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二世20 他也曾与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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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浔之径直来到冰山雪洞附近，沐昭与渊逝跟在他身后。
他抬手便解开了苏念卿设下的封印，那些封印他已经在镇魔窟内看她设置过数次，闭着眼都能将其一一拆解。
昨夜过后，玄灵之血已将他认作苏念卿的亲眷，对他不再有任何伤害；反之，洪荒煞血对苏念卿亦然。
他对身后两人道：“近日本尊闭关，你们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沐昭与渊逝连忙道：“是。”
“三魔器已集齐，在仙门来之前，我会开启煞生道。”
两人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愿尊上早日开启煞生道，一统六界！”
到那时，魔道将统御天下，他们会迎来属于他们的世界。
六界将以嗜血掠夺为道则，到处充斥魔气，形如一只巨大的蛊盅，弱小只能任人宰割，强大将会获得圆满与飞升。
魔将凌驾于六界之上，成为真正的主宰。
陆浔之缓步走入雪洞，在身后关闭了出口，随即向屠神灭天阵走去。
重又回到法阵所在的那片空地，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眼前。
陆浔之闭了闭眼，随即抬起手，逐一解开苏念卿之前设下的封印，以洪荒煞血重新唤醒屠神灭天阵。
他穿过法阵，走入了煞生道的内部。
煞生道对应三奇六仪，日奇噬生、月奇蔽光、星奇惑心、六仪六噬，可使世间变为万物相食，以杀养己，魔气遮天，永夜无昼，杀戮为荣，嗜血为道的六界狩猎场，世间将永无安宁。
四周分布八门，分别为：死、惊、伤、杜、景、开、休、生。吉凶倒转，以死为生，恃强凌弱，只有最狠最强的人才能飞升，立于六界之巅。
陆浔之扫视过四周后，在中央核心区看到三个节点，分别是天盘、地盘和人盘。
天盘位置在九星，可斩天地法则，为弑神剑守护；地盘位置在九宫，承载六界魔气，由屠孽傀守护；人盘位置在八门，是开启煞生道的关键，以魔神泪开启。
他将三魔器唤出，将弑神剑与屠孽傀置于天盘与地盘之上，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魔神泪，停在原地。
魔神泪是开启煞生道的最后一步，亦是关键一步，蕴含了煞生道全部的道则雏形，代表着陆浔之的道心，也唯有它才能够真正激活屠神灭天阵，开启煞生道。
陆浔之闭上眼，识海内又回响着上古魔神的话，紧接着下一刻，眼前忽然闪现出一行金色符文。
他微微皱眉，走上前去，仔细浏览，随即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陆浔之将神识退出识海，缓缓睁眼，望着透明中泛着七彩流光的魔神泪，笑得寂寥凄然。
“念念，对不起，我可能又要食言了。”
*
苏念卿带着碧笙赶到冰山雪洞前，在洞口处被沐昭与渊逝拦下。
“苏姑娘，请留步。”渊逝抬手挡住了苏念卿的去路。
沐昭走过来，看着她道：“苏姑娘，上次多谢你提醒，我们才能得知仙门动向。但你若是阻拦我们的计划，我们一样不会放过你！”
渊逝道：“苏姑娘，我也谢谢你上次为我求情，我渊逝欠你一条性命，所以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无论你心里多希望尊上回归正道，他都无法回头了。你若真为他好，就应该助他唤醒煞生道，以杀证道，渡劫飞升！”
