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13、“你父亲不会同意的。” 十月下

　　十月下旬，仇旭光从苏州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今年的商会年会定在十一月十五，地点南京，所有理事以上都要携家眷出席。仇旭光有了新太太，自然要带出去给同行们看看。

　　“栀汐，你好好准备一下。回头让裁缝来给你做两身新衣裳。”仇旭光在早饭桌上提起这事，语气随意。

　　白栀汐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好。”仇璟瑜坐在对面，嚼完一块酱瓜，放下筷子：“父亲，南京的年会我也去吧。”

　　仇旭光有些意外：“往年你不是最烦这种应酬？”

　　“今年是今年。”仇璟瑜笑了笑，“再说了，小妈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身边有个自己人照应，总归好一些。”白栀汐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手指。仇旭光没多想，点头说行，那就一起去。

　　接下来半个月，仇公馆进进出出都是裁缝和绣娘。白栀汐被围着量身选料试样，忙得脚不沾地。仇璟瑜每次路过看见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就靠在门框上看热闹。有一回绣娘正给她试一件绛红旗袍，颜色太艳，衬得她满脸写着“这不是我”。仇璟瑜走进来，从绣娘手里抽走那匹料子，换了旁边月白底绣墨兰的：“这匹做旗袍。”绣娘看了看白栀汐，白栀汐瞪了仇璟瑜一眼，到底没反驳。“大小姐眼光好。”绣娘连忙换了料子，“太太肤色白，月白底配墨兰，雅致多了。”仇璟瑜退后两步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白栀汐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抚过料子上的墨兰花纹，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十一月初，新衣裳陆续送来。白栀汐一件件试给仇旭光看，仇旭光坐在太师椅上端详，点头说“好看”“得体”，语气里是欣赏名贵瓷器的满意，少了丈夫看妻子时该有的温度。白栀汐穿着那件月白底墨兰旗袍站在他面前，仇璟瑜刚好从外面进来，绕着她转了一圈，目光从她纤细的腰线滑到旗袍开衩处，最后落在她眼睛上：“很衬小妈。”语气客客气气，可白栀汐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耳尖又开始发烧。

　　十一月十四，仇家一行人启程去南京。仇旭光坐一辆车，仇璟瑜和白栀汐坐另一辆。车子出了城门上了官道，窗外田野里只剩枯黄的稻秆，远处的山峦在薄雾里若隐若现。白栀汐靠在窗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在想什么？”仇璟瑜坐在她对面。“在想南京是什么样的。”白栀汐转过头，眼里的光比平时亮了几分。“到了你就知道了。前两天我父亲肯定要带着你应酬，等第三天空下来，我带你逛逛。玄武湖这时候的枫叶都红了。”白栀汐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你父亲不会同意的。”“他到时候忙着跟人喝酒打牌，哪有空管我们。”仇璟瑜翘起二郎腿，“再说了，小妈由大小姐陪着出门逛逛，天经地义。”

　　白栀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冬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纹。仇璟瑜看得愣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多笑笑。”仇璟瑜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嘴角慢慢弯起来。白栀汐垂下眼睛，把脸藏进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