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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眼见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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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白峙的拍摄部分顺利完成，林惟谦立刻朝着那间独立的临湖水榭化妆间走去。门口守着的两名保镖见他过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阻拦——金主爸爸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推门进去，化妆间里灯光柔和。白峙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正闭着眼坐在化妆镜前。一位女化妆师正用温和的卸妆水仔细帮他清理脸上的妆容。听到开门声，化妆师手下动作未停，只是抬眼从镜子里飞快瞥了一眼进来的人，见是林惟谦，便又低下头继续工作——能畅通无阻进这里的，显然不是她能过问的。
林惟谦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但设备齐全的化妆间，目光扫过摆放整齐的护肤品、挂着熨烫妥帖的几套服装，以及小几上没动几口的精致点心和矿泉水，心里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嗯，安排得还算凑合。
他信步走到白峙身侧，斜倚在化妆台边缘，低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即便卸去妆容也依旧俊美得挑不出毛病的脸。或许是刚结束高强度工作，又或许是闭着眼，白峙脸上冷漠感淡了些，竟有几分脆弱的柔顺感。
林惟谦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累不累？”
白峙缓缓睁开眼，从镜子里对上林惟谦专注的视线，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没什么情绪，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没说话。
林惟谦也不在意，继续问：“饿不饿？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过来，一起吃个饭？他知道几家不错的私房菜，环境清静，味道也好。”
“不去。”白峙回答，眼睛都没睁。
虽然是拒绝，但林惟谦非但不恼。有进步。他再接再厉，身体又靠近了些，带着点商量的口吻，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你都拍到现在了，还没吃晚饭呢，肯定饿了。我们不跟他们挤，就我们……加上我朋友，三个人，找个安静的湖边小馆？嗯？吹吹风，看看夜景，随便吃点，好不好？”
“我说了，不去。”
“那我送你回酒店休息？你肯定累了。”
“不用。”白峙再次拒绝，“我和他们一起坐车回。”
“哎……”林惟谦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一副失望和“拿你没办法”的纵容表情，他直起身，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也跟你回。我也不去跟潘绍吃饭了，让他自己吃去吧。多大个人了，吃个饭还要人陪，没劲。”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放朋友鸽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而陪白峙回酒店才是头等大事。
与此同时，刚刚凭借林惟谦发的定位、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找到拍摄现场的潘绍，正站在庄园入口处，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阿——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四处张望，嘴里嘟囔，“什么情况？谁在背后念叨小爷我？”
他甩甩头，迈步朝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的地方走去，一双桃花眼四处搜寻着林惟谦的身影。这地方挺大，湖边小径蜿蜒，树木掩映，一时没看到人。
正当他拐过一个弯，走到一片临湖的开阔地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一棵垂柳依依的树下，柔和的景观灯勾勒出一个纤细高挑、穿着古典韵味衣衫的背影。那人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专业相机屏幕，长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随风轻拂。柳枝如帘，轻轻摇曳，背景是夜幕下大片墨色荷叶与隐约的荷花轮廓，远处还有点点灯光倒映在湖水中，宛如一幅静谧隽永的江南夜景图。
潘绍的心脏，不争气地、重重地、“怦怦”跳快了好几拍。一股熟悉的惊艳与冲动的热流直冲头顶。这背影！这气质！这氛围！绝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理了理身上那件骚包的印花衬衫领口，脸上迅速挂起那副自信中带着点慵懒风流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更是瞬间电力十足。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以一个自认为潇洒不羁的姿势，轻轻靠在了那人身后的柳树干上，微微倾身，用那种刻意压低了、带着磁性的气泡音，开口搭讪：
“嗨！美女，一个人？这夜景配佳人，真是相得益彰。认识一下？”
正低头检查刚才拍摄效果的陈弦，听到这个熟悉的、带着刻意撩拨语调的男声，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奈，紧接着就是无语。他慢慢转过身，抬起眼，看向那个靠在树上、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帅”姿态的男人。“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当潘绍听见声音，又看到那人那张在眼前精致得过分的脸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他靠着树的身体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怎么……又是你？！”潘绍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了荒谬感，“大哥！你到底有多少套这种衣服？怎么每次见你，穿得都不一样？！还一次比一次……让人认错！”
