟谦正斜倚在游艇前部的钓鱼座椅上,戴着一副反光茶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他手里握着一根钓竿,姿态懒散,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游艇上还有五六个人,男女都有,穿着清凉的泳装或沙滩装,正围着小桌喝酒聊天,其中就有那位最近传闻中的“小柔”,穿着一身鲜红的比基尼,笑得花枝乱颤。
仿佛是心有灵犀,林惟谦也在这时转过头,墨镜的方向精准地对准了海面上那道熟悉的、驾驭着帆船的黑色身影。
他嘴角立刻就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松开握着钓竿的手,懒洋洋地抬起,对着白峙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潘绍立刻跟着看过来,随即吹了声嘹亮的口哨:“哇哦——!海上骑士啊谦儿!你的……美男鱼来了!”
这话引得游艇上其他人纷纷注目,好奇或打量的目光落在白峙身上。
白峙移开目光,不再看那艘奢华的游艇和其上的人群,专注于手中的帆索。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强劲了些,帆面被吹得猎猎作响,船身开始微微倾斜。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更猛烈的侧风毫无预兆地袭来!
“小心!”附近有其他模特惊呼。
白峙所在的帆船瞬间被风推得大幅度侧倾,船舷几乎要贴到海面,溅起大片水花,眼看就要翻覆!
电光石火间,白峙的瞳孔微微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没有慌乱,反而以一种惊人的核心控制力,腰腹猛地向后一沉,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背脊几乎与向后倾斜的船舷平行,双腿却如钉在船板上般稳。这个极限的后仰动作,将船体的重心巧妙地拉回。
紧接着,在船体将倒未倒、海浪扑上甲板的刹那,他腰腹和背部肌肉爆发出强悍的力量,配合手臂对帆索的精准调控,猛地向上挺腰回正!动作流畅如海浪起伏,充满力与美的爆发感。
“哗啦——!”
帆船破开浪花,在剧烈摇晃几下后,竟被他强行扳正,重新稳稳定在了海面上!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将他湿透的黑色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绷紧的肌肉轮廓,尤其是那截在方才惊险动作中展现惊人控制力和柔韧性的腰腹,若隐若现。
整个救船过程不过十秒,却帅得惊心动魄。
“哇——!!”
“太帅了!!”
“我的天!这核心力量!绝了!”
游艇上瞬间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几个女伴更是看得眼睛发亮,掩着嘴低呼。
林惟谦依旧靠在钓鱼椅上,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盯着海面上那个刚刚完成惊险动作调整帆船的白峙。他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握着钓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竿体。
太他妈帅了。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那股被强行压制了许久的渴望,轰地一下被点燃,烧得他心口发烫。那截柔韧有力的腰,那副在风浪中沉稳掌控一切的身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具身体曾经如何在他手中绽放,又如何能带来极致的欢愉。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端起旁边冰桶里的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簇愈烧愈旺的火。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大片的乌云,海风也变得急促而潮湿,带着一股暴雨将至的咸腥气。远处的海面颜色深沉了许多。
“要下雨了!”游艇上有人喊道。
“快!返航!”
“帆船的朋友,赶紧靠岸!”
白峙也操控着帆船,循着风向,朝岸边驶去。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落,打在脸上、身上,冰凉一片。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艘迅速远去的白色游艇,抿了抿唇,加快了动作。
海天之间,乌云低垂,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