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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蹭饭 周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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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夏野的心已经飞了。不是飞到周末的游戏或者懒觉,是飞到秦墨家。自从周二去看了年年,他已经整整三天没去了。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对一个“猫奴”来说,这简直是虐待。
当然,他想的也不只是猫。
下课铃响的瞬间,夏野几乎是弹射起步。书包早就收拾好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单肩背好,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
“你急什么?”秦墨不紧不慢地合上书本,把他的笔一支一支放回笔袋里。
“想年年了。”夏野说得理直气壮,“三天没见,它肯定想我了。”
秦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它想你”。夏野假装没看懂,催促道:“快点快点,一会儿天黑了。”
“现在才四点半。”
“冬天黑得早!”
“现在是九月。”
“九月也黑得早!”
秦墨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把笔袋拉好,放进书包,站起来。夏野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全是放学的人流,夏野跟在秦墨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人从后面挤过来,他被推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撞上秦墨的后背。秦墨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稳稳地挡在他身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看路。”秦墨说。
夏野低头看了一眼秦墨挡在他身前的手臂,心里暖了一下。他说了声“谢谢”,然后默默地把这个画面存进了记忆里。
两人骑车到了小区,在楼下锁好车。上楼的时候,夏野的脚步声比平时轻快很多,几乎是蹦着上去的。秦墨走在他后面,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门开了。
“年年,我回来了。”秦墨推开门,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年年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到门口迎接。
夏野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那团橘色的影子。
“年年?”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是不是在睡觉?”夏野换了鞋,走进客厅。
沙发角落里,一团橘色的毛球蜷成一团,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很沉。夏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后背,年年“嗯呜”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但眼睛始终没睁开。
“你看它,睡得像头猪。”夏野笑着说。
秦墨走过来,也蹲下来,伸手挠了挠年年的下巴。年年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了秦墨一眼,又看了夏野一眼,打了个哈欠,把头往秦墨手心里拱了拱。
“它是不是又胖了?”夏野捏了捏年年肚子上的肉。
“上周称的,重了二两。”
“二两也是胖。”夏野把年年从沙发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年年不太情愿地扭了扭,但也没挣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夏野抱着年年走到沙发前坐下,年年窝在他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秦墨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夏野愣了一下。他来这里一般是待一会儿就回家吃饭,从来没在秦墨家吃过晚饭。秦墨这么一问,他有点意外。
“你爸妈呢?”他问。
“今天加班,不回来吃。”秦墨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我做,你吃吗?”
秦墨会做饭?
夏野睁大了眼睛。他和秦墨认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他会做饭。初中、高一的时候,每次去秦墨家,要么是秦墨妈妈做饭,要么是叫外卖,秦墨从来没下过厨。
“你会做饭?”夏野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会一点。”
“什么叫做会一点?”
“就是能吃的程度。”
夏野看着秦墨系上围裙的样子,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种子选手,清冷校草,现在居然还要加上一个“会做饭”的标签。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技能?
“我帮你。”夏野把年年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
“你会吗?”秦墨问。
“不会。”夏野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帮你洗菜切菜。”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递给他:“洗一下,切成块。”
夏野接过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开始切。他切菜的姿势不太标准,刀工也一般,切出来的西红柿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像月牙,有的像三角形。秦墨在旁边看了几秒,没说话,接过刀重新切了几刀,把那些奇形怪状的块修成了差不多的大小。
夏野有点不好意思:“我的刀工是不是很差?”
“不差,很有创意。”
夏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秦墨在说他切得丑,笑着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直接说我切得不好?”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秦墨把切好的西红柿拨进碗里,开始打鸡蛋。
夏野站在旁边看着他打蛋。秦墨的动作很熟练,鸡蛋在碗沿上一磕,两手一掰,蛋液滑进碗里,蛋壳完整地留在手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蛋液溅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夏野忍不住问。
“暑假。”
“暑假?你暑假不是看书做题修花园吗?”
秦墨看了他一眼:“修完花园之后,没事干,就学了。”
夏野想起暑假的时候他每天给秦墨发晚霞照片,秦墨每次都过几分钟才回。他以为秦墨在看书做题,原来有时候是在做饭。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夏野被噎了一下。确实,他从来没问过秦墨暑假做了什么,秦墨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以为秦墨的生活就是看书做题,没想到还有别的可能性。
“那你还会做什么菜?”