苏念卿轻嗤道：“什么以杀证道？这样的道是人间地狱，泯灭人性，令六界生灵涂炭。你们都曾是凡人出身，为何要助长魔道！就算你们身世凄惨，被逼无奈，但这些也不是祸害无辜生命的理由！你们是想让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遭受不幸？”
沐昭微微皱眉，默然不语。
渊逝冷冷道：“我只知道，害过我的人都得死！只有绝对的强大实力，才能存活下去！”
接着，他不由分说，挥出利爪直接向苏念卿袭去。
沐昭虽内心有些动摇，但既然已经踏入魔道，便没有回头路。
她必须让陆浔之唤醒煞生道，顺利渡劫飞升。
一时间，三人厮杀起来。沐昭与渊逝合力施展魔功夹击苏念卿。
苏念卿召唤碧笙，以玄灵之血和凌穹剑诀对付二人。
论功法和实力，沐昭与渊逝修为在苏念卿之上，但她的玄灵之血刚好克制妖魔，再加上绝妙剑招，二人没多久就明显吃力，败下阵来。
苏念卿也不想和他们继续缠斗，一个剑诀挥出，将二人逼退，随即以玄灵之血将他们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刚要丢下被封住的二人，想要向洞内冲时，却忽然被洞内的一股强力推了出去。
随即，便看到陆浔之自洞内走出，周身散发逼人的魔息。
“……浔之，你……”她一时错愕，感觉到他强大的魔压，心中暗叫不妙。
陆浔之凝视着她，目光幽暗，声音低沉，“念念，我让你在家里等着，你为何不听？”
苏念卿微微一怔，随即道：“浔之，我很担心你。你为何要来这里？还解开了我的封印，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绝不会开启煞生道吗？”
陆浔之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痛意，随后重又覆上一层寒霜般的冷意。
他眉间赤金色神纹浮现，隐隐散发紫气，微微弯起唇角，道：“这种话你也信？当初是谁骗我说要嫁给我，结果却一直在我身旁做卧底想要陷害我？难道我就不能为了破解玄灵之血，而利用你一次？”
苏念卿神色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不可能的。”
她真的不信他说的这些话，就像那时她为了下线骗他的那些话，陆浔之也不信。
“你说过，会娶我，会带我去看万花盛景……”她声音哽咽，身形不稳，“你还欠我最后一个承诺，我要你现在就兑现，立刻毁掉煞生道！”
陆浔之轻轻抬眸，凝视着远方，淡淡道：“太迟了，他们已经来了。”
苏念卿心中一沉，耳边似乎响起一片嘈杂，迟疑地转过身向远处望去。
天色灰暗，雷云翻涌，魔气弥散。
空中灵波一闪，渐渐出现无数人影，为首的正是天刑萧氏的萧穆山，其身后，许多仙门长老及众弟子一一现身，冷冷看向他们。
陆浔之轻轻抬手，沐昭与渊逝的束缚瞬间被解，而苏念卿周身却被拴仙链所缚。
他将苏念卿推给沐昭和渊逝二人，道了句：“看好她。”
随后，他划破指尖，轻声念咒，身后雪洞骤然崩塌，空中劫云密布，露出地面的屠神灭天阵高速旋转。
隐匿于冰山附近的上古妖魔穷奇、梼杌、混沌和饕餮亦相继出现，悄无声息地聚拢在他身后。
见此情景，萧穆山亦念诵仙诀，随即四方神兽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亦出现在空中，与四魔兽形成对峙。
陆浔之冷眼扫过萧穆山身后那一个个新面孔，想起已然消失于世间的凌云宗。
那些朝夕相伴的师兄、师姐及同门，曾经也如他们一般生龙活虎、嫉恶如仇。
他也曾与他们一样，纤尘不染、除魔卫道、爱护苍生与和平。
如今他成了人人除之后快、不容于世的存在，哪怕避世隐居，也逃不过被围剿的宿命。
陆浔之知道，自觉醒洪荒煞血堕魔的那一刻起，他便无法回头，早晚会有今日。
不是被仙门剿灭，就是开启煞生道，将所有人拖入魔道与他一同疯狂，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四大家族的后人个个仇视他、畏惧他、暗算他，只要活着，复仇就永无止境。
