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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奶茶   夏野发 ...

  •   夏野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早上到教室,第一件事不是放下书包,不是拿出课本,而是看向秦墨的座位。
      如果秦墨还没来,他就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人。
      如果秦墨已经来了,他就坐下来,说一声“早”,然后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秦墨已经来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夏野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早。”
      秦墨抬起头:“早。”
      夏野放下书包,凑过去看秦墨在写什么。
      是一道物理竞赛题,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密密麻麻的公式从纸的左上角一直写到右下角。
      “这题好难的样子。”夏野说。
      “还行。”
      夏野已经习惯了秦墨的“还行”。对他来说,“还行”等于“我能做出来”,而“有点难”等于“我要想一想”,至于“不会做”——夏野好像从来没听秦墨说过这三个字。
      “今天有什么课?”夏野翻开课程表看了一眼,“语文、英语、化学、体育……下午是物理和生物。”
      “嗯。”
      “体育课是第几节来着?”
      “第三节。”
      “那我们第三节去打球?”
      秦墨看了他一眼:“你上次不是说膝盖疼?”
      夏野愣了一下。
      他上上周确实说过膝盖疼,那是体育课跑完八百米之后随口说的一句“膝盖好疼”,说完自己都忘了。秦墨居然还记得。
      “早就好了。”夏野笑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你话多,想不记得都难。”
      夏野被噎了一下,但心里是甜的。
      秦墨说他“话多”,不是嫌弃,是陈述事实。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情绪,没有评价,就只是说出来而已。
      但夏野就是觉得好听。
      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话慢条斯理的,板书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像是印刷出来的。他讲的是《论语》,先读原文,再逐句翻译,最后讲思想内涵。
      夏野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不是对《论语》没兴趣,是王老师的声音太催眠了。低沉、缓慢、没有起伏,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慢速播放。
      他偷偷看了一眼秦墨。
      秦墨在记笔记,坐得笔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的笔记永远都是那么工整,重点清晰,条理分明,像一份精心排版的学习资料。
      夏野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默默翻过一页,重新写。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好好记笔记。
      不是因为想提高成绩,是因为秦墨的笔记太好看了,他不想差太多。
      “夏野。”王老师忽然叫他。
      夏野一个激灵,站起来:“到!”
      全班笑了。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我没点名,我就是看你一直在看旁边,提醒你注意听讲。”
      夏野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确实一直在看旁边——看秦墨。
      “知道了,老师。”他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秦墨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秦墨在看他。
      那种视线很轻,像羽毛落在皮肤上,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夏野没有抬头,假装在看书,耳朵尖烧得发烫。
      下课铃响的时候,夏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
      “你还好吗?”秦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好。”
      “为什么?”
      “丢人了。”
      秦墨沉默了两秒,说:“王老师没生气,他就是提醒你一下。”
      夏野抬起头,看着秦墨。
      秦墨的表情很平静,但夏野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忍住了”的弧度。
      “你是不是在笑我?”夏野问。
      “没有。”
      “你嘴角在动。”
      “嘴角动是正常生理现象。”
      夏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行吧,反正我在你面前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秦墨没接话,但那个小弧度又明显了一点。
      第二节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姓李,说话很快,喜欢用英文提问,要求全班用英文回答。夏野的英语还行,听力不错,口语也凑合,但他不喜欢被点到回答问题,因为要站起来说英文,全班都听着,万一说错了很尴尬。
      李老师今天讲的是定语从句,讲完语法点之后开始提问。
      “夏野,请你用定语从句造一个句子。”
      夏野站起来,脑子飞快地转。定语从句,先行词+关系代词+从句,主语、谓语、宾语——
      他看了一眼秦墨。
      “The boy who is sitting next to me is my best friend.”
      坐在我旁边的男孩是我最好的朋友。
      句子说完了,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笑了。
      李老师点了点头:“语法正确,很好。请坐。”
      夏野坐下来,心跳还没平复。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秦墨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很短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一眼。
      但夏野看到了。
      秦墨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疑惑,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什么?
      夏野不知道。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等以后慢慢想。
      第三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姓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他先让全班绕着操场跑了两圈热身,然后宣布自由活动。
      “打球的去篮球场,踢球的去足球场,不想动的在阴凉处待着,不许回教室。”
      夏野拉了拉秦墨的袖子:“打球去?”