陈弦看着他这副仿佛见了鬼、又懊恼又好笑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他这一挑眉，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明明是男人，却有种别样的媚态。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潘绍，语气带着调侃：“哟，我穿什么衣服，还得提前跟您报备一声？免得您次次惊艳，次次认错？”
潘绍被噎了一下，但看着陈弦那张在夜色和灯光下更显瑰丽的脸，那点懊恼又化成了不甘心的欣赏。他撇撇嘴，嘟囔道：“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
陈弦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漾开一点真切的笑意：“夸我呢？”
“哎呦喂！”潘绍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理由，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我下次！下次一定不会把你认错了！我发誓！今天……今天主要是光线不太好！你一个男的，穿的又……这么有特色，跟个仙女下凡似的，不能全怪我眼拙，对吧？”
陈弦觉得这人有趣，明明每次认错后都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但下次见到，估计还是会“惊艳”然后“认错”。他故意逗他：“谁规定男人就不能穿得有特色了？我就爱这么穿，碍着谁了？”
潘绍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夜色太美，或许是陈弦的态度并不惹人讨厌，他竟然顺着话头，脱口而出，带着点好奇和促狭：“那……你会穿小裙子吗？就那种，真正的、飘飘欲仙的小裙子？”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这问题似乎过于私人和冒昧了。
陈弦却并没有生气，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潘绍今天穿了件颇具设计感的印花深蓝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下身是条黑色修身长裤，衬得他身高腿长，宽肩窄腰。那张脸更是英俊中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风流味道，一双桃花眼不笑也含情，确实很养眼。但陈弦看得出来，这位大少爷每次发现自己“认错”后的失望是真实的，取向估计还是直的。
于是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有些俏皮又带着点挑衅的笑容，坦然道：“会啊。怎么，你想看啊？”
潘绍被他这直白的反问弄得一愣，随即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他咧嘴一笑，桃花眼里闪着光：“真的啊？那你穿一定很好看！特别好看！”
陈弦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嗯，下次有机会……试试。”
潘绍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似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灿烂的笑容，这次少了些刻意的撩拨，多了点真诚：“对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潘绍，朋友们都叫我绍儿。你呢？这次可别再让我忘了啊！”
“陈弦。耳东陈，弦乐的弦。”陈弦报上名字，补充道，“摄影师。”
“哇！摄影师啊！”潘绍很给面子地露出惊讶赞叹的表情，“厉害厉害！我一直以为搞摄影的，都是留着大胡子、不修边幅、年纪一大把的艺术家呢！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年轻好看的！”
陈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失望？”
潘绍立刻摇头，桃花眼弯起，语气夸张但真诚：“很惊讶！是惊喜的惊！真的！”
“潘绍？嘛呢你？鬼鬼祟祟站那儿。”林惟谦已经和白峙从化妆间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自家发小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对着陈弦傻笑。他扬声喊了一句。
“哎，找你半天呢？”潘绍赶紧跟陈弦说道：“那个林惟谦我朋友，我来找他的，我先过去了啊，下次见，我一定不会把你认错的。”
“嗯，去吧。”陈弦抬了抬头，看着潘绍的背影，真是有点意思的直男啊。
“哎！找你半天了！躲哪儿去了这是？”他几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抬手就一巴掌拍在林惟谦背上。
林惟谦一脸嫌弃地反手拍开他，还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干什么干什么？动手动脚的，注意点影响！”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白峙，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嫌弃切换成笑容，主动介绍道：“阿努，这个是潘绍，我发小。打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的那种。我妈跟他妈也是发小，几十年的老姐妹了。他这人吧，虽然长得有点歪，”他刻意停顿，瞥了潘绍一眼，后者立刻瞪眼，“但没办法，老一辈儿感情好，甩不掉。”
潘绍：“滚犊子！你才长歪了！”他笑骂着，目光自然转向白峙，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热情了许多，伸出手，“白峙是吧？久仰大名了！真的，谦儿现在是三句不离你，我们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那是张口闭口都是你，心心念念都是你。得，以后你就是我潘绍的朋友了！有事儿说话！”
白峙看着潘绍伸出的手，又看看旁边林惟谦一脸“看吧我兄弟多上道”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白峙。”
“喂喂喂！行了行了！放手啊放手！”还没等两人礼节性的握手超过两秒，林惟谦立刻急吼吼地把白峙的手从潘绍手里“抢”回来，握在自己手里。不过，他还是等两人正式握过之后才“抢夺”的，算是在奇怪的地方保留了奇怪的社交礼仪。
潘绍见状，夸张地“哎哟”一声，摇头晃脑：“这就护上食了？至于吗林三少？握个手而已！”
