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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男人也要穿内衣吗?49章?锁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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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城市的喧嚣沉淀下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车流声。白峙没有开灯,独自坐在客厅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地板上。手机屏幕散发出幽冷的光,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唇线。
屏幕上,是林惟谦不久前发来的那张“报备”照片。背景是那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按摩会所包厢,林惟谦趴在那里,只露出小半张侧脸,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白峙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迟疑,轻轻落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照片上林惟谦笑着的嘴角。
冰凉的屏幕触感,和记忆中某个夏日,指尖碰触到的、带着汗水和阳光温度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到刺痛的反差。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很久。目光像是要将这张照片,连同照片背后那个人此刻所有的心思、讨好、和那些汹涌到让他无所适从的“好”,都一起刻进眼底,吞进心里。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他低低的自语,带着浓重的迷茫:“哥……”
“我还能……相信你吗?”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在问那个远在按摩店、或许正抱着手机等待回复的人,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问那颗因为连日来的炽热“轰炸”而悄然出现裂痕的心。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决定回来的。是厌倦了国外那些浮光掠影、用酒精和□□短暂填塞空虚的日子?是想看看这个曾经抛弃他的男人,如今过得如何?还是……心底最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期盼——期盼能再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他试过了。试图像林惟谦当年说的那样,游戏人间,享受自由。他看过了林惟谦口中那个“很大、很多人、很多有意思的事”的世界,领略了各种风景,枕边也换过各色男女。可那些喧嚣和温度,从未真正抵达心底。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切都很模糊,很遥远。
兜兜转转,午夜梦回,魂牵梦萦的,竟然还是西南深山那个短暂得如同幻梦的夏季。是开满绣球花的小院,是汗水混合阳光的气味,是那些交织着疼痛与欢愉、被他后来定义为“消遣”却早已灵魂深处的亲密瞬间。
那些,才是他世界里,唯一真实存在过有温度的色彩。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惟谦的笑脸,又想起公司会议室里那座夸张的“玫瑰山”,想起他当着所有人面,掷地有声的“我罩着的,唯一的”,想起他幼稚地威胁齐明,又孩子气地索要“内人”名分……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碴混合的溶液里,一阵暖,又一阵刺骨地寒。
“哥……”他将手机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传来清晰而紊乱的搏动,他闭上眼睛,声音更轻,更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存在祈求,又像是说服自己,“你能……一直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你说的‘唯一’……我也很喜欢。”
“你做的所有事,笨笨的,夸张的,幼稚的,甚至有点讨厌的……我好像……都不讨厌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又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月光里,无所遁形。
然而,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眼底那点因为回忆和此刻心绪而泛起的微弱柔光,迅速被更深、更沉郁的阴影覆盖。那阴影来自于记忆深处,那个永无止境的、冰冷的暴雨夜。
“可是哥……”他松开手,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那轮冷漠的圆月,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
“我害怕。”
“我真的……好害怕。”
“我害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像当年一样,把我当成新鲜有趣的土狗,逗弄完了,玩腻了,就又毫不犹豫地丢掉。”
“我害怕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得不到的骚动,因为我不再围着你转的不甘心。”
“我更害怕……我现在竟然开始贪恋你的好,开始对你心软,开始……想要再去相信你。”
