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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餐桌上 ...

  •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被两人安静地分食殆尽,空气里残留着食物清淡的香气,和一种比食物更微妙、更粘稠的静谧。林惟谦放下叉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目光状似随意地落在对面正小口喝着最后一点清汤的白峙身上。

      “去海岛的拍摄,还有半个月。你这半个月,有什么工作安排吗?”白峙的行程表,他烂熟于心,此刻问出来,更像是一种试探,想听白峙亲口告诉他。

      白峙抬起头,汤匙停在唇边。他看着林惟谦,很诚实地回答:“有两个平面拍摄,一场品牌的小型秀。”

      林惟谦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愉悦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嗯,那我都去看,好不好?给你捧场。”

      白峙垂下眼,避开他那过于炙热直白的视线,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碗底所剩无几的汤汁,吐出两个字:“随你。”

      没有拒绝,没有不耐烦,只是平淡的“随你”。

      但这听在林惟谦耳中,无异于天籁。他知道,这就是同意了。他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想了想,又开口道,这次语气更自然了些,带:“对了,大后天,我得回老宅一天。我妈念叨好久了,叫回家吃饭,推不掉。”

      白峙没想到林惟谦会跟他说这个。回家,见家人……这是很私人的事情。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林惟谦一眼,对方正看着他,眼神坦荡。他抿了抿唇,最终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这句寻常的“报备”,安心了些。

      夜色渐深,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坠落人间的星河。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暧昧,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朦胧。

      两人都吃完了,却谁也没有立刻起身。心照不宣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林惟谦看着白峙被灯光柔和了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和轻轻抿着的、色泽健康的嘴唇,看着他那件白色背心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轮廓,以及灰色运动裤包裹着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身体里仿佛有一小簇火苗,被这安静又充满暗示的氛围点燃,悄无声息地烧了起来。身体的一个分肢,似乎也在不受控制地苏醒、抬头。他交叠起双腿,试图掩饰那点尴尬的变化,目光无法从白峙身上移开。

      白峙似乎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感觉。他能感受到对面投来的视线,那目光滚烫,仿佛带着钩子,刮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自己也并非全无感觉。林惟谦那身“透透”的黑T,在昏黄光线下,将胸肌和腹肌的阴影勾勒得若隐若现……。而他自己身体里,似乎也有某种燥热的东西在蠢蠢欲动,血液流动的速度好像快了些,心跳也不太规律。他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绷紧,分肢……也有了隐约的变化。

      他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这无声的、汹涌的生理反应加热,变得稀薄而灼人。

      就在这时,林惟谦放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传来一声消息提示音。

      这声响动打破了几乎要凝滞的寂静。林惟谦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他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动作幅度有点大,带得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我……看下信息。”他哑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他转身走向沙发,背对着白峙,弯腰去拿手机。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手指,仿佛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身侧——白峙搁在桌边的手——的方向,极其轻微、快速地伸了一下,指尖甚至有了一个想要触碰的起始动作。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掠过对方手背皮肤的前一毫米,他猛地刹住了。手指僵硬地蜷缩起来,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触碰想法,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拿起了手机,解锁,低头看着屏幕。

      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急促起来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几乎在同一时刻。

      白峙也像是被那声手机提示音,或者林惟谦突然的动作惊动。他放下汤匙,也站了起来,开始默默地收拾桌上的空餐盒。

      他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收拾。当他拿起自己用过的汤碗,走向旁边那个小小的嵌入式垃圾桶时,经过正低头看手机的林惟谦身后。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白峙能闻到林惟谦身上传来的味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林惟谦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看着那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节,和没入衣领的短发发茬。

      鬼使神差地,他拿着餐盒的手,也微微抬起了一点,拿着餐盒边缘的手指,似乎想要……碰一碰那个近在咫尺的后颈,或者,只是轻轻拂过他肩头的衣料。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趋势。

