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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巧合 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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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有些唏嘘:“这么多年了,怕是把她送了官,很多东西也追不回来了。”
“没有送官。”慕谨箫道:“嫂嫂念着主仆一场,又可怜她出身贫寒,只是打了几棍子,赶出府去了。”
红颜叹道:“夫人真是仁慈。”
想到温柔善良的嫂子,慕谨箫眉头稍解:“嫂嫂曾与我说,哥哥杀人无数,虽然是战场上的身不由己,可毕竟都是一条条人命。她怕哥哥以后或者来生会有什么不好的报应,所以尽自己可能多行善事,希望能冲淡哥哥的罪业。”她的眼神充满了向往:“如哥哥嫂嫂这般,才是人间真情,真希望我也能有哥哥这样的福气。”
红颜打趣她:“也希望昨日遇到的那位公子,能有这样的福气。”
慕谨箫一下羞红了脸,别过头去不再理她。红颜与她逗乐了一番,服侍她睡下,等她睡沉后又隔着瓷瓶为监兵疗伤,一切都处理完了才回到自己房间。甫一进门,就看到窗台上的无忧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外面的大树。
“不该睡的时候睡的死猪一般,该睡的时候你又来精神了!”红颜没好气地说道。
无忧轻轻晃了晃叶子,小声说道:“外面树上有一只很奇怪的小鸟,它在那里站了两天了,不吃不喝也不动,我与它说话,它也不理我,别的鸟儿与它说话,它也不理。”
红颜好奇地走过来:“世上还有这么傻的鸟儿吗……”她探头看向窗外,向外看了一眼,随后一声不吭地关上了窗。
无忧看着她,很是不解:“你关窗干什么,你看到了吗,那只鸟儿真得很奇怪诶……”
“那就是只傻鸟,别理它!”红颜转身走开:“赶紧睡吧,折腾了两天,累死我了。”
无忧明显感到她在掩饰什么,刚想刨根问底,红颜已经跳上了床,放下了幔帐,无忧不敢再招惹她,只能无奈地打了个哈欠,也睡去了。
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红颜慢慢挑开了幔帐,看了看睡熟的无忧,化作一缕轻烟,悄声无息地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等她再次赶到京师的大将军府已经将近子时了,除了门房处有几个守夜的小仆在偷偷赌钱,其他人都已睡去。红颜径直到了云杪的房间,却扑了个空,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红颜皱了皱眉,自语道:“查个夏家也不用如此废寝忘食吧,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忽得心念一动,她又向府里的荷花池飞去。远远瞧见有人在水榭里,不是云杪又能是谁。
红颜缓缓落地,只见云杪侧卧在飞来椅上,仰头望着月亮出神,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红颜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沉思,云杪看到她很是惊讶:“你不是回去赋城了吗?”
红颜走到水榭中来,坐在云杪的对面:“你又来制作通灵鸟了吗?”
云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没有否认,但回答有些含糊:“嗯……想要的消息还没有得到。”
红颜眉梢上挑,显得很是高兴:“我知道为什么你的鸟儿都没有飞回来了。”
云杪惊讶地看向她:“为什么?”
红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憋着笑说:“因为它们傻。”
云杪切了一声,扭过头去。
“你不信我?”红颜坐直了身子,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件东西,随手晃了晃,得意地说:“现在也不信我?”
云杪望向她的手,惊讶地发现她手中抓的正是他之前放飞的通灵鸟,他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会在你那里!”
红颜把那呆头呆脑的小鸟放在了桌子上:“都告诉你了,因为它们傻咯。”
云杪伸出手去,那刚才还像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小鸟突然灵巧地飞了起来,轻轻落在了他的手上。
只听红颜说道:“你在赋城放飞了它们,它们就只知道飞回赋城,见不到你呢,就只会躲在一棵树上装死,根本不会主动去找你。你之前也在这里放飞过通灵鸟的话,明天就在府里好好找一找……嗯,附近街上也找一找,搞不好它们躲在哪里装死呢,也搞不好装死的时候碰到吃鸟的野兽家畜,或者调皮捣蛋的孩童,那估计就永远也找不到了。”
云杪有些羞愧,没想到修炼几千年了,自己的通灵术还是这么差劲儿,偏偏还让红颜知晓了,真是丢人。
又听红颜说道:“我看你找人心切,又听无忧说这只傻鸟蹲在树上至少两天了,怕你错过什么重要讯息,就连夜给你送来了。”
云杪感激地看了看红颜:“没想到你有这么仗义的时候!”
红颜一挑眉毛:“什么话!我,赋城妖族的老大,一向很仗义的!”
