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她脸红什么？》天空下的细雨

12、“不许再叫我小妈。” 白

　　白栀汐一个人吃了晚饭，坐在花厅里看书。书页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仇璟瑜和方可谦坐在某个餐厅里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合上书去院子里走了一圈，又回来，又出去，反反复复了好几趟，春杏都被她绕晕了。

　　仇璟瑜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比“很快就回来”晚了将近三个小时。她推开东跨院的院门，发现花厅的灯还亮着，白栀汐坐在紫檀木桌前，面前放着一本翻都没翻几页的书，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怎么还没睡？”仇璟瑜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隐隐的欣喜。

　　白栀汐抬起头来，借着烛光看见她的脸颊有些红，应该是喝了酒。衣领上除了熟悉的晚香玉气息，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那是男士古龙水的味道。

　　“茶喝多了睡不着。”白栀汐垂下眼睛，合上书本站起身来，“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仇璟瑜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白栀汐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生气了？”仇璟瑜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因为方可谦？”

　　“没有。”白栀汐的声音很平静，“你跟老同学吃饭，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

　　白栀汐没有动。

　　仇璟瑜轻轻笑了一声，手上使了点劲，把白栀汐拉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逼她对上自己的目光。烛光下白栀汐的眼睛微微发红，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偏偏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倔强的小兽。

　　“没生气？”仇璟瑜的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指尖沾上了一点点湿意，“那这是什么？”

　　白栀汐偏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沙子进了眼睛。”

　　仇璟瑜笑出了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臂收紧。她的怀抱里有酒气、有晚香玉、还有那丝让人讨厌的雪松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方可谦是我的同学，”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而柔和，带着一种认真解释的耐心，“他在英国帮过我很多忙，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过。他这次来确实是有事要办，明天就走了。”

　　白栀汐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说话。

　　“而且，”仇璟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他不喜欢女人。”

　　白栀汐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

　　仇璟瑜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得更欢了：“是真的。他在英国有个相好的，是个法国人，两个人在一起三年了。所以我的小妈——”她低下头，额头抵着白栀汐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你这醋吃得，冤枉得很。”

　　白栀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她伸手去推仇璟瑜，推了两下没推动，干脆偏过头去不理她，耳朵尖红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谁吃醋了。”她死鸭子嘴硬。

　　仇璟瑜低头在她发红的耳尖上啄了一下，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一颤，像被电到一样。她收紧手臂，嘴唇贴着白栀汐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白栀汐，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对一个人说过‘我喜欢你’。”她把怀里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那个人现在就在我怀里。”

　　白栀汐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她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抓着仇璟瑜的衣襟，把她的衣领攥得皱巴巴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肩膀微微发抖。

　　“方可谦明天走，我会去送他。”仇璟瑜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但多了一层温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白栀汐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我去做什么？”

　　“以仇太太的身份，和我一起。”仇璟瑜擦掉她眼角的泪，语气认真，“我没有要瞒着你任何事。以后也一样。我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你都可以知道，都可以参与。”

　　白栀汐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仇璟瑜弯起眼睛笑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那现在，请小妈赏脸，让我送您回院子？”

　　白栀汐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打了她一下，这次力道比上次重了一些，拍在仇璟瑜肩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许再叫我小妈。”

　　“那叫什么？”仇璟瑜歪着头，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睛，“母亲大人？”

　　白栀汐气得转身就走。

　　仇璟瑜笑着追上去，在无人的长廊里牵住了她的手。月光透过格窗洒进来，把她们交握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内院的门。

　　白栀汐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落了地。

　　不是因为方可谦不喜欢女人，而是因为仇璟瑜愿意让她去见她的朋友，愿意让她参与她的生活，愿意用这种笨拙又认真的方式来安她的心。

　　这比一千句“我喜欢你”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