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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真是文字狱来的   飞机上 ...

  •   飞机上,白峙全程假寐,拒绝与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有任何交流。林惟谦倒也不强求,或许是起得太早蹲守,又或许是追人耗神,他竟真的靠着头等舱宽大舒适的座椅,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直到飞机在烟渚机场平稳降落。

      下了飞机,取了行李,白峙径直走向与公司大部队汇合的方向,脚步没有半分犹豫。林惟谦看着他那副划清界限的冷淡样子,也不恼,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笑。

      行,你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就跟着你走。

      他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缀在了艺林模特队伍的后面,像个悠闲的观光客,但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前方那个穿着黑色休闲装、挺拔清冷的背影上。

      文君眼观六路,见林惟谦跟了上来,哪敢怠慢这位金主爸爸兼“祖宗”,立刻从队伍前头折返,脸上堆起十二分热络的笑容,小跑着凑到林惟谦身边,陪着小心说话:

      “哎呀,林少,一路辛苦啦!咱们烟渚这边安排好了车,直接送大家去酒店。”他一边引路,一边觑着林惟谦的脸色,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试探着找话题,话题自然是绕不开白峙,“您看我们白峙,就是这么个实心眼的孩子,工作特别认真负责!就月初那会儿,我们公司另一个模特临时出了点状况,一场挺重要的秀,眼看着要开天窗,急得我哟!结果白峙知道了,二话不说,连轴转了好几天,把两边的工作都给扛下来了,救场如救火啊!人又帅,心底又善,真是没得说!”

      文君穿着骚包的粉色休闲西装,配着白色阔腿裤,翘着兰花指比划,语气夸张,极力渲染着白峙的好人好事。

      林惟谦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他对白峙的工作能力从不怀疑。但听到“月初那几天”、“连轴转了好几天”时,他脚步一顿,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月初那几天……

      那不正是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天天敞着门蹲守,却死活找不到白峙人影的那几天吗?他当时以为,白峙是和阿娜在一起,甚至脑补了各种让他心梗脑梗的画面。原来……是去给人救场,连续工作了几天?

      心底那块沉甸甸的、名为“嫉妒”的石头,似乎“咚”地一声,被搬开了一大半。

      知道那几天的“失踪”并非他想象的那样,林惟谦的心情瞬间明朗了起来,像拨开了乌云的天空。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甚至低低地笑出了声。

      真是犟啊。

      比酱板鸭还犟。

      但这份“犟”里透着的独立、担当和善意,却像指甲尖尖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又爱又恨,又无可奈何。

      他之前还试图说服自己,没在一起,对方有交友的自由。可去他妈的自由!光是想想那种可能性,他就难受得心肝脾肺肾都绞在一起疼。现在好了,虽然“自由”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但至少月初的疑云散了大半。

      他心情颇好地跟着队伍来到了停车场。几辆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白峙率先上了其中一辆,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其他模特互相看了看,都非常识趣地没有去坐他旁边的空位。

      林惟谦乐呵呵地拖着箱子走过来,在文君殷勤的“林少您请,您请”声中,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到了白峙旁边。

      车身宽敞,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并肩而坐,距离依然很近。林惟谦坐下后,似乎是为了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他的膝盖“不经意”地,轻轻碰到了白峙并拢的膝盖侧面。

      白峙迅速而明显地将自己的腿往里收了收,与林惟谦的膝盖拉开距离,目光依旧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他不是不懂。

      在国外那两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不经意”碰触。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在秀场后台拥挤的空间里,一个眼神,一次指尖的轻触,或者一次膝间的相碰,往往就是心照不宣的邀约信号。看对眼了,下一秒就可能消失在消防通道或者某个酒店的房门后。

      他太了解这种肢体语言背后暗示的直白欲////望。正因为了解,此刻林惟谦这个看似无意的触碰,像一根牙签儿,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激起一阵强烈的情绪反感。

      林惟谦……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用这种游刃有余的、充满暗示的小动作,去撩拨,去试探,去开启一段又一段短暂的露水情缘?