他伸出手,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矮几上、插在玻璃瓶中的那支红玫瑰。月光下,玫瑰花瓣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深红色泽。
他低头,凝视着这朵花。这是林惟谦“爱意”的象征,是那场荒唐“玫瑰轰炸”中,他唯一默默收下、偷偷带回家的一朵。
看了很久。
他缓缓地,将玫瑰举到唇边。
先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哀伤,吻了吻那柔软却冰冷的花瓣。
接着,在月光和寂静的见证下,他张开嘴,咬下了一片花瓣。
没有咀嚼,只是含在口中,任由那浓烈到发苦的芬芳和植物微涩的汁液在口腔里弥漫开。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他一口一口,缓慢地,将整朵红玫瑰,都吃了下去。
娇嫩的花瓣被牙齿碾碎,混合着汁液,滑过喉咙。
仿佛这样,就能将林惟谦给予的这份滚烫、鲜艳、却让他恐惧不安的“爱意”,彻底吞进身体里,融为一体。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带着刺痛的全部,都成为他的一部分。
最后一片花瓣咽下。口腔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玫瑰气息。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可能沾染的花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喜欢现在的林惟谦。
喜欢他为他做的一切,哪怕是那些夸张到可笑、幼稚到让人头疼的举动。
喜欢他眼中只有自己的专注,喜欢他因为自己而痛苦、嫉妒、失控的样子。
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终于在那个人的世界里,产生了“意义”,不再是可以随手丢弃的“消遣”。
可是,正如他自己所说。
他好像,真的还困在那个雨天。
那个被言语凌迟、被绝望淹没、被全世界抛弃的雨天。
林惟谦现在伸出的这只手,那么热,那么用力,仿佛要将他从冰冷的泥泞中拽出来。
可他好怕。
怕这只手,只是又一次心血来潮的拉扯。
怕自己刚刚感受到一点温暖和希望,这只手就会再次松开,甚至……用更大的力量,将他推入下一个更深、更冷、更绝望的雨天。
到那时,他可能就真的……再也爬不出来了。
月光无声流淌。
地毯上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挣扎着的晦暗深海,证明着他还是一个活着的、痛苦的、在“相信”与“恐惧”之间无尽撕扯的灵魂。
林惟谦彻底把门口那块地儿当成了自己的“战略观察哨”。他弄了把椅子反着坐,胳膊舒舒服服地架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就那么大剌剌地敞着自家门,看着对面那扇门。
他面前,属于白峙那边的门口,玫瑰花的“尸山”早已被清理干净,但又很快被新一轮的、同样热烈鲜红的玫瑰花束取代。林惟谦似乎打定了主意,只送玫瑰,红玫瑰,一大束一大束,每天不重样地堆过去,像是要用这种最直白、最传统的方式,日复一日地刷着存在感,宣告着他那“唯一”的、炽热的“爱意”。
他看着那些花被保洁收走,又看着新的花送来,脸上始终挂着笑眯眯表情。几天的蹲守观察下来,他有了个让他心情莫名愉悦的发现:白峙在没有工作安排的时候,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除了雷打不动地去健身房,以及偶尔去附近超市采购生活必需品,几乎足不出户。而且,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上门拜访,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些莺莺燕燕或狂蜂浪蝶。
他真的好乖啊。林惟谦心里美滋滋地想,那股怜爱的情绪又冒了上来。乖得让他心疼,也乖得让他更加坚定要重新把人捂热的决心。
这时,他点的外卖到了。高级日料店的手提袋,他接过袋子,眼睛一亮。他拎着外卖,几步就跨到对面,抬手,按响了门铃。
等了几秒,门开了。
白峙只穿了条灰色的居家裤,赤着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门外的林惟谦,语气平淡:“有事?”
林惟谦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在家老不爱好好穿衣服?这身材……这锁骨……这脚踝……要命。但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举起手里的外卖袋晃了晃:
“外卖到了!一起吃点?我点了两人份,有各种鱼。”他记得白峙的口味,以前在寨子里,偶尔能弄到鱼,白峙总是吃得很香。
白峙的目光扫过那个印着知名日料店logo的袋子,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不用。我不吃外卖。”
“啊?”林惟谦故作惊讶地垮下脸:“可是……阿努,哥不会做饭啊。”他顿了顿,看着白峙的眼睛,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你看我多诚实”的意味,补充道:“哥爱你,但哥不会为了你,就突然变成五星大厨,给你洗手作羹汤。哥就是哥,爱你,但是不会做饭。”
这话说得坦荡又无耻,把“我爱你但我不会为你改变基本技能点”说得清新脱俗。潜台词是:饭我不会做,但爱和外卖,管够。
白峙似乎被他这套逻辑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该去看看脑子。”
“不用看。”林惟谦立刻接上,笑容狡黠,“脑子里全是你。看医生没用,得看你才行。你就是我的药啊,阿努。”
这土味情话来得猝不及防,白峙的耳朵尖悄咪咪的动了一下,脸上那层冷冷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又绷紧了。他不再接话,伸手就要关门。
“哎!等等!”林惟谦赶紧用脚卡住一点点门缝,快速说道:“正事!明天去烟渚拍摄,我们一起走啊?反正你是坐我的私人飞机,顺路,方便,还快!”
