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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琉璃黄 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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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受制于人、任人拿捏,不如主动布局、谋求出路。
我假意提议,再度折返那座巨型藏书阁。
我告诉哈克,与其空手归乡,不如冒险一搏,既盗取古籍文脉,也伺机盗取兽人高级将领的身份信物。唯有手握通关凭证,才能闯过层层关卡,顺利离开这片炼狱,重回安稳地界。
哈克深以为然,当即应允。
他半生游历域外,不是不懂异族规则,世间本无所谓兽人身份信物,不过是我拿捏他多疑惜命的弱点,刻意编造的幌子,毕竟战乱路上都是兽人关卡,他随从尽失,年老体衰,比我更惜命。
我的真实目的,从来不是通关凭证。
我要借这次潜入,彻底脱离哈克的监视与控制,孤身逃离,一路归乡。
扶苏古墓之中,我早已窥见上古长城全域地形图。那条横亘万里的长龙,是上古先民修筑的通天大道,是唯一能横穿乱世战场、直通中原故土的生路。
我早已规划好唯一的退路:借藏书阁脱身,沿长城一路东归,彻底远离这片尸横遍野、人族灭绝的域外死地。
恰逢天降大雨,夜色滂沱,掩尽行迹。
我趁雨夜无人戒备,孤身潜回恢弘的藏书阁宫殿。
踏入殿内的瞬间,我再度心神巨震。
整座巍峨宫殿之中,陈列堆放的,尽数是我华夏汉人千年典籍。
经史子集、千古文脉,满满当当堆满整座阁楼。
我心底翻涌无尽悲愤与疑惑:这些属于我们汉人的至宝文脉,究竟是何时被劫掠至此?是古昔异族劫掠盗取,还是千百年前,这片异域大地,本就是我华夏先民的疆域宫殿?
答案已然无从考据。
我无心纠结过往纷争,一心只求归乡。
我刻意专挑珍贵古籍收拢,顺手取走数卷明朝《永乐大典》布帛古书。乱世远行、长城苦寒,这些布书既能留存文脉,亦可抵御秋末风寒。同时我收好从扶苏墓带出的数块金条,作为归乡立身的根本。
全程戴手套行事,不留半点痕迹。我乔装打扮,模仿那些进化完备、形貌接近常人的高阶兽人,借着雨夜掩护,从殿窗纵身跃出,悄然脱身。
出宫之后,我潜入附近兽人军营,偷得一匹骏马,不敢有片刻停歇。
我不眠不休、策马狂奔三天三夜,凭着一股归乡执念硬撑,终于抵达万里长城边界。
至此我才敢稍作喘息,喂饱战马、啃食干粮,躲在长城阴面短暂休憩。
乱世惊魂,亡命途中,我心神始终难安。
我不知道哈克是否已然察觉我的脱身,不知他是否安然逃命、是否葬身乱世。我与他,本就是乱世萍水相逢、互相猜忌、互相戒备。他怕我携宝反噬,我怕他灭口夺财,各自求生,本就是乱世常态。
我只暗自祝愿,这半生漂泊的老人,能得一线生机,平安归乡。
之后的时日,我沿着万里长城一路东行,日夜兼程。
长路漫漫,战火连绵,尸横遍野,随处皆是种族厮杀的残局。我数次换马奔逃,最终千里跋涉耗竭马力,战马累死途中。
可归乡之志不灭,哪怕徒步前行,我也绝不回头。
仗着自幼习武、身强力壮,又备足干粮、心思缜密,我硬生生穿越整片乱世战区,踏遍万里长城绝境,一步步踏入中原国境。
当双脚踏上故土疆域的那一刻,万千委屈、惊惧、悲凉尽数翻涌,我热泪盈眶,恍如隔世。
我对着边境之人谎称是行商遇劫、九死一生,终于得以入境安生。
在边境安稳睡了久违的一觉,洗去满身风尘,整理仪容,扮作富商模样。我身强力健、眼神锐利,沿途无人敢招惹觊觎。
乱世浮沉,人心惶惶,强者自有立身之本。
乱世灾荒,良田贬值,民生凋敝,正是安家立命的最好时机。
我心中已然定下余生归宿:不再争乱世锋芒,不再涉域外纷争,只求归园田居,在故土打造一方世外桃源,护家人安稳,守自身本心。
我入京打探曾经的祸事灭门案,却发现乱世纷扰、战火四起,无人追责旧事,无人过问过往。
世道早已崩坏,人命如草芥,旧怨旧案,早已淹没在无尽战火之中。
彻底放下后顾之忧,我耗费重金,购入数十车东北黑土,尽数运回故乡。
不管一路上多么坎坷飘零,就是要衣锦还乡。
趁着灾荒年地价低廉,我一举置办千亩良田,将肥沃黑土改良故土薄田,转瞬之间,从乱世归人,成了乡里有名的大户人家。