      这个念头让白峙心里莫名地蹿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耳根隐隐发烫,却又不知道这火气究竟是因为林惟谦轻佻的举动,还是因为想到他可能也对别人如此而涌起的酸涩。

      林惟谦碰了一下,见白峙反应迅速地躲开,也没再得寸进尺。他仿佛真的只是无意碰到,很自然地收回了腿,转而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欣赏起烟渚的夏日景致,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愉悦的浅笑。

      车子行驶在通往酒店的路上,窗外的风景渐渐染上浓郁的江南夏日气息。

      烟渚初春那漫山遍野如云似霞的粉色樱花海早已落幕,化作枝头郁郁葱葱的绿意。但夏日的烟渚,自有另一番婉约灵动、沁人心脾的风情。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香樟和梧桐,枝叶交织成浓密的绿荫,筛下斑驳跳跃的光点。远处,蜿蜒的水道在阳光下泛起粼粼波光,乌篷船静静地泊在石阶边,船娘戴着斗笠的身影偶尔闪过。白墙黛瓦的民居依水而建,墙角探出几丛恣意生长的芭蕉或翠竹,绿得逼人眼。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植物蒸腾的清新气息,以及隐隐约约的、来自不知何处荷塘的淡雅荷香。是的,荷花。烟渚的夏季,是属于荷花的。虽然还未到盛放期,但田田的荷叶已铺满了大小池塘,碧绿接天,中间点缀着零星早开的粉色或白色荷花,亭亭玉立,宛如凌波仙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们的车子穿过古老的石拱桥,沿着绿柳垂荫的河岸行驶,最终驶入一片极为幽静、仿佛与世隔绝的园林区域。

      酒店完美融入了烟渚的古典园林景观之中,毫不突兀。粉墙环绕,黛瓦错落,月洞门、雕花窗、蜿蜒的回廊、嶙峋的假山、精巧的亭台水榭……处处彰显着中式园林的含蓄与匠心。高大的树木掩映着低调的建筑,潺潺的活水引入园中,汇聚成清澈的池塘,里面锦鲤嬉戏,睡莲静卧。每一处转角,每一扇花窗看出去,都是一幅精心构图的山水画。

      夏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金斑,暑气似乎也被这满园的绿意和流水驱散了大半,只留下令人心旷神怡的清凉与静谧。

      车子在酒店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前停下。白墙灰瓦,铜环木门,显得古朴而私密。

      林惟谦率先下车,深吸了一口这带着荷花清香的空气,舒展了一下长途飞行后有些僵硬的肩颈,然后回身,看向刚刚下车、正在从后备箱取行李的白峙,笑容在夏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到了。环境不错,喜欢吗?”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寻常旅伴间的寒暄,但那双含笑的眼里,却只映着白峙一个人的身影。

      白峙拎着自己的箱子,抬眼看了一下这处雅致得不染尘嚣的院落,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惟谦那张在园林背景衬托下更显风流俊逸的脸,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拖着箱子,率先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在车上时,略微慢了一线。

      林惟谦也不追问,拎着箱子,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不出所料,林惟谦的房间被贴心地安排在了白峙所住院落的隔壁。一墙之隔,独立院落,既保证了隐私,又方便了某人的串门大业。

      林惟谦放好行李,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清爽的米白色亚麻衬衫和同色系长裤,整个人显得慵懒又贵气。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傍晚的拍摄准备还有一阵。心思一动,他便溜溜达达地出了自己院子,熟门熟路地晃到了隔壁白峙的院门前。

      古朴的木门紧闭着,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蝉鸣。林惟谦抬手,正准备屈指敲门,指尖刚触及门板,那门竟微微向内敞开了一条缝。

      原来并未闩实。

      林惟谦挑了挑眉:“这可不是我硬闯,是它自己开的啊。”说着,他轻轻一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身影一闪,便踏入了这方清幽的小院。

      院内是典型的中式庭院布局,碎石小径,几丛翠竹,一口小小的陶缸里养着睡莲,静谧怡人。正房的门也关着。林惟谦走到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他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房门——又是虚掩的。

      这下林惟谦的眉头真的挑高了。他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却空无一人,林惟谦正疑惑着,只听浴室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白峙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显然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和脖颈滑落。他身上什么也没穿,露出大片紧实流畅的胸膛、腹肌,和两条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腿。他正拿着另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发丝凌乱,水汽氤氲,让那张素来冷峻的脸庞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与……诱人。

      看到房间里突然多出的人,白峙擦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和猝不及防的慌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擦头的毛巾往下扯了扯,试图更遮挡一无所有的下////半////身。

      “你怎么在这?!”

      林惟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湿润的、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上流连,尤其是那截劲瘦的腰和突然被浴巾挡住隐约的犀牛角蕉……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但脸上却迅速挂起那副无辜又赖皮的笑容:“我就……过来看看你啊。看看你收拾好没有,要不要一起去拍摄现场?”

