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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定 夏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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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野是被年年舔醒的。粗糙的猫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鼻尖,又痒又刺,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挡,年年顺势把头拱进他掌心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睁开眼,看到年年蹲在枕头上,两只圆眼睛正盯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好像在说“你终于醒了”。
“年年,你知不知道你口水很臭。”夏野捏着年年的后颈把它拎开,年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秦墨那边去了。
秦墨还在睡。
夏野侧过身,面朝秦墨的方向。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秦墨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缓。
夏野看着他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晚的事他还记得。他问秦墨“那个人是我吗”,秦墨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秦墨说“还没想好怎么说”,然后握了他的手。那只手的温度,他现在还记得。
他伸出手,悬在秦墨脸颊上方,没有落下。指尖离秦墨的皮肤只有几厘米,他能感觉到从秦墨脸上散发出来的温度,温热的,带着清晨的暖意。
他想摸一下。就一下。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
年年趴在秦墨胸口上,把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位置,两只眼睛半眯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秦墨被它压得呼吸有点不均匀,但也没有醒,手搭在年年背上,像是在摸它。
夏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秦墨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年年窝在他腿上,被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早。”夏野说。
“早。”秦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秦墨揉了揉眼睛,“你呢?”
“还行。”
年年从秦墨腿上跳下来,走到夏野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
“它今天居然主动蹭我了。”夏野弯腰摸了摸年年的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它饿了。”秦墨说。
夏野低头看年年,年年仰着头看他,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眼睛圆溜溜的,确实像是在讨吃的。
“你这个现实主义的猫。”夏野捏了捏年年的耳朵,“有吃的才认我。”
年年不理他,转身跑向厨房,在食盆旁边蹲好,等着开饭。
早饭是白粥、煎蛋和咸菜。秦墨煎了四个鸡蛋,两人一人两个。夏野的鸡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液体慢慢渗进白粥里,看起来很有食欲。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溏心蛋?”夏野问。
“你上次说过的。”
夏野想了想,上次说溏心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至少是一个学期之前。那时候食堂偶尔会做煎蛋,他和秦墨坐在一起吃饭,他说了一句“溏心蛋最好吃了,食堂师傅今天发挥超常”。没想到秦墨记住了。
“你是不是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了?”夏野半开玩笑地问。
秦墨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记得我喜欢吃溏心蛋?”
“因为你说过。”
“你说过的事情你都会记得?”
“不是。”秦墨低头喝了一口粥,“有些事情会记得,有些事情不会。”
“那为什么这件事会记得?”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夏野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红得不太明显,但他看到了。
他没有追问,低头吃饭,把那个问题存进了心里。秦墨记得他说过的话,不是每一句都记得,但关于他的喜好,秦墨都记得。喜欢吃溏心蛋,喜欢吃红烧肉,喜欢喝芋泥波波奶茶——这些事,秦墨都知道。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洗碗。这几天下来,夏野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吃完秦墨做的饭,然后负责洗碗,秦墨负责擦。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并肩,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秦墨。”夏野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
“嗯。”
“你明天要上课了吧?”
“嗯,周一。”
“那——”夏野犹豫了一下,“我今晚得回家了。”
秦墨擦碗的手停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很平淡。
夏野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不舍,但秦墨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他有点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碗洗完了,两人回到客厅。秦墨坐在沙发上看书,夏野坐在他旁边玩手机,年年趴在两人中间,舔着自己的爪子。
夏野刷了一会儿社交媒体,看到一条推送,是学校贴吧的帖子。有人在问高二分班的情况,下面有人回复说“听说高二3班是理科实验班,学霸云集”,还有人说“秦墨在这个班,年级第一,物理竞赛大佬”。
他看到秦墨的名字出现在帖子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骄傲——秦墨被这么多人认可,他为他高兴;又有点酸——这么多人知道秦墨,这么多人关注秦墨,而他是那个最靠近秦墨的人,却不能说出口。
“你在看什么?”秦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学校贴吧。”夏野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有人在说你。”
秦墨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无聊。”
“你不觉得开心吗?这么多人夸你。”
“夸我又不会让我成绩变好。”
夏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
“嗯。”秦墨说,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悦。
夏野看着他,忽然觉得“无趣”这个词用在秦墨身上,好像不太准确。秦墨不是无趣,他是——不张扬。他不会主动展示自己,不会刻意讨好谁,不会为了得到认可而做多余的事。他就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不打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打扰。
这样的人,在别人眼里可能很“无趣”。
但在夏野眼里,秦墨的有趣,只有他知道。
秦墨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喂他喝粥,会在他说“想吃红烧肉”的时候做给他吃,会在黑暗里握他的手。这些事,只有他知道。
这些事,就够了。
中午,秦墨做了午饭。清炒西兰花、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夏野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撑得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你下周还来吗?”秦墨问。
夏野转头看他。秦墨的表情很平静,正在收拾碗筷,没有看他。
“你想让我来吗?”夏野问。
秦墨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没有回答。
夏野跟进去,站在他旁边:“秦墨,你每次都不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让我来吗?”
