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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生病 “疗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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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你生病了?”付辞渺秒回。
“没有。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彦隐棠回复。
第二天一早,付辞渺还是按照往常的生物钟起了床,慢悠悠陪着明逸吃了早饭,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阿且已经在路口等着了,看见付辞渺走过来,他依旧很有眼力见地拉开车门并贴心地护住车门上沿。
“阿且哥,你不用这么客气吧。”付辞渺一咕噜坐进车里,越想越觉得有些好笑。
“职责所在。”阿且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今天,为什么去疗养院?”付辞渺试图提前获取一些信息,以防待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阿且一看就是经过严格的专业培训的保镖。付辞渺在电视剧里看过的,这样的人忠心护主,一切以主人的意志为转移。
专业的阿且目视前方,回答道:“彦总应该是想让你见一下他的心理医生。”
对话开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坐在后座的付辞渺挑挑眉,坐直了又问:“为什么我要看心理医生?”
阿且从车内后视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紧张地试图撤回:“有病的不是你。”
“?”付辞渺疑惑,“那是谁?”
阿且觉得自己说多错多,索性不再开口。
付辞渺没得到回应,也不再追问,老实地闭着眼睛把头倚在车窗上养神。
这个私人疗养院位置比较偏僻,在曙市郊区某座山的半山腰上。中途需要路过一段有些颠簸的蜿蜒山路。
阿且没注意到后座的付辞渺正在打盹。车开过这段路的时候,付辞渺的头措不及防地在车窗上撞了几下,他感觉脑袋里都有回音了。
阿且听见动静,赶紧靠边停车,迅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确认他的状况:“付先生,对不起,您还好吗?”
“没事。”付辞渺揉着脑袋笑笑,“我哪有那么脆弱啊。”
阿且这才放心,继续坐回去开车,车又开了十分钟,到达了目的地。
这所疗养院说是疗养院,但毕竟是服务私人的,更准确的说,是服务有钱人的。
疗养院建在山的褶皱里,设计师大概是位深谙留白之道的东方人。主建筑群依着坡势错落,灰瓦白墙并不刻意显眼。
阿且把车开到门口,有司机上前来接过钥匙把车开去车库。穿着浅蓝色统一服饰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了二楼。
走到房间门口,门敞开着。付辞渺看见彦隐棠正在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说话。
“进来吧,”彦隐棠起身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着付辞渺走进去。
阿且站在门外,默默把门关上了。
付辞渺有些摸不住头脑,乖乖和彦隐棠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
“额头这边怎么红了?”彦隐棠拨开他的刘海,皱了皱眉。
对面的心理医生看着他两,笑了笑。
“啊,没事,刚不小心在车窗上撞的。”付辞渺看着医生收不住的笑容,一时觉得有些尴尬,把一彦隐棠的手拍开了。
“你好,我叫陈郁,是彦总的心理医生。”
“你好,我是付辞渺,是彦总的助理。”付辞渺依葫芦画瓢地回答,伸手和他握了握,又转头看着彦隐棠,斟酌着问道:“你…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付辞渺想起了阿且那句“有病的不是你”,那有病的是彦隐棠?他把人上下扫视了一遍,心想这难道就是网上那种每天说“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的抑郁有钱人。
“用眼睛是看不出来心里生病的。”陈郁温和地说。
“我没事,”彦隐棠拍拍付辞渺的手,笑着说:“别担心。”
“我没担…”付辞渺刚想反驳,话要出口又吞了回去,继而问道:“那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
“我之前看过你的体检报告。陈医生说这种失忆类型也有可能是心理原因。所以想带你过来看看能不能治疗一下。”彦隐棠说。
付辞渺听完,看向眼前的医生。陈郁配合着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付辞渺疑惑,他出事醒来之后并没有与彦隐棠接触过,完全没有印象,这人是怎么拿到自己的体检报告,又是钞能力吧或许。
毕竟在曙市,彦家想只手遮天就能至少遮出个大阴天效果。
“你放心,这家疗养院是我家的产业,陈医生很专业,是我的朋友,不会泄露你的隐私。”彦隐棠怕他不信,一脸诚恳地解释道。
付辞渺了然地点点头,心想自己哪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还有,这就是传说中霸总的医生朋友吗。
“好了,接下来我需要和他单独聊聊。您去外面等一下吧。”陈郁适时打断了他两磨磨唧唧不知道还要进行到何时的对话。
彦隐棠起身走了出去。
“我看过你之前的检查记录,听隐棠说,你是因为车祸导致的失忆是吗?”
付辞渺点点头。
对话进行了一个小时。
门打开的时候,陈郁和付辞渺一起走了出来。
坐在候客室的彦隐棠听见动静走了过来,观察了一下付辞渺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切地询问道:“还好吗?”
“还好。”付辞渺看着他,如实回答。
彦隐棠注意到他眼神有些闪躲。转头问陈郁:“情况怎么样?”
“诶,这可是病人的隐私啊,”陈郁摇摇头笑着说,“我可不能当着病人的面损毁我的形象啊。我跟他说好了,以后一个月可以来疗养一次,应该是有帮助的,对吧。”
陈郁说完,拍了拍付辞渺的肩膀。
“嗯嗯,谢谢陈医生。”付辞渺礼貌回答道。
阿且开着车回市区的路上,彦隐棠和付辞渺坐在后座挨着。
彦隐棠感觉到付辞渺从陈郁那里聊完出来之后,整个人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上车之后就一直盯着车窗外发呆。
他正想再靠近一些。付辞渺却在此时突然转过头来,开口问道:“你为什么看心理医生?”
彦隐棠闻言皱起了眉头:“是陈郁和你说什么了吗?”
