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15、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白栀汐

　　白栀汐咬着嘴唇，脚趾因为疼而蜷缩起来。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仇璟瑜的手指却温热有力，捏着她的脚踝固定住不让它乱动。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以后穿高跟鞋提前在脚后跟贴块胶布。”仇璟瑜一边涂药一边说，“这种场合我见得多了，那些女人看着光鲜亮丽，旗袍底下脚都是烂的。”白栀汐低头看着她——跪坐在地上，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涂药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你以前在英国经常穿高跟鞋吗？”白栀汐忽然问了一句。“天天穿。不过我有秘诀，跳完舞回去泡热水，涂一层凡士林，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汉。”仇璟瑜把她的脚放下来站起身，“明天应该就不疼了。今晚我父亲不回来吃饭，让人煮了粥，你早点休息。”她转身要走，白栀汐忽然叫了一声：“璟瑜。”那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调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仇璟瑜转过身来看她。夕阳把房间染成暖橘色，白栀汐坐在椅子里，赤着一只脚，旗袍下摆微乱，脸颊被映得发红。她的嘴唇张了张，最后只轻声说：“谢谢你。”仇璟瑜歪头看了她几秒，笑了，那笑容温暖放松：“反正以后你脚上的水泡都由我来管。”

　　白栀汐望着她消失在门口，慢慢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她心跳得太快了。

　　年会第二天依然是没完没了的应酬。第三天早上，仇旭光果然被拉去郊外打猎了，临走嘱咐仇璟瑜照顾好白栀汐。“走吧。”仇璟瑜变出两身便装塞给她，“换上，带你去看枫叶。”白栀汐抱着衣裳犹豫了一下，仇璟瑜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白栀汐红着脸跑进了屏风后面。“小妈这么害羞做什么——”屏风后面传来又羞又急的“你闭嘴！”仇璟瑜笑得更欢了。白栀汐出来时，头发编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配上素净便装，不像二十三岁少妇，倒像十七八岁的女学生。仇璟瑜看了很久才开口：“好看。比那些旗袍都好看。”

　　两个人从别馆后门溜出去，叫了黄包车直奔玄武湖。天气阴沉但一直没下雨，湖边人比平时少很多。枫叶果然红了，星星点点散在绿树丛中，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白栀汐站在湖边望着远处雾气笼罩的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感受风吹起额前碎发。

　　仇璟瑜站在身后两步处看着她——没有穿旗袍的白栀汐，和仇公馆花厅里的仇太太判若两人。这个才是真正的她，不是被礼教规矩裹得严严实实的名门闺秀，而是一个会对着湖面深呼吸、会因为一片枫叶眼睛发亮的普通女孩。“过来。”她伸出手。白栀汐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仇璟瑜牵着她沿湖边石径走到枫树林深处，周围再没有旁人，只有红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在英国时每到秋天我也想去看枫叶，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白栀汐问少了什么。仇璟瑜想了想，低头踢了一下脚下的落叶：“大概是少了故乡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