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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悬崖边上的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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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葭豫继续去律所打卡干活。
斯砚成两天没来上班。
中午时王律师吩咐说:“你把这个快递扫描成PDF,发给斯律。”
她照做了,给他发了封邮件。
下午时王律来问:“斯律回复了吗?”
葭豫摇摇头,她已经刷了一中午的邮箱了。
王律师说:“催一下。”
她又重新发了封邮件,接着刷新邮箱,没辙了,悄悄给钟楚益发个消息,过会儿,他从办公室出来,冲她招招手,两个人到茶水间喝咖啡:“我师父说让你加他微信。”
葭豫愣了一下,赶紧答应:“好的。”
钟楚益批评她了:“你都来实习那么久了,还不懂得主动加合伙人微信?”
一瞬间有点赧然,不敢告诉钟楚益自己连孟宏辉的微信都主动加了,却没敢加自己组里的合伙人的,心底有点与工作无关的情怯和慌乱,怕自己泄露出不够职业的紧张,葭豫低头掩饰:“我怕他觉得打扰。”
重新回到电脑旁,收到回复邮件,她赶紧整理好拿给王律师。
在工位上打开手机,心里一颤,斯砚成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还给她发了条消息:“今晚有没有什么安排?”
葭豫屏住呼吸:“没有。”
“下班请你和楚益吃饭,六点半,青芝坞兰家湾。”
下班后她跟着钟楚益的车来到兰家湾,夏日的夕阳映出橘色的晚霞,白墙黛瓦的砖石院落,餐厅进去是一个小院,二楼有一个开放式的大露台,背靠着一片茶园。
钟楚益在餐厅里坐下来,要一杯冻顶乌龙,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非诉律师二十四小时standby,随时随地工作是常态,葭豫望着他师兄无奈笑笑,自己在餐厅里逛逛,青砖墙下的古典吊灯,老式的雕花窗格,环境装饰得很有特色。
回来时,钟楚益在接电话,斯砚成到了。
两个人穿过蜿蜒的走廊,走出餐厅到了院子中庭,傍晚的凉风拂过,葭豫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口气。
迎面花树下一个人正往台阶上走上来,颀长身影,身姿俊秀。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钟楚益已经大声地招呼:“师父!”
斯砚成见到他们,轻轻点点头,面上照旧是看不出情绪的平和:“楚益,小豫儿。”
葭豫微微笑一下。
才两天没见他,怎么感觉这两日分外漫长,他穿件宽的深蓝绸棉衬衣,衬得肤色如玉,好像清瘦了些许。
三个人坐在露台上的阴凉处,身畔不远处犹有橙色霞光映照。
夏季的傍晚,这个点儿外面天还是有点热,服务生搬来空调扇,上了冰饮,对着一园苍翠茶田,在户外待会儿,也很舒适。
待到看完牌点完餐,夕阳已经缓缓地坠入远处的山巅之间,日间的暑气在消散,夜风吹拂过来了,带着凉意。
晚餐的菜式很应景,松茸蟹粉狮子头,熟醉大闸蟹,酱肉蒸笋,鲜虾节瓜,荠菜青末,斯砚成还给葭豫点了一碗小小的香糯滑甜的宁波年糕。
座中钟楚益说话比较多,他和斯砚成共事久了,也没那么拘礼,好不容易见着他,先问一句:“您休息好了没有?”
斯砚成瞥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钟楚益追着问他几个项目上的事情,他写的收购意向书交上去两天了,还有这两天的文件,也没个音信,结果斯砚成说:“不清楚,我没看过电脑。”
钟楚益哀嚎:“师父,不要这样啊。”
聊会儿天,开始上菜了,葭豫咬着饮料里的吸管,眼见他们光顾着说话,她也不好动筷子,神色略有些拘谨。
斯砚成看到了,拾起筷子:“小豫儿,这两天不加班了吧?”
她点点头,问他:“这两天您出差了吗?”