      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白峙的眼神猛地一凛。他迅速而僵硬地收回了手,将餐盒“啪”地一声丢进垃圾桶,动作带着点仓皇的力道。他紧紧抿住唇,下颌线绷得死紧,迅速转身,拉开了与林惟谦的距离,快步走回桌边,继续收拾剩下的垃圾。

      心在狂跳,血液奔流,身体最诚实的分肢在悄然苏醒、叫嚣。空气中弥漫着未曾言明的欲////望和吸引力。

      但最终,谁也没有真正碰触到谁。

      连指尖的交错,衣料的摩擦,都没有。

      只有无数个在空气中交汇又迅速逃开的视线,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只有那些升起又强行按下的、想要靠近触碰的冲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片刻间,两人内心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和最终用理智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堤坝。

      白峙很快将桌面清理干净,垃圾也归拢到了一起。他直起身,没有看林惟谦,声音有些发紧,语速比平时略快:“我吃好了。先回去了。谢谢晚餐。”

      林惟谦还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闻言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执着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未褪的欲////念和强压下的暗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晚安,阿努。”

      “晚安。”白峙低声回了一句,然后不再停留,转身,几乎是有些匆忙地,走向门口,拉开那扇一直敞开的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这一次,格外清晰。

      林惟谦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快速穿过走廊,然后是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未动。直到隔壁也彻底没了声响,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无尽压抑的浊气。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那差点失控的颤抖。

      然后,他走到门口,看着那扇他习惯了敞开的、仿佛象征着某种无限接近可能的门。

      这一次,他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缓缓地将它关上了。

      “咔哒。”

      最后一声轻响,将室内弥漫的、未曾消散的暧昧与灼热,连同他身体里那簇尚未熄灭的火苗,一起关在了门内。

      滚烫的、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哥……我好想你,哥……”白峙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哭泣的颤抖,他疯狂地吻着那个人,吻他的唇,下巴,脖颈,耳朵……每一个触碰都像带着火,灼热而贪婪。那吻野得毫无章法,又疯得不顾一切,仿佛要将这两年来所有的分离、怨恨、思念和压抑的欲望,全部通过唇齿的交缠宣泄出来。

      “阿努,阿努…………”林惟谦被吻的喘息声破碎不堪。删掉了

      “哥说过的……”白峙喘息着,湿热的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滚烫,带着梦呓般的执念和委屈,“说不要……就是想要……哥,别再离开我了,哥……”

      “嗯……哥不走……不会……不会再离开你了,阿努……”删掉了

      “哥……我爱你,哥……”白峙将最深的爱语烙印在肌肤相亲的炙热里。

      “哥也爱你……阿努……阿努……!”删掉了

      那个吻,那场纠缠,昏天暗地,野得冲破一切束缚,疯得忘却所有前尘。地点是模糊的,感觉却清晰到刻骨。过程在梦的帷幕下激烈上演,省略了所有不让写画面,只剩下纯粹感官的漩涡——炽热的体温,粘腻的汗水,紧绷的肌肉,失控的喘息,和最终共同沉沦。

      清晨时分,天色已明。

      删掉了一些些,不过不重要。

      同一栋楼,两个相邻的房间,两张床上。

      林惟谦和白峙几乎在同一时刻,猛地从那个漩涡般真实又混乱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呼吸急促而滚烫,仿佛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耗尽体力的激烈运动。额头上、身上,甚至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两人不约而同地,在醒来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同时低下了头,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自己身体分肢。

      那里,清晰无比地反映着梦境残留的痕迹,甚至还能感受到梦中那种删掉了、尚未完全平息的、隐约的脉动和湿黏的触感——那感觉如此真实,几乎不像是梦。

      但他们确实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下是带着体温的床单,周围是寂静的房间。只有窗外渐渐泛起的灰白色天光,和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证明着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的纠缠,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梦。