白峙似乎被潘绍这直白又略显滑稽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自在，但脸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线。面对林惟谦朋友这种直接的、带着善意的接纳，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
林惟谦可不管潘绍的调侃，他对白峙的“护食”行为做得理所当然。他想起正事，对潘绍说：“那什么，饭局，你自己去吃吧，位置退了或者打包都行。我得陪他回酒店，他今天累了。”
潘绍一听，二话不说，转身就朝旁边的荷花池走去，脚步决绝。
林惟谦一愣：“哎？你干嘛去？”
潘绍头也不回，声音悲痛：“我死给你看！我马不停蹄狂奔了三百多公里过来投奔你，结果你连顿饭都不陪我吃？！物是人非啊！世态炎凉啊！人心凉薄啊！林惟谦你个没良心的！见色忘友！”
他站在池塘边，作势要往里跳，动作夸张，引得远处几个还没收工的工作人员都侧目看来。
林惟谦被他这副戏精上身的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喊：“回来回来！神经病啊你！淹不死你吓着荷花！去酒店吃不一样吗？让酒店餐厅做！”
“不一样！”潘绍立刻转身，表情愤愤，“我都定好位置了！顶级的湖边私房菜！定金不退的！一千八！一千八啊兄弟！你就这么糟蹋我的钱和心意？！”他话锋一转，立刻看向白峙，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桃花眼眨巴着，语气带着恳求，“白同学，白大帅哥，一起去吧？行行好？你看他，有了你就不要兄弟了，你要是不去，他肯定也不去，我那定金就真打水漂了……就当帮兄弟个忙，成不？我保证，就吃饭，绝对不打扰你们……呃，虽然你俩好像还没成……”
白峙面对潘绍这突如其来做作的“示好”和“耍宝”，更加无所适从。这是他踏入这个圈子、经历那些事后，很少遇到的、直白又带着点无厘头的善意。他看得出来潘绍是认真的在邀请，也是真的在“控诉”林惟谦。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跟公司的人一起回酒店吃就行。谢谢。”
潘绍立刻夸张地捧心，咳嗽了两声，一副深受打击、即将西去的模样：“咳……咳......终究是……错付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林惟谦简直没眼看，一脸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演了，奥斯卡欠你十座小金人。”他重新转向白峙，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黏糊的温柔，“别理他，戏精。我送你回酒店，你想吃什么，我让酒店做。”
白峙看着他，又看看旁边还在“悲痛欲绝”的潘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林惟谦，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这话问得，让林惟谦和潘绍都愣了一下。
白峙有时候真的觉得迷惑，他和林惟谦，到底谁三十多岁，谁二十出头？怎么有时候感觉年龄和性格完全倒过来了？林惟谦追起人来，那股不管不顾、死缠烂打、甚至有点撒泼耍赖的劲儿，比少年人还炽烈直白。而他自己，明明更年轻，却仿佛已经苍老疲惫，筑起了厚重的心墙。
林惟谦被他这句带着点嫌弃的“幼稚”说得怔了怔，随即，他脸上那种嬉皮笑脸、黏黏糊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褪去。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白峙，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也沉了下来：“嫌弃我啊？不喜欢我幼稚？”
他没有等白峙回答，也没再“耍赖”。他直起身，整个人的气质仿佛瞬间切换。那股子追人时的“无赖”和“黏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沉稳而略带疏离的气场。他依旧是帅的，甚至更显成熟深刻，但那种距离感，瞬间就拉开了。
他朝不远处还在跟工作人员交代事情的杜黎抬高了声音：“老杜，过来一下。”
杜黎闻声，立刻小跑过来，立刻察觉到林惟谦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更谨慎的笑容：“三少，您找我？”
林惟谦目光甚至没看杜黎，只是淡淡地吩咐：“嗯。派辆稳妥的车，把白先生安全送回酒店。告诉酒店，准备一份适合模特保持状态、清淡但有营养的晚餐，送到他房间。食材要新鲜，少油少盐，搭配合理。明白吗？”
杜黎被这突然转变的画风和清晰的指令弄得心头一凛，立刻点头：“好的，三少！我马上安排，保证妥帖！”
林惟谦这才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白峙脸上。这次，他的眼神很深，不再有那种直白的炽热和黏腻，反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近乎温柔的歉意，但姿态依旧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你先回酒店好好休息，晚餐很快会送到。我跟潘绍去吃个饭，有些事情要谈。”他顿了顿，看着白峙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很快。给我留个门。”
白峙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了模式、变得沉稳、可靠、甚至有些陌生的林惟谦，感觉到诧异、被妥帖照顾的感觉，以及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最终，在杜黎小心翼翼的“白先生，车准备好了”的提醒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林惟谦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跟着杜黎，沉默地走向等候的车辆。
直到车子驶离视线，林惟谦脸上那层沉稳疏离的“面具”才缓缓卸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舒了口气。
潘绍在旁边抱着手臂，全程目睹了这场“变脸”，此刻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林三少。这收放自如的，切换得够快。刚才那范儿，妥妥的霸总本总，可靠又迷人，我看白峙那小子眼神都晃了一下。高，实在是高！”
林惟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高个屁。赶紧走，吃饭，饿死了。现在就打电话让他们上菜，别磨叽。”
“得令！”潘绍笑嘻嘻地跟上，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弦刚才站立过的柳树下，空荡荡的，只有柳枝轻拂。
他心里莫名地……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