父母族人、乡邻亲友,皆以为我早已殒命乱世、葬身域外,见我平安归来、满载而归,无不又惊又喜。妻子见我归来,痛哭不止,满心委屈尽数化作重逢的欢喜。我不在的这一年多里,她为我诞下一名幼子,添得阖家圆满。
乱世漂泊多时,终得阖家安稳、故土安生。
待世事尘埃落定、生活安稳顺遂,我终于静下心来,取出一路拼死带回的帛书古籍。
当我真正翻开书卷的那一刻,才知晓,我拼死带回的,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的至宝。
我本以为只是寻常古史、杂记异闻,可翻读几遍之后,我彻底愣住了。
谁也想不到,这流落异域、历经千年劫难的华夏古卷,记载的竟是真正的奇门遁甲与上古修行之法。
这世间,真的存在奇门遁甲、推演天地的术数,也真的存在超脱凡尘的修仙大道。
只是我读得懵懂、看得粗浅。我天资不算绝顶聪颖,长时间的漂泊、满心的沧桑,胸中藏着家国血泪、乱世忧患,心事太重、执念太重,做不到心境澄澈、内外自洽。红尘枷锁缠身,凡尘挂念万千,我终究是凡夫俗子,没有那份通透道心,参不透上古文明深藏的天地奥秘。
我只能看懂皮毛,摸得到门槛,却登不上大道。
书中所载修行,绝非世人谣传的虚妄怪力,反而逻辑缜密、道法规整,处处透着极致的科学与天道规律。
只是我缘法未到、资质有限,终究难窥全貌。
岁月匆匆,数年光阴转瞬即逝。
我的二儿子、三儿子渐渐长大,年岁尚幼,却天资通透、心性纯粹,远胜成年的我。
他们不谙乱世沧桑,无执念、无挂碍,澄澈天真,竟能轻轻松松读懂我百思不解的古卷。就连我家的侄子,也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能参悟帛书中的门道。
三个孩子日日凑在一处,钻研奇门推演、上古修法,乐此不疲。
我从不藏私,更不秘宝自珍。
经历过域外灭族浩劫,看过文脉被焚、典籍被夺、华夏文明险些断绝的惨状,我早已看透:珍宝藏于私室是死物,文脉散于世间是火种。
我亲手将所有帛书尽数抄录,传遍乡里,分给识字之人。
道渡有缘人,智归通透者。我看不懂,不代表世间无人能懂;我无资质,不代表后世儿孙、乡里后辈无缘通天大道。
自从置办千亩良田、站稳脚跟之后,我便一心积德累善、造福乡梓。
冬舍棉衣、夏施单衣,春秋荒月常设粥棚救济灾民,出资修路、兴办乡学,帮扶邻里、安定一方。短短数年,我从乱世归人,活成了乡中人人敬重的名门望族。
也是站稳脚跟、安居落地之后,我才彻底读懂祖训深意。
祖辈世代叮嘱,绝不入今朝朝廷为官,绝不屈身权贵。原来根源从不在利弊,而在骨气。我们是纯正汉人,是血脉未断、文脉未灭的华夏后人。
傲骨藏于骨血,本心归于华夏,宁立天地之间,不屈异族之下,不随乱世浊流,不为昏朝奴仆。
经历年轻时闯荡乱世,自此我立下心志:奋六世之余烈,蓄百年之家运。
我亲历人族覆灭、文明折损、山河沦陷,深知一时的安稳只是苟且,真正的太平,需要一代代人积蓄力量、卧薪尝胆。
我不求此生建功立业、收复山河,只求守好家族、育好儿孙,为华夏复兴攒下一丝火种、一分底气。
于是我雇长工、聘仆役,安稳家业、深耕田亩,让家族根基愈发稳固。妻子再诞一子,我膝下已有四子。四子承血脉,后辈续千秋。
我的血脉,源出夏地,衣冠南渡扎根楚地。我是秦人,亦是楚人,一如上古公子扶苏,身兼秦楚两脉正统华夏血魂。
扶苏埋骨异域,文脉流落西洋,山河被异族窃据,典籍被半兽人霸占,百年血仇、千年屈辱,历历在目。
我心中暗立世代誓约:
我这一生,蛰伏耕耘、蓄势积德。
我的儿孙、我的后世,待家族兴盛、力量积蓄充足之日,必当踏破乱世、收复故土,把所有被异族抢占、被外敌窃取的华夏疆域、上古山河,尽数夺回来!
一雪前耻,重振华光。
不止我一家一族。
我将抄录的古卷尽数分发乡中学究、识字贤达。我倾尽所能散播火种,盼乡里人人向学、代代传承,盼有天资卓绝之人勘破奇门奥秘、悟透上古修行。
我曾痴心妄想,若有人能得道通天、超脱凡尘,或许能以超凡之力护我华夏、庇我族人,终结这绵延百年的种族浩劫。
可夜深人静、细思沉淀之后,我终于勘破最终的大道。
这世间,从来没有真正腾云驾雾的神仙。
所谓仙道,所谓修行,所谓奇门通天术数,从不是神明赐福。
世间本无神仙,所有的通天大道,皆是古人的智慧、文明的结晶。
那些看似超脱凡尘的修仙法门、遁甲秘术,不是神迹,是我华夏上古断层的顶级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