      “出去。”白峙的声音冷了下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就不。”林惟谦非但没出去,反而像是被他的反应激发了某种恶劣的兴致。他忽然快步转身,走到房门口,然后“嘭”地一声,竟反手将房门给关上了,还顺手将门内的插销轻轻拨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回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甚至比白峙看起来还要生气,他几步走回来,盯着白峙:“你洗澡不锁门?院门不关严实就算了,房间门也不锁???这要是进来的是别人怎么办??啊?万一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他这倒打一耙、贼喊捉贼的架势,把白峙都给气愣了。白峙抿紧唇,胸膛微微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人会敲门。”

      “我敲了!”林惟谦理直气壮,指了指门,“我一敲,它就开了!这能怪我吗?”他目光再次扫过白峙因为紧绷而更加明显的肌肉线条和那截窄腰,语气又变得轻佻起来,“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挡什么挡?在寨子里的时候,你身上哪儿我没看过、没摸过?”

      “林惟谦!”白峙被他这混账话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连名带姓地低吼。

      “我在。”林惟谦应得飞快,仿佛这是个多么亲昵的呼唤。他不仅没被吓退,反而径直走到房间内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雕花木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抬眼看着白峙:“站着干嘛?头发还湿着呢,坐会儿,聊聊天?”

      那姿态,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房间的主人。

      白峙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他看着林惟谦那副轻佻又惫懒的样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这个人,以前是不是也这样,随意进出别人的房间,用这种游刃有余的姿态,跟各色男女调情,然后……这个联想让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涩,怒火更炽。

      他狠狠地瞪了林惟谦一眼,不再跟他废话,转身就朝着与卧室相连的衣帽间走去,背影都透着“莫挨老子”的寒气。

      林惟谦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背影,落在那挺翘的臀部和劲瘦的腰线上,眼神暗了暗。啧,怎么都过去两年多了,这身材……这手感,光是看着,居然还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身体都开始有了反///应……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很快,白峙换好衣服出来了。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棉质短袖T恤,一条同样简洁的白色休闲长裤,脚上是酒店提供的白色棉麻拖鞋。头发还没完全干,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几缕湿发贴在鬓角。没有做任何造型,清水出芙蓉般干净清爽,却愈发凸显出他五官的精致。

      林惟谦一时之间,竟有些看愣了。

      这套装扮,这未加修饰的模样……太像了。太像当年在西南苗寨,那个夏日傍晚,洗完澡从山涧回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宽松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笑眯眯地跑到他面前,献宝般举着野果,笑得阳光明媚的阿努了。

      那个软乎乎的、会黏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让林惟谦的心脏酸酸涨涨的,漫溢出无尽的怜爱和更深的悔恨。

      “你怎么还在这?”白峙换好衣服,见他还大剌剌地坐在自己床上,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恢复了淡漠,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紧绷。

      林惟谦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收敛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调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当他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经起来时,眉宇间的风流被一种沉稳深邃的气质取代,显得格外英俊。他抬眼,看着白峙,反问:

      “你想我去哪?”

      “回你自己房间。”

      林惟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后靠了靠,懒洋洋地倚在床上,目光却依旧锁着白峙,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意有所指的深沉:“回不去了。”

      “只有现在。”

      回不去了——过去的伤害无法抹去,走错的路无法回头。

      只有现在——能把握的,只有当下这个瞬间,这个他坐在他房间里的时刻。

      白峙听懂了他的双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耐心,声音冷硬地重复:“林惟谦,请你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林惟谦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忽然又笑了。不是那种玩味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宠溺,又有点恶劣的笑容。他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峙。

      “阿努,我刚才看到你……居然会有反应。”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峙的身体,又回到他瞬间睁大的眼睛上,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耻,“你说,这是不是说明,我对你,一直都有感觉?身体比心诚实?”

      “闭嘴!”白峙的耳根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又羞又恼,简直想找东西堵住这张口无遮拦的嘴。

      “闭嘴?”林惟谦歪了歪头,做出思索状,眼神却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勾引和戏谑,“你以前……可不是让我闭嘴的。你以前是怎么让我闭嘴的,嗯?还记得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勾动着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火热又混乱的画面。

      白峙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他猛地扭开头,不再看林惟谦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林惟谦却站了起来,一步步,缓缓地,走向他。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热度。

      “阿努,”林惟谦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我只对你这样。”

      “你和很多男男女女发生过关系,对吧?可我呢?我林惟谦,三十多年,我只被你一个人//////上////过。从头到尾,只有你。”

      他微微俯身,逼近白峙,不让他有丝毫躲闪的空间,目光如炬,直刺他心底:“阿努,你告诉我,你真的想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吗?让他们像你那样对我?”

      白峙的呼吸彻底乱了,下颚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想说“与我无关”,可那四个字堵在喉咙里,像烧红的炭块,烫得他发不出声音。

      林惟谦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他更近一步,几乎要贴上白峙的身体。

      “真的吗?你真的……毫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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