      秦墨看了他一眼:“你膝盖真好了?”
      “真好了,骗你是小狗。”
      秦墨没再说什么,跟着他走向篮球场。
      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打球了。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占了半边场地,正在打半场。夏野认识其中一个人,叫林越,高一的时候同班,是个打球很猛的大高个。
      “夏野!来一局?”林越远远地喊。
      “来!”夏野脱了校服外套,扔在球场边,回头看了一眼秦墨,“你跟我一队?”
      “嗯。”
      两人加入进去,和林越还有另一个男生组成两队,打半场。
      夏野的球技不算特别好,但胜在灵活,跑得快,投篮也还算准。秦墨打球则是另一种风格——不急不躁,节奏控制得很好,传球精准,投篮稳定,防守也很稳,像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开场没多久,秦墨就断了一个球,传给夏野,夏野上篮得分。
      “好球!”夏野回头冲秦墨笑。
      秦墨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跑回防守位置。
      夏野已经习惯了。秦墨打球的时候几乎不笑,赢了不笑,输了也不皱眉,全程都是一个表情。但夏野知道他不是不开心,他只是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打了大概二十分钟,夏野开始喘了。他的体力不算差,但连着跑了几轮,膝盖确实开始隐隐发酸——虽然嘴上说好了,但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休息一下。”秦墨说。
      “不用,我还能打。”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下一个回合,秦墨抢到篮板,没有传给在篮下要球的夏野,而是自己运球到外线,跳投得分。
      夏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秦墨不传球给他,是不想让他跑太猛。
      这个人,关心人从来不会说“你休息吧”“你别跑了”,他只会用行动来表达。
      夏野心里一暖,放慢了脚步,在场上“划水”了几个回合。
      比赛结束,夏野这队赢了。
      他走到场边,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后背的T恤湿了一大片。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夏野抬头,秦墨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谢谢。”夏野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水是常温的,不冰,刚好。
      秦墨自己也拿了一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
      夏野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颌线,滴在衣领上。
      他赶紧移开目光,又喝了一口水。
      “你流汗了。”夏野说。
      “打球当然流汗。”
      “不是,你这里。”夏野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汗滴到眼睛里了。”
      秦墨抬手擦了擦,但没擦对位置。
      夏野忍不住笑了:“你擦哪儿呢?这边。”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秦墨的额头,把那滴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拭去。
      秦墨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夏野察觉到了。
      他的手指在秦墨的额头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收回来的速度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好了。”夏野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秦墨“嗯”了一声,拧上水瓶盖,转身去看手机。
      夏野站在原地,心跳砰砰砰的。
      他刚才摸了秦墨的额头。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他主动伸手去摸的。
      虽然是帮秦墨擦汗,虽然是好意,虽然——“好兄弟”之间帮对方擦汗应该很正常吧?
      夏野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每一个都说得通,每一个都很合理。
      但他知道,他不是因为“好心”才伸手的。
      他就是想碰秦墨。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也让他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不太敢看秦墨的眼睛。
      午饭时间,两人一起去食堂。
      今天食堂供应的是炸鸡腿、番茄炒蛋和青菜。夏野打了和秦墨一模一样的菜,端着餐盘坐到秦墨对面。
      “你每天都吃一样的。”夏野说。
      “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你不腻吗?”
      “不腻。”
      夏野想了想,好像从初中开始,秦墨在食堂就只吃那几样菜。红烧肉、炸鸡腿、番茄炒蛋、青菜,偶尔换换,但大体不变。
      这个人,对食物的忠诚度和对人的忠诚度一样高。
      夏野想到这里,嘴角翘了翘。
      “你又笑什么?”秦墨问。
      “没什么,觉得你这个人挺专一的。”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吃饭。
      夏野也低头吃了一口饭,忽然想起昨天买的那包薯片还没吃。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撕开包装,拿了一片递给秦墨。
      “尝尝,新口味。”
      秦墨看了一眼薯片,伸手接过去,放进嘴里。
      “怎么样?”夏野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还行。”
      夏野自己也吃了一片,嚼了嚼:“我觉得挺好吃的啊,你是不是对食物没感情?”