“红烧肉、番茄炒蛋、青菜、煮面。”秦墨想了想,“就这些。”
“红烧肉你也会?”夏野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我知道。”秦墨说。
夏野愣了一下。秦墨说“我知道”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但夏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秦墨他最喜欢吃红烧肉。也许是某次在食堂他多打了一份红烧肉,也许是某次他说“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也许是某次他盯着秦墨盘子里的红烧肉看了太久。不管怎样,秦墨记住了。
“那你今天做红烧肉吗?”夏野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冰箱里没有五花肉,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秦墨看了他一眼:“你想吃的时候。”
夏野的心跳漏了一拍。秦墨说“你想吃的时候”,不是“我有空的时候”,不是“我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是“你想吃的时候”。这意味着主动权在夏野手里。只要他说“想吃”,秦墨就会做。
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决定下次一定要让秦墨做红烧肉给他吃。
秦墨炒了两个菜,番茄炒蛋和清炒青菜,又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夏野帮忙盛饭、摆筷子,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年年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餐桌底下,在两人的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叫一声,提醒他们自己也要吃。
“你喂过它了吗?”夏野问。
“喂了,它就是想蹭你的。”
夏野低头看了一眼年年,年年正仰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夏野夹了一小块鸡蛋,吹了吹,递到年年嘴边。年年闻了闻,张嘴吃了,然后舔了舔嘴,继续看着他。
“不能再给了,它超重了。”秦墨说。
夏野只好无视年年的眼神攻击,低头吃饭。
秦墨做的菜确实如他所说——能吃的程度。番茄炒蛋味道刚好,不咸不淡,鸡蛋炒得嫩嫩的,番茄的酸甜味很足。青菜也炒得脆生生的,没有炒过头。味道算不上惊艳,但很家常,很温暖,像有人在等你回家吃饭的那种感觉。
“好吃。”夏野说,这次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
秦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像在确认夏野说的是不是真话。确认完毕之后,他又夹了一块,表情没有变化,但夏野注意到他的筷子动得快了一点。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年年趴在餐桌下面,偶尔叫一声,提醒他们自己还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夏野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好。他和秦墨面对面坐着,吃着秦墨亲手做的菜,年年趴在脚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年年偶尔的叫声。这一切都很普通,但正因为普通,才让人觉得珍贵。
“你以后可以经常做给我吃吗?”夏野问。
秦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些夏野说不清楚的东西。过了几秒,秦墨说:“你不嫌难吃就行。”
“我说了好吃了,你不信?”
“我信。”秦墨低下头,继续吃饭。
夏野看着他的头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秦墨说“我信”,这两个字比“好”还要重。“好”是答应,“我信”是相信。相信夏野说的“好吃”是真心的,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是真的觉得好吃。
吃完饭,夏野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他把碗碟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秦墨站在旁边,拿了一块干抹布,把他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放进碗柜里。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但其实这是第一次。
夏野洗碗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秦墨。秦墨低着头擦碗,表情很专注,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握着碗的动作很稳,像他握笔的时候一样好看。
“你洗碗的时候在想什么?”夏野问。
“在想物理题。”
夏野笑了:“你什么时候都在想物理题。”
“也不是。”秦墨说。
“那什么时候不想?”
秦墨擦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洗了洗手,转身走出厨房。
夏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念头像泡泡一样冒出来。秦墨刚才犹豫了,他在“也不是”和沉默之间犹豫了一下。那个犹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过“不想物理题”的时候,但他说不出口?还是他不想让夏野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野把这个疑问收在心里,没有追问。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或者说,答案会在对的时候自己出现。
洗完碗,两人回到客厅。秦墨坐在沙发上,拿出物理竞赛书继续看。夏野坐在他旁边,距离不远不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远到不会被说“贴太近”。年年跳上沙发,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窝好,尾巴搭在夏野腿上,头枕在秦墨腿上,一碗水端得很平。
“它今天居然肯待在我这边。”夏野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尾巴,“是不是终于承认我是它爸爸了?”
“它只是懒得动。”秦墨头也没抬。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
秦墨没接话,翻了一页书。
夏野也拿出手机,刷了会儿社交媒体。他刷到一条朋友圈,是初中同学发的,配图是某大学的校园风景,配文是“大学真好啊”。他看了一眼评论区,有人在讨论高考、大学、未来,话题一个比一个沉重。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秦墨,你想考哪个大学?”
秦墨的笔尖停了一下:“还没想好。”
“你不是应该早就有目标了吗?年级第一诶。”
“年级第一不代表什么。”秦墨说,“考不上理想的大学,年级第一也没意义。”
夏野想了想,也是。秦墨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名次绑架的人。他考第一不是因为想考第一,是因为他的水平就是第一。他不会为了保住第一的位置而拼命学习,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名次只是结果,不是目标。
“那你想去哪个城市?”夏野换了个问法。
“南方吧,暖和。”
夏野笑了:“你就因为暖和?”
“不行吗?”
