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望可即》春山将朽

19、逛街 吃过午

　　吃过午饭到了下午，彦隐棠吩咐阿且开着车带两人到了曙市最热闹的商圈。

　　哪怕是工作日，这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一大半都是外地游客在这边打卡逛吃逛喝。

　　阿且送到了之后就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付辞渺跟在彦隐棠后面走着，不知道这又是搞哪一出，他凑上前去搭话：“你出门不用保镖跟着吗？”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彦隐棠笑了，“况且，你不就是我的保镖吗？”

　　“我？”付避免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体格子，又偷偷瞟了一眼彦隐棠宽阔的胸膛，“好吧，那我尽量履行保镖的职责。”

　　“今天是来约会的。”彦隐棠冷不丁又说一句。

　　“和谁啊？”付辞渺问。

　　彦隐棠看向他，叹了口气：“和你啊。”

　　付辞渺愣在原地，怎么说好的逛街就变成约会了。还有就是，约会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本人呢？今天自己就穿了个格子衫牛仔裤，太过随意了。

　　“哈哈哈，”付辞渺干笑两声，“别开玩笑了吧。两个男的怎么…”

　　彦隐棠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他：“怎么？你不相信我们两个在一起过？两个男的也可以在一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付辞渺说，“我只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不爱了吗？”彦隐棠追问。

　　付辞渺听见这些话，心里一半不知所措，一半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这人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臊皮的话怎么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口。

　　“没关系。”彦隐棠不等他回答，依旧自说自话，“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不过等你想起来之前，我不会承认我们已经分手了。至少当时你并没有亲口跟我说分手两个字。”

　　说完他就兀自往前走了。

　　付辞渺站在原地消化了几秒，才小跑着跟上去，开口问道：“不是，现在这个局势有点太不明朗了啊，我搞不明白，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吗？谁追的谁啊？那天是怎么回事？我们当时真的待一块吗？”

　　付辞渺一股脑问完，觉得如释重负。既然彦隐棠一天天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天天这么跟在旁边，猴年马月才能查到真相啊。

　　彦隐棠听完，转身看着他：“你想知道吗？”

　　付辞渺连忙点点头。

　　“好，那我跟你说。”彦隐棠拉起他的手，轻声说：“不过，今天先陪我逛街好吗？”

　　付辞渺笃定这是对方使出的缓兵之计。对方抛出的上一枚烟雾弹尚未散去，又在制造新的迷惑点了。付辞渺一时有些泄气，不想再陪着闹了，但最终也没狠下心甩开彦隐棠的手。

　　彦隐棠就这么拉着他的手，一路七弯八绕地走到了一家服装店门口。付辞渺抬头看了几眼，最终确认这是一家非常普通的不知名服装店，不是什么奢侈品牌。

　　这家店装修很有特色，走进去才看得出这应该是一家可以DIY衣服的店铺。

　　“彦先生您来啦。”一位服务人员认出了他，迎了上来，“您要的款式和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这边请。”

　　彦隐棠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了。”

　　两个人依旧拉着手往里走，惹得旁边的顾客都悄悄多看了几眼。尽管这在曙市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奈何两人实在长得又高又显眼，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很难不被注意到。

　　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包间后便退出去了。包间里放置着一张木桌子，上面摊开展示着两件纯色灰色卫衣，旁边还放着各种款式的配饰。

　　“这是要干什么？自己做衣服吗？”付辞渺问。

　　“嗯，自己做。我给你做，你给我做。”彦隐棠笑着说。

　　付辞渺时常觉得此人应该笑点极低，怎么说什么都能笑着说，他干咳两声：“这个做来干什么？”

　　“做来穿啊。”彦隐棠说。

　　“你，会穿这种衣服？”付辞渺有点不愿相信。

　　“你做的我就会穿。”彦隐棠看着他笑。

　　“啊，这样啊。好吧。”付辞渺本来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答应了一句。

　　于是两人开始埋头做手工。彦隐棠表情可谓是十分认真，似乎是早就想好了做什么，他很快选了个圣诞树图案，找来店员做了印花，还选了几个粉色爱心贴上去。

　　付辞渺看着这充满青春气息的衣服，叹了口气。自己也低着头选了个戴帽子的黄色小狗图案做印花，旁边贴了几个小骨头配饰。

　　一个小时后，两人提着对方做的衣服走出了服装店。

　　“怎么样？喜欢吗？”彦隐棠问。

　　“喜欢。”付辞渺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聊一下。”

　　“明天，好吗？今天答应了你，让你早点回家陪妈妈。”彦隐棠看着他，眼神温柔。

　　一阵风吹过来，吹乱了付辞渺的头发，他一边自然地伸手替他理着，一边说：“我让阿且先送你回去。明天再聊。”