秦墨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大。
“你每次来,年年都很开心。”秦墨说。
夏野笑了:“那你呢?”
秦墨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了。”他说。
夏野的心跳漏了一拍。秦墨没有说“我想你来”,但他说“你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了”。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夏野听得懂。
一个人吃饭很孤独。两个人吃饭,就不孤独了。
“那我下周还来。”夏野说。
“嗯。”
下午,夏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把换洗衣服塞进书包,把充电线绕好放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落下什么。
年年蹲在沙发上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年年,我走了。”夏野走过去摸了摸年年的头,“下周再来看你。”
年年“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
秦墨送他到门口。
“周一见。”夏野说。
“周一见。”
夏野换好鞋,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亮了,他转身想关门,看到秦墨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秦墨。”
“嗯。”
“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
秦墨沉默了两秒:“年年会想你的。”
夏野笑了:“那你呢?”
秦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夏野没有追问,关上门,走下楼梯。
他骑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秦墨刚才的表情。他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了?是因为说不出口,还是因为不想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秦墨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
回到家,妈妈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进门,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秦墨家住了两天,气色不错。”
“因为他做的饭好吃。”夏野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人家天天给你做饭?”
“嗯。”
妈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过了几秒,她说:“夏野,你和秦墨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妈妈摇了摇头,“你开心就好。”
夏野没有追问,但他知道妈妈想说什么。妈妈想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但她没有问出口。也许是因为她不确定,也许是因为她不想戳破。
晚上,夏野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秦墨发了一条消息:年年在你走之后叫了很久。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年年蹲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门的方向,尾巴垂在地上,看起来很落寞。
夏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心里又酸又暖。年年想他了,年年在他走之后叫了很久。年年不会说话,但它会用行动表达。
秦墨也会用行动表达。
只是他表达的方式更含蓄。
夏野回了消息:下周我去的时候给它带小鱼干。
秦墨的回复:嗯。
过了一会儿,秦墨又发了一条:你到家了就好。
夏野盯着这行字,嘴角翘了起来。“你到家了就好”——这句话很普通,普通到谁都可以说。但从秦墨嘴里说出来,夏野觉得格外温暖。
他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晚安。
秦墨:晚安。
夏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想着秦墨说的话。“你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吃饭了”,“年年会想你的”,“你到家了就好”。每一句话都很平淡,但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温度。
他想,秦墨喜欢他吗?他不敢确定。但他知道,秦墨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秦墨不会给别人做饭,不会给别人讲题讲到耳朵红,不会在黑暗里握别人的手。
这些“不一样”,就是答案。
周一,夏野到学校的时候,秦墨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低头看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夏野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早。”
秦墨抬起头:“早。”
“你在看什么?”
“物理。”
“又是物理。”夏野放下书包,“你什么时候能看点别的?”
“为什么要看别的?”
“因为——世界很大,不只是物理。”
秦墨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话很多。”
“我每天话都很多。”夏野笑了,“你是不是习惯了?”
秦墨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夏野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第一节课是语文。王老师讲的是李白的诗,《将进酒》。他读诗的时候很有气势,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读到“天上来”的时候,他的手往上一扬,好像在接住从天上落下的黄河水。
夏野听着听着就跑了神,目光又飘到了秦墨身上。秦墨在记笔记,坐得笔直,字迹工整,把王老师讲的每一句诗的赏析都记了下来。
夏野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只写了“李白,将进酒”五个字,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笔,开始抄秦墨的笔记。
“你在干嘛?”秦墨压低声音问。
“抄你的笔记。”
“你自己不会记吗?”