      秦墨看了他一眼:“我对食物有感情,但薯片就是薯片,不会因为是新口味就变成米其林。”
      夏野被他的逻辑打败了,笑着又递了一片过去。
      秦墨又接过去吃了。
      这一次,夏野注意到,秦墨接薯片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只是一下,轻轻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秦墨没有躲,也没有任何反应,很自然地收回手,继续吃饭。
      夏野的心跳又快了。
      他想,如果有一天秦墨知道他每次碰他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很变态?
      应该不会吧。
      喜欢一个人,想碰他,不是很正常吗?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
      张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批改过的试卷——昨天的摸底测试出成绩了。
      夏野的心提了起来。
      “这次摸底测试,整体还可以,但有个别同学需要加把劲。”张老师把试卷递给课代表,“发下去,自己看自己的,不要比较。”
      试卷一张一张发下来,夏野看着课代表手里的试卷越来越少,越来越紧张。
      终于,他的试卷发到了手里。
      82分。
      夏野看了一眼分数,松了口气。满分100分,82分在实验班不算高,但也不算低,至少不是垫底。
      他偷偷看了一眼秦墨的试卷。
      98分。
      “还行。”秦墨说。
      夏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比较,不要比较,不要比较。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秦墨试卷上的错题——只扣了两分,一道选择题,一个计算失误。
      “你只错了一道选择题?”夏野压低声音。
      “嗯。”
      “还是计算失误?”
      “嗯。”
      夏野觉得自己不应该看秦墨的试卷,看了只会让自己更焦虑。
      但他还是看了。
      “你这道大题怎么做的?”夏野指着试卷上最后一道计算题,“我只会做第一问,第二问完全没思路。”
      秦墨看了一眼,把试卷翻过来,指着背面的空白处:“我写给你看。”
      他拿起笔,在试卷背面写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步骤清晰,每一步都有推导过程,最后得出答案。
      夏野看着那些公式和数字,忽然觉得物理好像也没那么难。
      不是物理不难,是秦墨讲得太清楚了。
      “明白了吗?”秦墨写完,抬头看他。
      夏野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你做一遍。”
      “现在?”
      “现在。”
      夏野拿起笔,照着秦墨的思路做了一遍,果然做出来了。
      “对了!”他看着自己算出的答案,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是不会,是方法不对。”秦墨说,“物理不能死记硬背,要理解原理。”
      夏野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秦墨写的那页纸折了一下,准备回家再看一遍。
      第二节是生物课。
      生物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陈,说话很温柔,讲课的时候喜欢用比喻,把抽象的生物学概念讲得很生动。
      她讲的是细胞的分子组成,蛋白质、核酸、糖类、脂质,一个一个讲过去。
      夏野对生物比较感兴趣,听得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很详细。他妈妈是大学讲师,教的就是生物相关的内容,从小耳濡目染,对这门课有天然的亲近感。
      “夏野,你来回答一下,蛋白质的功能有哪些?”
      夏野站起来,想了想:“催化、运输、运动、结构、防御、调节——”
      “很好。”陈老师点了点头,“请坐。”
      夏野坐下来的时候,看到秦墨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英语课上的那一眼不一样。
      这一眼里有一点点——意外?
      好像秦墨没想到他能回答得这么好。
      夏野心里有点小得意。
      他虽然物理和数学不如秦墨,但生物是他的强项。在这门课上,他和秦墨的差距没那么大,甚至有些地方他比秦墨懂得更多。
      下课后,夏野主动找秦墨聊天:“你生物好像不太感兴趣?”
      “不是不感兴趣,是觉得有些地方讲得不够深。”秦墨说。
      夏野想了想,也是。秦墨是那种对知识要求很高的人,老师讲的内容对他来说可能太浅了。
      “那我给你补充?”夏野说,“我妈是教生物的,我从小听她讲,知道一些课本上没有的东西。”
      秦墨看了他一眼:“好。”
      又是“好”。
      夏野发现秦墨对他说“好”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前是“嗯”“还行”“随便”,现在开始说“好”了。
      “好”比“嗯”多了一点温度。
      多了一点点,但夏野能感觉到。
      晚自习的时候,夏野写完了作业,开始看生物竞赛的书。
      他暑假的时候报名了生物竞赛,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培训,但已经买了几本参考书,自己先看着。
      秦墨在旁边做物理竞赛题,两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夏野看着书,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秦墨。
      秦墨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在思考一道难题。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夏野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过了几分钟,他又看了一眼。
      又收回。
      又看一眼。
      反复了好几次之后,秦墨忽然开口了:“你有事吗?”