云杪没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中的鸟儿突然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半盏茶之后它闭上了嘴,扇了扇翅膀,突然消失不见了。
红颜凑上前去,问道:“可得到什么消息了?”
云杪慢慢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落寞:“虽有一些零星的线索,但用处不大。”
红颜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别着急。”
云杪叹了口气:“可是阑疏她法力低微,我怕她一个人会出事……”他突然觉得自己肩膀微微有些痛,红颜的手似乎加重了力道,他看向红颜,只见她瞪大了双眼,一脸见鬼了的震惊模样。
“你怎么了?”云杪不解地问道。
“你……你刚说……说谁?”一向伶牙俐齿的红颜突然有些结巴。
“唔,我放通灵鸟去找的朋友,她叫阑疏。”云杪看着表情越来越奇怪的红颜,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她曾来过赋城!你见过她对不对?我早该想到的,你是赋城的老大,赋城来了新的妖精,你很可能是知道的!她……”
“我不知道!”红颜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掩饰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刚才没听清楚,所以多问了一遍,我不知道她,也没有见过她。”
“可你神色很奇怪!”云杪很是焦急,一把抓住了红颜的手腕:“你一定是知道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红颜稳了稳心神,说道:“我也没有神色奇怪,是你太着急了,急中生乱。”
“是吗?”云杪看着神色如常的红颜,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你……很担心她?”红颜轻声问道。
云杪点点头,有些沮丧:“她是我在人间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一只蛇精,涉世不深,法力低微,原本我们一直在一起,但就在慕家军从边地返回前夕,她突然不告而别了。”
红颜此时基本确定云杪找的“阑疏”和监兵找的“阑疏”是同一个人了。她甩开了云杪的手,理了理思绪,又问道:“为什么会不告而别呢?”
云杪有些怅然:“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说走就走了,只留下了一条罗帕,上面写着‘你既有了新徒弟,我不会再拖累你’。说来应该是留给我的,可我从未收什么新徒弟,也不曾觉得她拖累了我,不知她为何会留下这么两句话。”
红颜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细琢磨起来,才觉得阑疏的留言很是暧昧。她心情有些复杂起来:“你……和那只小青蛇,是师徒?”
云杪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也是也不是……我确实教她一些法术,但没有师徒之名。”
更暧昧了!
红颜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魔界的青焱太子,若是他听了这几句话,不知能编出怎样荡气回肠的故事来。
她明知故问道:“这只小青蛇……是女妖吧?”
云杪连忙道:“是啊,你对她有印象了?”
红颜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心情更复杂了,心道:这家伙不会也与阑疏姑娘有什么情感纠葛吧?那监兵神君可怎么办……
可她瞧了云杪半晌,只看出了他寻人心切,坦坦荡荡的,没什么难言的异常。
云杪也看着她:“你盯着我干嘛?你到底有没有见过阑疏?她确实到过赋城的,搞不好去拜会过你。”
红颜摇摇头:“我真没见过她,她也没来拜会过我,我根本不知她来过赋城。”
云杪有些失望:“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妖?”
红颜皱了皱眉,旋即笑道:“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这留言写的……虽然态度坚决,却又委屈万分,简直醋味十足,既然是写给你的,自然是出自小姑娘之手啊。”
云杪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竟然红了脸:“你……你别瞎说!我与阑疏……什么醋味……真是莫名其妙,一派胡言!”
红颜憋着笑,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这些先不说,阑疏姑娘不告而别之前,你身边可出现了别的女子?”
云杪连连摆手:“我当时在军营,哪里有什么别的女……”
他突然怔住,红颜噗嗤笑出了声:“啊,我想到了,当时夫人和小姐也在军中的……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慕谨箫看你‘武艺非凡’,天天缠着你来着?你怕她纠缠,是不是偶尔也会教她一招半式来着?哦,怪不得阑疏姑娘会觉得你有了新徒弟!”
云杪已经呆住了,红颜被他的迟钝笑得前仰后合:“你有时间的话,多去听听戏,才子佳人那种,要不然多观察一下慕氏夫妇的相处之道,再不济看看慕谨箫的相思之苦……愚笨至此,真是难为你活了几千多年。”
她嘴上这样调侃着,心里却不由发起愁来,阑疏是监兵的心上人,可如今阑疏喜欢上了云杪,偏偏云杪在儿女之情上是个榆木疙瘩,这样岂不是谁都不得称心如意了?
她托着腮望着水榭下的一汪池水,心里很是惆怅。
监兵神君威名赫赫,长得俊俏,脾气也好,怎么看都比云杪强上千倍万倍,也不知那位阑疏姑娘怎么想的,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臭小子!
而此时的云杪已经完完全全地呆住了,似乎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两人对坐着,久久无言,池中蛙鸣迭起,水榭里却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