白峙关门的动作顿住,眉头蹙起:“不用。我跟公司其他人一起走。”
“就用!”林惟谦立刻反驳,语气带上了一点儿霸道,但眼神里又透出可怜兮兮的依赖,“我想看着你。从这儿到机场,再从机场到烟渚,没有你在身边,路上多无聊,多难受啊。我会想你的。”
“你不会。”白峙冷冷地戳破他,“以前没有我,你一样哪里都去。”
“以前是以前!”林惟谦立刻提高声音,急切地辩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点委屈,“以前我不懂!不懂那种离了你心里就空落落、看什么都没劲的感觉!我混蛋,我承认!但也就对你混蛋了那么一次!真的!喜欢人喜欢到这种地步,你也是独一份!这么掏心掏肺、死皮赖脸地追人,你更是第一个!所以,阿努……”
他向前凑近了些,隔着那道狭窄的门缝,目光灼灼地看进白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认真:“……要不要当哥的这唯一的一个?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勾勒出两人近在咫尺的轮廓。一个眼神炽热执着,一个面容晦暗。
白峙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惟谦,看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要”或“不要”。
只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然后,他移开目光,不再看林惟谦那双仿佛盛着星辰大海、此刻却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疏离,吐出两个字:“让开。”
林惟谦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点期待的火苗摇曳了一下,但并没有熄灭。他知道,不能逼太紧。今天“一起吃饭”和“当唯一”的提议都被拒了,但“一起走”似乎……没有当场严厉拒绝?
这就算进步!
他非常识趣地、立刻把卡着门的脚收了回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灿烂的、带着点无赖劲儿的笑容,对着已经重新开始关门的白峙,提高声音,欢快地说:“好嘞!哥明天等你啊!早点休息,阿努!晚安!”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隔绝了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林惟谦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看着手里两人份的日料外卖,耸耸肩。行吧,自己吃就自己吃,正好饿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转身回了自己家。关门前,还特意又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门,和门口那束新鲜的红玫瑰。
明天,就能“绑架”他一起飞了。
四舍五入,也算是一次小小的、成功的“约会”了。
林惟谦美滋滋地想着,觉得嘴里的刺身都更甜了。
而对门内,白峙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惟谦那句“要不要当哥的唯一一个”,和那句欢快的“明天等你啊”。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生吞玫瑰时,花瓣的涩意。
唯一……吗?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
明天……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玄关处,那里静静躺着一个早已收拾好的登机箱。
第二天一大早,林惟谦就精神抖擞地敞开了大门,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对门。早餐的外卖都到了,对门却依旧静悄悄。
“还没起?不像他作息啊……”林惟谦嘀咕着,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小时,直到他必须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他匆匆跑进厕所,心里还惦记着,可别错过“绑架”时机。
等他解决完个人问题,神清气爽地回到门口,对门依然紧闭。
“不对劲。”林惟谦先按了按门铃,没人开门,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冲回屋,抓起手机,点开了连接在自家门口、但角度巧妙到足以覆盖对门大部分区域的隐藏式监控APP。
回放画面快进。时间显示就在他刚才去厕所的那不到三分钟里——
对面门开了。
白峙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修身休闲装,身高腿长,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张脸。他拖着一个低调的银色登机箱,头也没回,径直走向电梯,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后。
“我靠!这么躲着我?!”林惟谦看着监控画面,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咬牙切齿,俊脸都有些扭曲。亏他一大早跟个傻子似的在这儿蹲守,结果人家算准时间,趁他上厕所的功夫溜了!
“行,白峙,你行!”林惟谦磨了磨后槽牙。他二话不说,冲回房间,一把拎起早就收拾好放在门口的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冲出门,一边用手机联系司机,一边恶狠狠地想: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机场VIP候机室。
文君带着这次参与溯光拍摄的几个模特正在候机,看到白峙独自拖着箱子走进来,明显愣了一下。他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白峙?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跟林少的私人飞机走吗?”
白峙将鸭舌帽往上抬了抬,言简意赅:“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就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VIP候机室里,还是让旁边几个同样准备出发的模特听得清清楚楚。几个年轻男模女模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在白峙身上打了个转,心思各异。
羡慕是有的,毕竟林惟谦代表的资源和人脉,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山。嫉妒更是难免,白峙才回国多久,就搭上了这么一尊大佛,还一副不情不愿、清高自持的样子,装给谁看呢?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更是肆无忌惮,打量着这位传闻中被林三少金屋藏娇还公开宣示主权的人。
白峙对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恍若未觉。他早已习惯了镜头和目光,只是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沉默地等待着。他今天这身黑色装扮,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却又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广播通知登机,他随着人流,检票,走过廊桥,进入宽敞的头等舱。品牌方对这次拍摄很重视,给模特们定的都是头等舱。白峙找到自己的靠窗座位,放好行李,坐下。
他侧过头,望向舷窗外。机场跑道在晨光下延伸向远方,巨大的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不知道林惟谦……现在是不是还傻乎乎地开着门,坐在门口等他?发现他跑了,是暴跳如雷,还是……会一直等下去?