“你记得比我好。”夏野理直气壮,“我抄你的比较快。”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方便他抄。
夏野低头抄笔记的时候,心里暖洋洋的。秦墨不会拒绝他,从来不会。不管他要什么——借笔记、讲题、蹭饭、住他家——秦墨都不会拒绝。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安心,也让他觉得贪心。
他想要更多。
第二节课是英语。李老师讲的是定语从句的进阶用法,夏野听得很认真,因为他的英语成绩虽然不错,但语法一直是个弱项。李老师举了很多例子,让同学们造句。
“夏野,你来造一个定语从句,先行词是‘the person’。”
夏野站起来,脑子飞快地转。先行词是“the person”,关系代词用“who”或者“whom”,然后——
他看了一眼秦墨。
“The person who sits next to me is the most important person in my life.”
坐在我旁边的人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几个同学“哇”了一声。
李老师笑了:“很好,语法正确,感情真挚。请坐。”
夏野坐下来,心跳快得不像话。他不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不,他是故意的。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定语从句的例句,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你疯了?”秦墨压低声音,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说的是事实。”夏野面不改色,“你确实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秦墨没有接话,低下头看书。但夏野看到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夏野把这一幕记在心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墨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脸红。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墨在意他。
说明秦墨不只是把他当“兄弟”。
中午,两人一起去食堂。夏野打了和秦墨一样的菜——红烧肉、番茄炒蛋、青菜。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今天怎么了?”秦墨问。
“什么怎么了?”
“英语课,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哪句话?‘the person who sits next to me’那句?”
秦墨没有回答,但夏野知道他说的是这句。
“就是字面意思。”夏野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秦墨看着他,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夏野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说这种话,不怕别人误会?”秦墨问。
“误会什么?”
“误会——”秦墨顿了一下,“误会我们的关系。”
夏野的心跳加速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问。
秦墨没有回答。
夏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秦墨,我不怕别人误会。我怕的是,你从来没想过。”
秦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想过什么?”他问。
“想过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不只是兄弟。”
食堂里的人声鼎沸,周围全是说话声、碗筷碰撞声、脚步声。但夏野觉得这些声音都离他很远,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秦墨的呼吸声。
秦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我想过。”秦墨说。
夏野的心跳停了半拍。
“想过很多次。”秦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噪音淹没,“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夏野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冲动。他想伸手握住秦墨的手,想告诉他“不用怕,我在”,想告诉他“我们一起想办法”。
但他没有。因为这里是食堂,周围全是人,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我们慢慢来。”夏野说,“不着急。”
秦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夏野写完了作业,开始看生物竞赛的书。秦墨在旁边做物理竞赛题,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夏野看了一会儿书,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秦墨。秦墨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在思考一道题。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夏野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但他的手在桌下,慢慢移向秦墨的方向。
他的手指碰到了秦墨的手指。
秦墨的手顿了一下。
夏野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指慢慢勾住了秦墨的小指。
秦墨没有躲。
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小指也勾住了夏野的小指。
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在桌子下面,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
夏野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手上,那只和秦墨勾在一起的手上。秦墨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被他勾着的小指微微弯曲,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把两个人的手连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谁都没有松手。
下课铃响的时候,夏野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收回来。
他站起来,收拾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秦墨也在收拾,比平时更慢。两人默契地放慢了速度,好像不想让这一天结束得太快。
“走吧。”秦墨背上书包。
“嗯。”
两人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橘红色。
“秦墨。”夏野叫他。
“嗯。”
“你今天在食堂说的话,是真的吗?”
秦墨沉默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你想过——想过我们之间不只是兄弟。”
秦墨没有回答,但他放慢了脚步,和夏野并肩走在一起。
“秦墨,你还没回答我。”
“嗯。”秦墨说。
一个“嗯”字,轻飘飘的,但在夏野耳朵里,重如千钧。
“嗯”是什么意思?是“想过”的意思。
秦墨想过。
秦墨想过他们之间不只是兄弟。
夏野的心里炸开了烟花。他想跳起来,想大声喊出来,想把秦墨抱住。但他没有,他只是走在秦墨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你现在还在想吗?”夏野问。
秦墨看了他一眼。
“每天都在想。”他说。
夏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每天在想。秦墨每天在想他们之间不只是兄弟。
这句话的份量,夏野比谁都清楚。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夏野问。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
“快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