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想下线但男主不让[快穿]》青穹幻步

43、第二世21 第二次下线

　　天雷滚滚，狂风骤起。

　　陆浔之站在昏暗的苍穹下，逆着光，凝视着苏念卿，“又想让我杀你？念念，你我之间，难道非要如此吗？”

　　苏念卿静静看着他，想起过往，心中仍是剧痛。

　　是的，被他杀死就是她的宿命。

　　上一世他要灭妖证道，却选择为她逆天取髓。

　　这一世，她依旧是他成神路上的绊脚石。
　　但她同时也很庆幸，这是只有她能助他完成的渡劫，而她也一定会为了六界众生挡在他的面前。

　　只可惜，上一世的那句话，自始至终也未有机会说出。
　　不过，也无妨，至少他们在这一世再次相爱，有过美好的回忆，也算圆满。

　　苏念卿握紧利剑，向陆浔之全力挥出凌穹剑诀，在天穹化出一道贯穿天地间的光弧。

　　那曾是他教给她的，带着她所有的爱与泪，与他做个了结。

　　沐昭与渊逝见状，从地面跃出，挡在陆浔之面前，却被光弧贴着身体划伤，险些劈成两半。

　　眼见光弧袭至面前，陆浔之冷笑，掌中魔息骤然暴涨，轻易捏碎了那道光弧，强大的魔压还将苏念卿推到仙门众人面前，冷冷道：
　　“用我教你的剑诀杀我，亏你想得出！你这个叛徒，没有你我早杀光他们了！现在就给我滚回仙门去，但愿我从未遇见过你！”

　　苏念卿跌坐在地，震惊之余，只见陆浔之抬手，劫云缓缓聚集而来。

　　陆浔之血红魔瞳盯着众人，冷冷道：“轮到你们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四方魔兽扑向四方神兽，大批妖魔自四周涌来，与仙门众人相互厮杀一时间血光冲天。

　　陆浔之挥舞弑神剑，将四大家族弟子屠了大半，身魂尽数吸入屠神灭天阵，上古魔神的影子在陆浔之身后逐渐凝实。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既然仙门要联合四大家族围剿他，那他就送他们去祭煞生道。

　　仙门长老集众人之力合力试图破坏屠神灭天阵，苏念卿也划破手指以玄灵之血试图再次封印法阵，却被陆浔之以洪荒煞血克制。

　　“没用的，你我已是一体，你的玄灵之血对洪荒煞血已经不起作用了，你已经无法阻止我了。”陆浔之微微扬起唇角，冷冷注视着她，丝毫不担心屠神灭天阵被毁。

　　“这也是你的计谋吗？”苏念卿含泪看着他，颤声道：“送我花，为我制作花神灯，还有那一夜，都是你处心积虑计划好的？”

　　陆浔之眉头紧皱，许久凄然一笑，声音带着沙哑，“是。”

　　苏念卿心底一阵发寒，想起他对四大家族复仇的手段，对付她实在太过容易。

　　而她竟会在那时，被他打动，选择遵从本心相信他……

　　苏念卿不禁失笑出声，真可笑，明明知道他心思深沉、手段毒辣，连她也会隐瞒，却还是会被他骗……

　　地面众人与妖魔拼杀，受伤与死去的亡魂及血肉尽数被屠神灭天阵吞噬，滔天魔气随之喷发，冲向苍穹。

　　他们终于发现，陆浔之是在用他们献祭，作为滋养煞生道的养料。

　　“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陆浔之手持弑神剑，落回屠神灭天阵阵眼，冷冷道：“惊门，开！”

　　血红冷厉的剑意伴着漫天劫雷落下，汹涌的魔煞之气带着极端的恐惧袭向众人。
　　顷刻间一片寂静，刚才还有生气的人们被屠，血肉与魂魄化为一团团白雾，飞向阵眼。

　　恐惧依旧在余下的众人心中蔓延，随之屠神灭天阵骤然魔光迸发，头顶传来滚滚闷雷，震耳欲聋。

　　无边的苍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屠神灭天阵飞速运转，三魔器不断共鸣。

　　天裂之痕带着强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无数亡魂向屠神灭天阵汇聚，众人匍匐在地，感到神魂将要离体。

　　沐昭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手中的剑不断颤抖着。

　　渊逝却喜道：“太好了，煞生道要降世了！”

　　陆浔之将最后的关键——魔神泪托举至头顶，缓缓嵌入苍穹道影中人盘的中枢。

　　天空呈现血一般的暮色，六界被黑暗吞噬，山河崩毁，熔岩喷发，生灵涂炭。

　　死门开启，无数厉鬼发出凄厉的哀号，四魔兽不断嚎叫，魔力瞬间暴涨，竟短时间内压制住了四方神兽。

　　煞生道开了！

　　苏念卿眼睁睁看着劫雷之下，陆浔之魔瞳闪着赤金色光芒，面颊和周身魔纹疯狂蔓延，冷冷注视着面前痛苦挣扎的众生。

　　碧笙落在她肩上，颤声道：“主人，煞生道已开！为免生灵涂炭，请尽快下线，让陆浔之早日成神，完成任务。”