付辞渺摇摇头,闭着嘴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彦隐棠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和你说了我的事是吗?。”
彦隐棠在美国读的大学,大学期间一直有在接受心理治疗,他当时被确诊为重度抑郁和重度焦虑。这是陈郁的原话。
本来这也是彦隐棠的隐私,陈郁无权透露。
但付辞渺坐在那里,总感觉不安心,板着个小脸和陈郁讨价还价:“你如果不告诉我,他为什么找你来给我看病,我现在就出去,我才没病。”
陈郁知道彦隐棠和付辞渺之间的关系。
在心理治疗期间,彦隐棠曾毫无保留地告诉过他。陈郁可以理解彦隐棠的做法,也想帮他,帮他们。
于是陈郁挑着拣着说了一些。
付辞渺不了解个中细节,但他听出来了陈郁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自从他出事之后,彦隐棠就一直存在很严重的心理疾病。要不是因为付辞渺在那场事故中活了下来,彦隐棠大概率存在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他的身体也受过很严重的伤,你知道吗?”陈郁搓搓脸,叹了口气说。
付辞渺愣住了,他完全没看出来,彦隐棠明明看起来很健康很强壮。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美国吗?”陈郁苦笑着问。
没等付辞渺回答。接下来一个小时,陈郁讲的其实都是彦隐棠的事。
他想,或许这才是付辞渺想了解的,这才是能刺激付辞渺恢复记忆的东西。
“他当时为了救你,开车去找你的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肋骨断了四根,大腿差点截肢。”
当时的彦隐棠几乎已经和彦沂章闹掰了。但毕竟是彦沂章的亲儿子,还是独生子,还是老来得子,外人看来简直是buff叠满了的天生富贵少爷命,应该取名叫彦天赐这种。
从小到大彦家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有求必应,无求硬要应。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因为意见不合爆发激烈争吵。
彦沂章没想到现在高中生小孩谈恋爱这么认真,彦隐棠为了那个姓付的小子居然做到这种地步。
刚开始还放出狠话说就让他残疾算了,正好吃吃亏长长记性,总有一天会明白长辈说的话才是为他好。
可是据陆秘书回忆,老爷子接到电话得知彦隐棠伤成这样的时候,急得在原地踱步,抹了两把老泪,听手机的手都在抖,挂了电话就火急火燎赶去医院了。
到了医院等医生通知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才在这里放下狠话。结果前脚出了病房,后脚就在联系顶级的医生了。
毕竟彦隐棠从没受过那么严重的伤,从小到大连发烧都很少有过,一有点小病小痛,全家人都巴不得围在身边24小时守着。
彦沂章工作很忙,出差谈生意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但是一回家也都是陪着孩子,眼巴巴看着这么一小点慢慢长大,现在人伤成这样,又怎么可能真舍得看他就这样拖垮身体而放手不管。
于是在出事的第三天,彦隐棠还基本处于昏迷的状态,怕再拖下去要出事,彦沂章就派来私人飞机把人接去了美国。
彦隐棠当时的身体情况,但凡是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腿就保不住了,只能终生落得个残疾的下场。
一到美国,彦隐棠就接受到了最好的治疗。顶尖的专家一对一会诊,很快便敲定手术方案,用着最贵的各类机子仪器药物,住着超豪华超隔音大平层vip病房,身边有专用营养师和专用保姆24小时陪护。他的身体情况很快便好转起来。
彦隐棠当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要摘掉身上的各种管子,重复喃喃道:“我要回去。”
当然没能如愿。
彦隐棠和彦沂章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好转。从恢复意识之后,彦隐棠开始不接他的电话,不回应更不主动联系任何人,哪怕银行卡被冻结也无所谓,哪怕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国度也无所谓。
他痛恨这个家,痛恨彦沂章。明明自己离理想的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却被这个人亲手粉碎。
后来,彦隐棠顺理成章地留在美国读了大学。最好的大学,校园里有顶级的基础设施,学习资源,教学团队,遍地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天之骄子。
他开始边打工边上学。虽然入学的时候彦沂章都已经安排好了,但没有生活费来源,只能跑去兼职,干自己从来没有干的活。
彦隐棠去餐厅当服务员,去发传单……他只有一个想法:存钱,然后回去。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大学四年,彦隐棠不记得自己回去过多少次。一张张跨国往返的机票,累成厚厚一叠。
那几年,彦隐棠每次回国都会去高中附近逛逛。一个人一逛就是一天,从日出逛到日落。如果回去的时候是周内,学生上课的时候高中不让外人进校,他就在周边逛逛,或者找个学校旁边的咖啡店,一坐就是一下午。
放学的时候,学生们有说有笑地结伴而出,恍惚间,穿着校服的付辞渺好像下一秒就会混在人群中走出来。
如果是周末,彦隐棠还可以有机会进校园看看。原来记忆中有过很多次的路在短短几年间变了好多。
一个人静静地待几天,然后又回美国。
这样看似平凡普通的日子支撑着彦隐棠这几年好好生活。
这几年期间,彦隐棠去过付辞渺的家,可是他们已经搬走了。他回来连着问了六次,六次都是陌生人来开门,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神经病,他才放弃不再敲门,只是有时候会来这边转转,然后一个人坐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静静待着,或许是希望万一幸运的话,会不会正好撞上付辞渺从小区门口出来呢。可惜,守了很多次,都没有。
彦隐棠也尝试过联系迷阳他们几个,可是这几个人都是一致的说辞,付辞渺希望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让他别再打扰了。
“你知道吗,他每次从曙市回来,都会来见我。因为病情会加重。”陈郁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或许你不记得也是件好事,你不会为过去而感到痛苦。可抛开医生的身份,我也是隐棠的朋友,看到他这么多年的沉浮挣扎,我也想帮帮他。今天说了这么多,不是为了给你压力。隐棠肯定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但我私心想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