斯砚成说:“没有,休息。”
钟楚益问道:“您嗓子好点了吗?”
葭豫问询地望着他。
“唉,我师父每次熬夜都咽喉炎。”
斯砚成不轻不重地看他一眼。
钟楚益立刻伸筷子夹了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他从容地解释道:“你们还年轻,熬得住,我年纪大了。”
钟楚益啃口肉:“您年纪哪儿大啊,清冷男神。”
葭豫抿着嘴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师兄怎么连这个都懂,他们实习生午餐聊八卦给各个合伙人取外号,孟宏辉是孟大将军,古主任是达摩祖师。
斯砚成也不恼,只说:“别净扯些歪风邪气,你好好带你师妹。”
钟楚益转过头来诚心建议:“师妹,律所干了这么久了,感觉怎么样,还是去考公务员吧?”
葭豫被他逗笑了:“我考虑考虑。”
三个人喝了不少的酒,当然,主要是斯砚成师徒俩喝。
绍兴上好的花雕,他们两个人用一个青花小盅温酒,倒入杯中,菜吃到一半,酒去了半坛。
葭豫这才发现钟楚益也挺能喝的,他和斯砚成因为这一层师徒的关系,情分比别的上下级更深一些,当初律所成立时,斯砚成手下就招了他一个实习生,华政本硕毕业,功底很扎实,人还挺帅气,一开始合伙人们就觉得这小年轻留不住,刚成立的新所,薪资开不了太高,这孩子估计就是在家门口随便找家律所刷刷实习经历,怎知他跟着斯砚成陆续实习了一年,就认准这个师父,一毕业就直接和宏诚签了约。
斯砚成也从不担心他跳槽,尽心尽力地栽培他,带他做项目,见客户,如今所里的非诉业务,钟楚益也能独当一面了,宏诚也没薄待他,从挂证实习升到中年级,他只用了三年多,还拿了中年级一点五倍的薪资。
斯砚成的团队一开始不是所里的业务主体,但年终一考核,业务总体完全超出预期,客户的满意率和项目的回款率都很高,律所发展几年后,渐渐开始和诉讼业务有齐头并进的架势。
孟宏辉一直催着他招兵买马,席间他也和钟楚益聊了会儿这件事情,主要是看看近期的实习生里考察一下有没有合意留用的。
吃着吃着,抬头一望,四野暮蓝夜幕四合,天色完全黑了。
她静静地听着斯砚成和钟楚益说话,听着他聊团队招人时要注意性格特质和文化趋同的问题,但不同于钟楚益的兴致高昂,他的神色一直十分的温和缓淡,手里一直握着酒杯,只时不时地拾起筷子,随意地夹一箸菜。
偶尔握着杯子,望一望远处山峦的黛青色轮廓。
饭桌上谈论着的这一场宏图大业,明明他是置身其中的中流砥柱,可有一瞬间,葭豫察觉他在出神,仿佛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主客尽欢,斯砚成结账后一行人走出餐厅。
方才酒喝多了,钟楚益脸上有点酣热,斯砚成酒量好,面上看不出什么,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分别叫了代驾。
过了会儿,钟楚益的代驾来了,他告辞先回去了。
斯砚成送葭豫回家。
夜里九点多,车泊在斯家大宅前的车库里,斯砚成下车时指指前座,葭豫心领神会,转过身打开副驾驶把钟楚益方才带给他的一沓文件抱出来。
两个人往大宅的西侧院落里走去。
推开那个熟悉的小院子的木门,院子廊下一盏夜灯昏黄,整座屋子幽暗深静,柚子树在夜色中散出沁人的清香。
斯砚成走上台阶,忽然偏头咳嗽几声。
他推开客厅的门,打开灯,智能的空气系统开始启动,右侧的厅房门开着,这会儿房子里有燃香的气味。
他坐入沙发里,掩住唇止不住地又开始咳嗽,好一会儿才勉强忍住了:“不好意思。”
大约是方才喝了酒,嗓子不舒服。
葭豫把文件给他放到茶几上,走到客厅的茶水台旁,看到她大一时送给他的那个红色的明法楼流沙冰箱贴,还端端正正地贴在深灰色的冰箱门上面呢。
她笑了笑,给他斟杯水。
斯砚成正在茶几旁剥开一颗润喉糖,伸手接过水杯,她悄悄看他一眼,脸上有疲累,人倒是很平静。
他拿出手机看一下,轻轻叹口气,伸手打开搁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您明天上班了吗?”