　　彦隐棠每次这么轻声讲话的时候，付辞渺都觉得他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让人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内容。

　　阿且的车应该是没走远，几分钟后就出现在路口了。

　　付辞渺提着衣服上了车。抱着衣服坐在后座的付辞渺打开车窗，想透透气：“阿且哥，你刚才在哪里打发时间呢？是不是悄悄跟着我们呢？”

　　“我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喝奶茶呢…”阿且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实诚地回答道。

　　“…………”

　　“你们…你和彦总经常来这边逛街吗？”付辞渺问。

　　“不怎么来，彦总的衣服一般是定制的，会有专门负责的人送来。”阿且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直白地说。

　　“那他怎么会知道这种DIY服装店啊？”付辞渺低头捏了捏衣服袋子，廉价的塑料袋被捏的嘎吱响。

　　“彦总他…”阿且又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措辞，“他每年都会来这边做一件衣服。我每次送他过来之后，他就让我在外面等着，我就去隔壁那条街喝奶茶。”

　　“每年？”付辞渺震惊，“他之前不是在美国吗？还要专门跑回来做？”

　　“嗯。不算专门跑回来，他在美国上学的时候每年一有空就会跑回来，然后会抽时间过来做一件衣服。不过我也没见他穿过。”

　　付辞渺疑惑，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收集癖好，收集点好的呀。

　　阿且把他送到了路口，没敢再往里开。

　　付辞渺到家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半，明逸正在厨房备菜，听到开门的声音，探了个头出来打招呼：“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我昨天听迷阳说，你之前七八点才回呢。”

　　“别听他瞎说，彦…”付辞渺说，“老板人挺好的，不加班。”

　　“那就好，迷阳和我说了今天有事不过来了，我就少做点菜啊，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明逸一边洗菜一边说。

　　付辞渺走进厨房，把下巴放在明逸肩膀上，轻轻抱着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说了声：“谢谢妈妈。”

　　明逸侧头看他：“怎么了，上班累了？”

　　关于付辞渺在哪里上班，上的是什么班，他不主动说，她也不想多问。她和付行的教育观念很契合，付辞渺从小到大就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小孩。

　　那年出事之后，明逸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脑袋里都绷着一根弦，每天时刻关注着付辞渺的行踪，要求他频繁报备自己和谁在一起，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让他去太远的地方，最好也不要去认识危险的人。

　　好在付辞渺大学四年似乎也没怎么主动社交，除了避不开的被动社交外，压根没跟同学出去吃过几顿饭，就这样无波无澜地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

　　可明逸觉得这样的付辞渺并不快乐。付辞渺出事之前一直是个活泼的小孩，爱笑爱闹，会在爸妈面前撒娇，会眯着眼睛给朋友开玩笑使坏。

　　现在的付辞渺是长大了吗？她的孩子为什么要被迫承受这样快的成长速度呢。

　　哪怕她现在仍然怀疑彦家，但她却很难怀疑彦隐棠，这也是她其实也并没有强硬阻止付辞渺悄悄和他来往的主要原因。

　　她记得，她见过的，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付辞渺高三那年的某一个晚上，本该早早睡下的付行听见她说最近有点失眠，准备下楼去厨房热一杯牛奶，走到一楼却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付行以为是小偷，他随手抓了根拖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

　　明逸正闭着眼睛酝酿睡意呢，付行摇了摇她的肩膀，指了指院子。两个人悄悄走到窗子边上，看到付辞渺正笑的眉眼弯弯地倚在一个男孩子身上，那个男生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给他摘掉头上的蔷薇花瓣。

　　明逸沿着墙壁蹲下来，震惊地捂住嘴巴。付行也蹲下来，两人面面相觑。

　　“你的儿子，好像是…”付行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明逸指着他，让他小声点，翻了个白眼，又悄悄站起身往外看，复又蹲下：“那个男孩子长得还可以。”

　　两个人对视一眼，捂着嘴不敢笑出声。后来，他两也没追问付辞渺这件事，只是有意无意地提起现在是冲刺的关键时期，不要分心，还有就是要保护好自己。付辞渺当时也是应付着点头应下，好在他的确聪明又努力，成绩没下降。

　　后来付行和付辞渺出事之后，明逸才知道，那个男孩子居然就是彦隐棠。

　　“妈，妈，”付辞渺拍了拍明逸的肩膀，“发什么呆呢，水池里的水都快溢出来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来做？”

　　明逸回过神来，扯了个笑容出来：“想事呢，你快去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做好了。”

　　付辞渺没再多问，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到是彦隐棠的消息：“明天不用去公司。去这里，早上十点，阿且会在路口接你。”

　　付辞渺点开他发来的地址链接，居然是一个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