      是的,他们同时梦到了对方。梦到了最亲密无间、也最失控激烈的彼此。

      白峙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良久,忽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他抬手,捂住自己依旧发烫的脸,掌心下的皮肤滚烫。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带着梦魇残留的渴望和醒来后更深的空虚:

      “哥……怎么办……”

      “好想……好想现在就拥抱你啊……”

      不是梦里那种疯狂索取,而是一个简单的能确认彼此真实存在的拥抱。

      另一边,林惟谦也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直到那阵剧烈的生理反应和心悸缓缓平复。他放下手,有些挫败地抹了把脸,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梦中触碰对方肌肤的颤栗。他扯了扯嘴角,对自己身体如此“诚实”甚至“激进”的反应感到荒谬和好笑,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还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

      可心底那处被梦境彻底搅乱的一池春水,却再也无法恢复平静。他的身体,似乎比他自以为的、比他理智所接受的,还要更喜欢白峙。喜欢到连梦境都不肯放过,编排出一场如此淋漓极致、让人醒来后依旧神魂俱震的亲密戏码。

      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走进各自房间的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皮肤下隐隐的燥热和脑海里不断闪回的那些破碎又火热的画面。镜子里的自己,眼角似乎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家居服,那场梦带来的直接影响才算被物理性地稍稍清除。但心底那种莫名的悸动和更深渴望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林惟谦看了眼时间,估摸着白峙也该醒了。他摸出手机,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两份看起来不错的三明治和咖啡。然后,他走到对面,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门很快被打开。

      白峙站在门口,也换了一身简单的灰色居家服,头发微湿,表情看起来平静,但仔细看,眼神深处似乎在闪烁。

      两人在门口对视。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一种心照不宣的尴尬弥漫开来。仿佛昨晚他们不是各自做了场梦,而是真的……在一起度过了那个激烈混乱的夜晚。此刻面对面,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视线接触的瞬间,都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又忍不住飞快地瞥向对方。

      林惟谦率先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那个……我点了早饭,三明治和咖啡,一起吃?”

      白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手里的手机,又看看他那张明显也有些不太自然的脸,忽然问了一句:“你连三明治……都要专门点外卖?”

      林惟谦被问得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用下巴点了点自己那边敞开的门内——那空空如也、只有酒柜的区域:“你看我那……有半点像是能做东西吃的地方吗?”

      白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冷清空旷的样子,确实不像个能开伙的。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林惟谦心头猛地一跳:“以后早餐……我做吧。”

      他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得寸进尺地开始点菜:“好啊!你做的饭好吃!我想念你在山里做的蘑菇汤了,还有野葱炒腊肉……后来再也没吃到过那么香的。”

      白峙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底那点因为梦境和尴尬而起的别扭,似乎也消散了些。“现在都十月份了,山里的蘑菇早过季了。野葱和腊肉倒是可能有,但我这儿……”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同样简陋的厨房,“也没法做太复杂的。煎个鸡蛋,烤个香肠,煮个面还行。”

      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变化着。比如,白峙会开始考虑他说的话,会认真地回答他关于“吃什么”的问题,会自然地接过“做早餐”这个带着浓厚生活气息和亲密意味的提议。

      林惟谦心满意足,并不在意具体吃什么,他在意的是这个“以后”和“我做”。他笑着说:“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两人关系再进一步,是不是可以搬到他市中心那套带专业厨房的大平层去,或者……干脆重新布置一下对门?总要有个能一起做饭吃饭的地方。

      “一会有什么安排?”他顺势问道。

      “要去趟超市,买点东西。”白峙回答,他确实需要补充一些生活用品和简单的食材。

      “那我跟你一起去。”林惟谦立刻接上,又补充道,“正好,我也看看需要添置点什么。”

      梦里那些疯狂激烈的画面已经褪去,只有现实里这种平淡、琐碎、却透着无限可能的日常对话。

      梦是欲////望的投射,是潜意识的狂欢。

      而生活,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填补那些梦境留下的空白,编织出新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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