斯砚成低头翻阅那叠文书:“明天得去了,和客户有几个电话会议。”
下午刚刚退了烧,洗个澡便出了门,晚餐时没节制喝过酒,此刻身子疲乏得厉害,有点懒懒的不愿意动了。
系统里一大堆的待办文书,他头疼得很,难得地在小辈前抱怨一句:“唉,不想做了。”
偏偏小辈里最乖乖巧巧的那个正站在他身前,他自认不是十分严苛的senior,但这会儿却很想使唤一下她:“小豫儿,我抓你加会儿班?”
果然葭豫温驯地应一声:“好。”
“楚益今晚提的那份TS草案,把他提的几个点帮我写一个备忘录。”斯砚成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她的面前:“这里,先按时间顺序分类汇总,把急要事项优先,重要信息做一下标注。”
你们晚餐时说的话,那会儿也没提醒我要记啊,葭豫心里腹诽一句,又抬眼看一眼他的电脑,这两天堆积的文件一眼望不到头。
两个人离得近,他的声音喑哑低弱,却莫名地带了淡淡的压迫感:“可以吗?”
接过他的电脑,律所里的文件他的权限级别是最高,葭豫问:“没什么保密文件吗?”
“没有,唉,我看看,”斯砚成看一眼,也没在意,放心地说:“有也没事,你看吧。”
她手指在电脑触控板上灵巧地划过,一边答道:“好,我试试。”
他微微笑笑,他笑的时候会略微先低一下头,唇角微微一挑:“我休息会儿。”
葭豫盘着腿坐在茶几前的垫子上,一份一份地打开他的文件,开始专注地浏览起来。
斯砚成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复手机上的信息,过会儿,她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侧身坐在沙发上,头埋在一个靠枕里睡着了。
葭豫目光微怔,望一眼他的睡颜,然后又转头看电脑屏幕,隔了片刻,忍不住又悄悄回头,隔着一寸光景,细细致致地看他的容貌,平日里面对他,总是太紧张了,总是太匆忙了,总是觉得看不够,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沉睡的人,长腿摊直了搁在地毯上,冷峭秀气的眉眼,眉心微微皱着,眼底有灰扑扑的一段阴影。
仿佛忽然觉得像独自一人坐在悬崖边上,山风清凉,吹拂衣衫,她望着眼前的人,望得心念不净,望得妄动散乱,悬崖边下的幽静山谷里,青枝冒出嫩芽,枝头正缓缓抽出一朵粉色花苞。
须臾之后,眼前恢复了客厅里的墨绿沙发木质茶几,笔记本屏幕灰暗下去,斯砚成仍在睡,他睡得很沉,鼻息有淡淡的酒气,一呼出来,便很快散去了。
入夜了,屋里的空调有些凉。
葭豫起身从沙发扶手上拾过一条羊绒薄毯盖在他的身上,轻手轻脚地拉平毯子的褶皱,低头的时候,看到男人的手乖顺地垂在身侧,冷白腕骨上佩戴一支深蓝腕表,手指纤长,骨节白皙。
一刹那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山谷里,端详一颗洁白的花枝正在绽放。
轻轻地伸出手。
蝉鸣虫吟都消失了,夜静得不似人间。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透出朦胧的光。
她推开客厅的那扇雕花的木门走到院子中庭,浑身都在轻微发抖,女孩敏捷轻盈得如暗夜中一头鹿,悄无声息地跃过院子中央的一条石板小路,在院门回头遥遥看一眼,墙边的柚子树下的那方院落,透着与世隔绝般的孤寂。
早上去上班,一进律所葭豫看到陈知行迎面而来,“师妹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去温州出差。”
她神色一愣:“这么匆忙的吗?”