      夏野被抓了个正着,但面不改色:“没有,我在思考问题。”
      “思考问题为什么要看我?”
      “因为——”夏野脑子一转,“我在想你这道物理题怎么做,看你有没有什么灵感。”
      秦墨看了他一眼,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你看看。”
      夏野低头看了一眼草稿纸上的题目,完全看不懂。
      他一个连课本上的物理题都做得磕磕绊绊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懂竞赛题?
      但他还是认真地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这道题确实有难度。”
      秦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夏野绷不住了,笑了:“好吧,我其实是在发呆,不小心看到你了。”
      “不小心?”
      “不小心。”
      秦墨没再追问,把草稿纸拿回去,继续做题。
      夏野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放学铃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两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路灯把校园的小路照得通明,远处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你今天怎么回家?”夏野问。
      “骑车。”秦墨说。
      “那我也骑车。”
      两人走向车棚,推出自行车,并排骑出校门。
      晚上的马路比白天安静,车辆少了很多,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野骑在秦墨旁边,忽然问:“你渴不渴?”
      “还好。”
      “我渴了。”夏野说,“前面有家奶茶店,我们去买杯奶茶吧。”
      秦墨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渴了吗?奶茶不解渴。”
      “奶茶也解渴,它里面有水。”
      秦墨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被夏野的逻辑震撼,最后说:“行。”
      两人把车停在奶茶店门口,走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起来像是兼职的大学生。
      “你好,喝什么?”女生问。
      夏野看着菜单,想了一下:“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去冰。”
      他转头看秦墨:“你喝什么?”
      “和你一样。”
      “两杯芋泥波波奶茶,少糖,去冰。”夏野对女生说。
      女生点了点头,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一共三十四。”
      夏野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我转你。”秦墨说。
      “不用,昨天你买的鱼干。”
      “鱼干是给年年的。”
      “那今天奶茶是我请你喝的,不用还。”
      秦墨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奶茶做好了,两杯放在柜台上。
      夏野拿起来看了看,忽然说:“你的这杯吸管插好了。”
      他把自己那杯的吸管插好,又把秦墨那杯的吸管也插好,递过去。
      秦墨接过奶茶,吸了一口。
      夏野也吸了一口。
      两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安静地喝着奶茶。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野看了一眼秦墨手中的奶茶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
      他忽然有一个想法。
      “秦墨,你的好喝吗?”
      “一样的东西,应该一样。”
      “不一定,说不定店员做的两杯味道不一样。”夏野说,“你让我尝尝你的。”
      秦墨看了他一眼,把奶茶递过来。
      夏野接过去,吸了一口。
      他把吸管对准秦墨咬过的位置——他注意过,秦墨习惯把吸管咬扁一点再喝,那个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压痕。
      夏野含着那个位置,吸了一口奶茶。
      芋泥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甜甜的,糯糯的。
      “你的比较甜。”夏野说,把奶茶还给秦墨。
      秦墨接过奶茶,看了一眼吸管,又看了一眼夏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把吸管放进嘴里,喝了一口。
      夏野看着他咬在同一个位置上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没有证据。
      但他觉得,秦墨知道那是他咬过的位置。
      秦墨知道,但他还是喝了。
      夏野低下头,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奶茶,用甜味压住心里的狂跳。
      两人骑着车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奶茶的甜味。
      到家的时候,夏野在楼下停好车,拿出手机。
      秦墨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夏野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回了一条:今天很开心。
      秦墨的回信来得很快:嗯,我也是。
      夏野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但他心里全是星星。
      他想起那杯奶茶。
      他想起秦墨咬在他咬过的位置上。
      他想起秦墨说“我也是”。
      他觉得今晚一定会做一个很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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