这几天,他偶尔会悄悄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只要林惟谦在家,几乎总是敞着门,有时坐在椅子上“盯梢”,有时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连吃外卖也非要搬到门口,对着他的方向,吃得津津有味。那副固执又带着点傻气的样子……
正当他思绪有些飘远,想象着林惟谦敲门无人应、可能气急败坏又失落的样子时——
“嗨!”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一秒的声音,在他旁边的过道上响起。
白峙猛地转过头。
只见林惟谦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座位的过道上。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下身是条黑色的修身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时髦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小半张脸,却更凸显出他优越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嘴角勾着一抹又野又痞的笑容,正微微歪头,透过墨镜上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躲我啊?”林惟谦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点戏谑。他一屁股坐在了白峙旁边的座位上——那原本应该是另一个模特的座位,但显然,林大少“稍微调整”了一下。“那能让你躲着吗?”
他摘下墨镜,随手插在衬衫口袋里,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直直看向白峙有些愕然的侧脸,慢悠悠地补充道:“哥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你的航班号,座位号,我一清二楚。惊喜吗?”
白峙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涟漪瞬间被一阵别的情绪取代。他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长长的睫毛低垂。
“你……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林惟谦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接过空姐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随口反问。
“……”白峙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机舱里其他陆续登机的人,尤其是艺林那几个模特,都忍不住偷偷往这边瞧,看着这两位容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男人坐在一起,一个慵懒含笑,一个冷冷清清,气氛微妙得引人遐想。
林惟谦擦完手,将毛巾递给空姐,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白峙完美的侧脸轮廓。他似乎明白了白峙在问什么,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自嘲,却又异常坦诚:“追人吗?那你可想错了。”
他身体微微向白峙那边倾斜,拉近了距离,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和认真:“就拿送花来说吧,除了我妈,你是头一个收到我林惟谦送的花的。搬人对面去?哈,以前那些露水情缘,别说对门,同一个小区我都嫌近。亲自跑去人家公司,就为了看人一眼,安排这安排那?想都别想,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来见我。”
“哥以前吧,走肾不走心。是挺渣的哈。但不谈感情,银货两讫,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不欠谁,干干净净。”
他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白峙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但你不一样,阿努。”
“我对你是真喜欢,喜欢到心肝脾肺肾都疼的那种喜欢。想跟你正儿八经地谈个恋爱,牵着手逛街,窝在家里看电影,吵吵架,再和好……分手?”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谁敢提分手,我砍死他。当然,我保证不会是我提。”
他退开一点点,白峙终于转过来、看向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执着到近乎偏执的脸。他放缓了语气,带上了近乎撒娇的意味:“所以,阿努,考虑一下?嗯?”
周围,隐约能听到倒吸凉气和窃窃私语的声音。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模,看着林惟谦那张在机舱顶灯下愈发俊美逼人、带着痞笑和深情的脸,又看看白峙那清冷绝伦、被“调戏”得耳根似乎隐隐泛红的侧脸,忍不住捂着嘴,眼睛都快变成星星眼了。另一个男模则暗自咋舌,林三少这追人的架势,这颜值,这气场,这谁顶得住啊!
而此刻,被公开处刑般撩拨的白峙,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快得不受控制。他感情经历简单到可怜,第一次就撞上林惟谦这个顶级玩家兼混蛋,被伤得体无完肤。后来学“坏”了,也只学了个皮毛,走肾不走心,空有皮囊和技术,内核里对感情其实依旧是个不知所措的“小白”。
面对林惟谦这番直白、热烈、霸道又坦诚、甚至带着点无赖的追求,他那些冷漠的防御,仿佛瞬间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最终,只能再次别开脸,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用后脑勺对着林惟谦。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轻轻蜷缩了一下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林惟谦看着他这副鸵鸟模样,非但不恼,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只要阳光(死缠烂打)和水(不要脸)给够了,总有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他不急。
反正,人在他旁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