“行,很秦墨。”夏野想了想,“我也想留在南方,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夏野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听到想听的话”之后的放松。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夏野靠在沙发上,也有一点困了。秦墨家的沙发很软,坐垫很深,整个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温暖。
夏野闭上眼睛,耳边是秦墨翻书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规律,像白噪音一样催眠。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睡过去,不用担心什么,不用想什么,因为秦墨在旁边。
“你困了?”秦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有一点。”夏野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那你睡会儿。”
“不了,一会儿还要回家。”夏野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我妈说了,今天要回去吃晚饭的——等等,我已经吃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在秦墨家吃过晚饭了,没跟家里说。
“完了,我妈肯定要骂我。”夏野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妈妈发来的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时间是半小时前。他赶紧回了一条:“在秦墨家吃了,他做的饭。”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他做饭可好吃了。”
妈妈的回复来得很快:“那你谢谢人家,别光顾着吃。”
夏野笑了,把手机给秦墨看:“我妈让我谢谢你。”
秦墨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夏野又发了一条:“妈,我晚点回去。”
“几点?”
“九点。”
“行,别太晚。”
夏野把手机收起来,又靠回了沙发里。他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九十分钟,五千四百秒。听起来很多,但和秦墨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秦墨,你看的这道题难吗?”夏野凑过去看秦墨的书。
“还好。”
“你给我讲讲?”
秦墨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题考的是电磁感应,给你一个闭合回路,磁场变化,让你求感应电动势——”
夏野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不是因为秦墨讲得不好,是因为秦墨的声音太好听了。低沉,平稳,不紧不慢,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夏野听着这个声音,注意力不由自主地从题目上移开,移到了秦墨的嘴唇上、喉结上、手指上。
“你听了吗?”秦墨忽然停下来。
“听了。”夏野心虚地收回目光。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磁场变化,感应电动势——”
“然后呢?”
夏野沉默了。
秦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没听”。夏野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笑:“你声音太好听了,我听声音去了,没听内容。”
秦墨愣了一下。
夏野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把这个话说出来。他想解释点什么,比如“我的意思是你的声音很适合讲课”,比如“我是说你的普通话很标准”,比如——算了,说都说了,解释就是掩饰。
“你不专心就别听了。”秦墨把书拿回去,继续看。
夏野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只有一点点。
如果不是夏野看了太多次,根本不会发现。
夏野没有拆穿他,也没有追问。他把这个发现存进心里,和之前所有关于秦墨的发现放在一起。秦墨的耳朵会红,在他盯着看的时候、在他靠得太近的时候、在他说了某些话的时候。
那些“某些话”是什么,夏野正在慢慢总结。
八点半的时候,夏野决定回家了。他站起来,年年被他的动作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我走了。”夏野说。
“嗯。”
“年年拜拜。”
年年没理他。
夏野走到门口换鞋,秦墨跟过来送他。
“明天你还来吗?”秦墨问。
夏野愣了一下。秦墨很少主动问他“明天来不来”,一般都是夏野自己说来就来了,秦墨从来不问,也从来不拒绝。
“你想让我来吗?”夏野反问。
秦墨沉默了两秒:“年年想你了。”
夏野笑了。他听懂了——年年想他了,秦墨没说想他,但年年想他了。
“那我明天来。”夏野说。
“嗯。”
夏野推开门,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他走出去,转身想关门,看到秦墨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秦墨。”
“嗯。”
“今天的饭真的很好吃。”
秦墨沉默了一秒:“你喜欢就好。”
夏野走下楼梯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打鼓。秦墨说“你喜欢就好”,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做饭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夏野喜不喜欢。
不是“好不好吃”,是“你喜不喜欢”。
夏野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骑车回家的路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九月特有的干燥和微凉。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影绰绰地铺在路面上。夏野骑得不快,因为他还在想秦墨说的那句话。
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进门,妈妈问:“秦墨做的饭真的好吃?”
“好吃。”夏野换鞋,走进客厅,“比食堂好吃多了。”
“人家对你真好,还给你做饭。”妈妈笑着说。
夏野想说“他不是给我做的,是他爸妈不在家顺便做的”,但他想了想,没说。因为秦墨确实问了他“你吃吗”,确实做了他喜欢吃的番茄炒蛋,确实说了“你喜欢就好”。
所以,也算是“给他做的”吧。
夏野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秦墨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年年窝在秦墨的床上,缩成一团橘色的毛球,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睡得很香。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秦墨的半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搭在年年后背上,像是在安抚它睡觉。
夏野盯着那半只手看了很久,然后存了照片。
他回了一条:年年又睡你的床。
秦墨的回复:嗯。
夏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我也想睡你的床。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太直白了,但已经来不及撤回了。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等着秦墨的反应。
秦墨的回复隔了十几秒才来。
秦墨:你来的时候它不在床上。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回答。
夏野盯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秦墨不是没看懂他的意思,秦墨是在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你来的时候它不在床上”——潜台词是“你来的时候可以睡”。
夏野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他选择相信是对的。
他回了一个字:好。
秦墨也回了一个字:嗯。
夏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想着今天的每一件事。秦墨做的饭,秦墨说的“你喜欢就好”,秦墨发的年年照片,秦墨说的“你来的时候它不在床上”。
每一件事都像一颗糖,甜到让人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很久。
明天又可以见到秦墨了。
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