陈知行也有点奇怪,他是提前接到的出差安排,但带教律师今早上让他通知的葭豫,可能是所里的律师没空驻扎项目地,临时加人手,毕竟他们随时出差是常态:“不知道呢,王律让我通知你。”
葭豫中午回家收拾行李,下午就和陈知行跟着王律出发了。
这个项目是一家美资公司的案子,他们要在中国投资一家工厂,专门生产一个大型农业机械的零部件,项目初筛和立项会的时候斯砚成陪外资的客户来过。
次日一早去项目地上班。
标的公司是一幢非常漂亮的五层楼别墅,董事长兼总经理潘总在富丽堂皇的办公室里接待他们,项目组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发现别墅前面是公司,后面住着潘总一家老小,正在后院择菜聊天的孃孃们好奇地凑上前来叽叽喳喳地说话,过了会儿,一个穿着公司保洁制服的大娘奋力扒开人群,热情地招呼他们在家里吃午饭。
厂房就在不远,公司的项目人员提供了一台电瓶车,陈知行骑车带着葭豫过去了。
晚上项目老总宴请他们吃饭,吃完饭回到酒店之后,王律经验老道地吩咐他们回去先查他们的劳务关联和用工合同,一查,发现这是个家族化的企业,从上到下家族得非常全面。
第二天继续去工作,偌大的一个董事长办公室人去楼空,潘总带着全家老小回乡下喝酒席去了,只留了个秘书,是个年轻精神的小伙子,审计翻着一大堆的账本,带着专业的客气问他:“贵司副总一个月是两万薪资,为什么有一个保洁阿姨一个月领三万块工资?”
小伙子吞吞吐吐的:“呃……”
审计望向他,目光压迫之中带着平静的死感。
小伙子立刻老实交代:“那是我们潘总的妈妈。”
“那这个领一万五的前台也是潘总亲戚?”
“那是我们潘总的小姨子。”
“那你是潘总的谁?”
“我是他大侄子。”
葭豫和陈知行蹲在门口差点笑疯了。
周六王律师回去了,她和陈师兄留在这里干活,白天在工厂,晚上回酒店,一直做了一个星期,出差暂时告一段落。
葭豫回去所里上班,一切如常,忙忙碌碌,斯砚成在所里,他在自己办公室里闭门工作。
中午葭豫和实习生去吃饭,他还在自己办公室里。
一直到下午,斯砚成在群里喊陈知行,有一份报告的数据有点问题。
张望了一下,刚好这会儿陈知行出去了,于是她站起身,走过去敲敲他的办公室的门:“斯律,陈师兄出去了,您有什么问题?”
斯砚成瞧见是她,神色微微一怔,随即清楚地说:“进来,把门开着。”
葭豫站在他办公桌对面,他穿深灰色衬衣,同色丝质提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商务精英的范儿十足,脸上不苟言笑,整个人显得端整疏离。
协助他处理完工作,她闲聊般地问道:“下周项目地出差,您来吗?”
斯砚成正在埋头看文件,闻言连头都没抬,他一向不是话多的人,但今天格外带着几分冷漠,葭豫只听到他清冷沉郁的嗓音,公事公办地答:“还不知道。”
一瞬间眼底有点发懵,她收拾好文件,礼貌地说:“那我回去工作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律没有再安排出差,她一直在律所上班,斯砚成有时来有时不来,他有项目会,她没有资格上会。
周四那天下午,项目组的几个律师在斯砚成的办公室里开会,葭豫坐在走道旁的工位上,看到孟宏辉推开门进去了,然后喊道:“哎呀你们这干嘛呢,一屋子烟味,赶紧别抽了,斯砚成,你那破嗓子还要不要了?”