　　苏念卿望着血色苍穹，和天空中宛如嗜血之神的陆浔之，脑中忽然记起一段远古的记忆。

　　神曾在她耳边低语，万物相生相克，六界在世间规则下制衡，得以延续。
　　但若规则被打破，六界将随之覆灭。

　　煞生之道将毁灭一切弱小生灵，只留下以弑杀掠夺为道则的存在，一切违反道则的全部会死在此道之下，留下的生灵将变成弑杀的怪物，六界皆化妖魔，将生灵的痛苦与怨念化为煞生的土壤。

　　神崇尚光明与慈爱，祈求六界共存，见天地之广阔，怜草木之脆弱。
　　但有光明，便有黑暗，煞生道便是积累世间杀戮与罪恶的道则，以嗜血和掠夺生灵为修行之本。
　　到时生灵涂炭、天地荒芜、万物寂灭、灵气散尽……但若是以神之血脉献祭，便可阻止此道开启，令它永远沉寂。

　　她不清楚记忆的由来，但那神圣低语令她敬畏。

　　她知道，祂说的是真的。

　　神之血脉，对，就是这个！

　　苏念卿终于明白，为何此世她会是身负玄灵之血的半妖。
　　纵使是半妖，也是神流传下来的血脉。

　　她不顾一切，飞身跃起，眼前的一切一一划过。

　　渐渐荒芜的大地，气焰高涨的上古魔兽，渐渐化为白骨的仙门众人，以及立于天际的那个高大的玄色身影。

　　渊逝看向苏念卿飞离的背影，刚要冲过去，手臂却被一旁的沐昭拉住。
　　“你疯了，苏念卿她……”

　　沐昭对他轻轻摇头，眉间满是苦涩与痛意。
　　“别去，她才是陆师兄渡劫的关键。杀她，陆师兄会顺利渡劫，成为魔神；不杀她，他的情会成为煞生道的缺陷，无法彻底开启。我们谁也无法替代，更无法阻止。”

　　渊逝愣在原地，望着苏念卿眸中的坚定，想起之前她为他求情时说过的那些话，不禁默默垂下了手臂。

　　陆浔之抬眸，看着一步步向他靠近的少女。

　　地面魔潮涌动，空中魔息弥漫，阵眼中不断涌出的魔气将她的秀发与衣角吹起，万物被血海吞噬，只有她御风而来。

　　陆浔之冷冷注视着她，唇角微弯，“怎么？还没放弃吗？”

　　苏念卿看向他的心口，那道血红的疤痕像心底的血洞，隐隐浮现血红光芒，亦如此刻她肩头炽热的灼痛。

　　他双手染满修士的血，脸上沁着仇家的血渍，碎发随风撩动，却也擦不去这满身血污。

　　苏念卿轻声道：“弑神剑不适合你，你的无妄剑呢？那才是你的本命剑！才是你该走的道。”

　　“无妄？”陆浔之森然一笑，像是遗忘了很久，“早在我堕魔那日起便消失不见了。”

　　苏念卿轻笑，“连无妄也不想继续追随你了，陆浔之，你真可怜。”

　　陆浔之敛住笑意，冷冷道：“可怜？不，你错了。”

　　他曾自云端跌落，饱尝失去亲人与师门之痛，受尽世间唾骂与诬陷，差点命丧血月谷。
　　但他从未觉得自己可怜，因为他会让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得到因果报应，拿回本应属于他的一切，为已逝之人报仇雪恨。

　　但他知道，他心里有一处柔软始终为她保留，也从未忘记过他对她的誓言。

　　眼前的少女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数万年过去，他入了魔，竟还会再次爱上她。

　　他爱那个为他上药、在雷雨夜抱紧自己、一针一线绣喜服的苏念卿。
　　即便是现在，他也无法避开视线，无法放下心中的挂念与悸动。

　　他想让她笑，想念她温柔的目光，温暖的怀抱。
　　然而此刻，她的眼眸却一片空茫，只余决绝的痛意。

　　“我记得，”苏念卿轻声道，“你不忍流干我的血换取出逃的机会，也见过你重新换回仙袍时的模样，还有在落日谷里的日日夜夜。”

　　陆浔之眼眶发红，眼尾沁着水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我也记得你带我去看花海，领悟凌穹剑诀的剑意。魔是不会留下仙门时的道义的，可你仍记得，还将它传授给了我。”

　　“我还记得那个送我鲜花，带我在夜空中看万花盛景的你，你是这世间唯一带给我快乐与温暖的人。”

　　她眼中涌上泪意，“但你却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一切，只为开启煞生道，让六界为你陪葬。我爱的浔之，已经永远留在了落日谷。我的梦碎了，就如我们的大婚喜服，碎成千万片，再也拼不回来。”

　　陆浔之脸色惨白，唇边泛着血渍，心里已然空茫一片。

　　他能主宰万物，天道要亡他，他就唤醒魔道，改变这一切。

　　但他唤不回她的心。

　　他抬手想要抓住苏念卿，却不想被她轻轻避过。

　　一片魔气翻涌中，她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越过他的身侧，向苍穹裂缝而去。

　　血花四溅，玄灵之血被阵眼吞噬，苏念卿轻轻闭上眼睛，内心感到异常平静。

　　再见了，浔之，希望由我献祭的煞生道，能助你飞升成神。

　　褪色的六界将重新焕发生机，春天还会再来。

　　而她，将永远消散于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