孟宏辉继续喊:“小魏,把烟熄了,办公室里禁止吸烟的牌子看见没,我明天就开始罚款。”
王律师在一旁起哄:“宇涛,赶紧给孟主任递一根,不然就罚款了啊。”
葭豫借机起来拿文件,走过中间的过道,听到斯砚成在屋里轻轻地咳嗽,边咳边应:“唉,你把门关上行不?”
钟楚益在一旁关心地问:“师父,你润喉糖吃完了吗?”
周五夜里九点多,葭豫坐在家门前乘凉,夏天的尾巴拖得很长,末伏已经过去了,傍晚的风还是带着热气。
她在屋子前坐着发呆,思来想去许久,还是站起身来,推开了高墙边的那扇铁门,熟门熟路地溜进院子旁的树丛。
进了斯家的宅子,穿过西侧的墙边林木,葭豫站在他的院子门前,院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灯火,檐下的那盏风灯也熄着。
推开门走进去,把一个白色的小袋子放在檐下的那张小方桌上。
葭豫没有在庭院里面逗留,放下东西走出来,在院门前的杜英树下坐会儿,想起来高三那年她和爸爸吵架跑出来,正好遇到他回来,那是她长大之后第一次进他的院子。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想着这个院子,想着院子里的那个人,想着他常常独自坐在廊下喝酒看雨。
坐在椅子上看着树林之间漆黑的夜色,院门前杜英树下有一盏路灯,夜风一吹过来,细碎的白色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夏夜的虫子在光亮边飞来飞去,那些夏日的飞虫,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一头撞上永远碰不到的灯光。
葭豫在椅子上坐了近半个小时,看了半个小时的月光,下弦月慢慢西移,一直挂到了树梢头了,这方大宅的僻静的院落依然是一片安静。
用手拂开长椅上雪一般的落花,满手清凉的露水。
深宵的风吹来,身体渐渐发凉,而心口有一处秘密的角落,却仍执着不灭地温热着,烫得手心隐隐发热。
夜里,她枕着炙热的手心,辗转着模模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葭豫起得迟,吃完早餐十点多,她开始在房间里挑衣服。
挑了会儿,她拿着几件衣服去敲姐姐的门:“哪件好看?”
佳蕊睡眼惺忪地还赖在床上:“什么场合?”
“孟主任买了新房子,请所里同事去暖屋。”
佳蕊从床上爬起来拿着衣服在葭豫身上一件一件比划,随口问:“他们准备办酒席了吧?”
“好像是。”
佳蕊状若无意地说:“那估计很快就要轮到斯定文了。”
葭豫回过头看她姐姐:“你和斯定中二哥还在约会?”
她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伸手指了指一件白色的裙子:“这件。”
又伸手拍拍葭豫的脑袋:“男人同你约会和同你结婚,是两件事。”
葭豫愣一下:“那你怎么办?”
“再找一个呗。”佳蕊笑笑,歪了歪头看她,好奇地说:“不说这个,倒是斯定中回国了,你们怎么没一起出去玩?”
“我得实习呢。”
“那你们感情还行?联系多不多?”
葭豫没觉得有多大区别:“和以前差不多吧。”
她妹妹傻乎乎的,佳蕊不放心地叮咛:“哪天他开口叫你做他女朋友,小豫儿,答应他。”
葭豫反应慢一拍:“为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不喜欢你一天到晚和他玩儿?”
“我们俩不是从小一块儿玩吗,我都没想过。”
“那现在开始赶紧想,”佳蕊推了推她的脑袋:“多大的人了,记住你姐姐的话。”
“没什么好想的,”葭豫摇摇头:“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佳蕊一听,聪敏地问:“那你对谁有心动的感觉?”
葭豫感觉自己的脸颊蓦地有些发热:“没有。”
佳蕊凑过来,看她亮闪闪的眼睛,脸上浮出笑意:“哎呀,小女孩有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