陆浔之微微弯起唇角，“天刑萧氏、司徒氏、慕容氏、裴氏，好久不见。”
他从这些后人脸上看到了他们先辈的影子，萧天极、慕容云、司徒朗、裴天啸……他的账由他们的先辈偿还，而他们的账现在来找他讨要。
“魔头！”萧穆山剑指陆浔之，双目布满血丝，“我不管你从前是什么仙门翘楚、第一剑首，你杀了我父亲和兄弟，就必须以命抵命！上一次让你逃了，这次必让你挫骨扬灰、告慰故人！”
陆浔之笑罢，看向面前众人，目光幽冷。
“我从前也是仙门之人，若不是你父亲害我走火入魔、毁我根基，司徒氏屠我师门，慕容氏杀我亲族，裴氏给我下蛊，折磨虐待，我又如何会堕魔？你们成日里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容不下我，为何不看看你们自己的心魔？你们真的配修习仙法，妄称自己是正道吗？”
凭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他做错了什么？
只因为被人嫉妒仇视，威胁到旁人的利益和地位，身上又有他们觊觎的天赋灵脉，他就注定是天煞孤星、被天下追杀、唾弃、围剿，而他的仇人却披着伪善的人皮，继续以正道自称，享受天地馈赠、众人吹捧？
哪有这样的道理？
“别费口舌了，立刻摆阵！”萧穆山一声令下。
身后弟子祭出困魔阵，同时催动灵力，从不同方位锁住陆浔之身体要害部位。
萧穆山手持巨斧，立于陆浔之身前。
陆浔之看了看束缚住自己的灵线，轻嗤一声：“伏魔阵？天刑碎神斧？”
他听说过上次仙魔大战后，天刑萧氏负责代掌天刑台和镇魔窟，神曾赠与他们一件斩杀妖魔的神器，天刑碎神斧能将妖魔的身魂一寸寸碾碎，但代价也异常巨大。
上次天刑台一战，萧穆山想用苏念卿制服陆浔之，但有了前车之鉴，今次他不敢再冒险。
“魔头，受死！”萧穆山飞掠而来，手中天刑碎神斧直取陆浔之眉心。
“浔之！”苏念卿声嘶力竭，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拴仙链。
一旁的沐昭与渊逝畏惧她的玄灵之血不敢靠近，只是守在她身旁，防止仙门弟子袭击。
天刑碎神斧直抵陆浔之眉心，他淡淡一笑，眉心原先的神纹已被魔息侵染，化为紫黑雷纹，骤然发出耀眼赤金色，一瞬便将天刑碎神斧震飞。
萧穆山被震退，狂吐鲜血，不可置信地望着丝毫未受伤的陆浔之，颤声道：“你竟已至渡劫中期？不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修成的？之前在天刑台不还只是大乘后期吗？”
陆浔之唇角勾起，淡声道：“在天刑台被你们围剿的那日，我唤醒封印在体内的弑神剑时起。”
紧接着，他抬手一扬，薄唇微动：“伤门，开！”
身后屠神灭天阵高速运转，无数天雷落下向萧穆山劈过，一时间血肉横飞，连同大量怨气一起被吸入大阵，成为屠神灭天阵的养料。
“只用本尊的洪荒煞血开启煞生道还有些不够，不如让本尊送你们去尽一份力吧！也好让你们早日与死去的家人团聚！”陆浔之缓缓抬手，充满杀意与血气的弑神剑出现在掌中，身后魔息翻涌，洪荒之力一触即发。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念卿挣脱拴仙链，手持折扇化出的利剑，直指陆浔之心口。
陆浔之静静望着苏念卿，面无血色，眸光阴晴不定，雷纹隐隐散发紫电。
苏念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道：“浔之，快停手！我不信什么以杀证道、暗黑杀神之说。我只知道，你曾带我看的那片花海，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你答应过我，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陆浔之抬起下巴，眸中冰冷一片，声音沙哑，“想杀我，就凭你？”
苏念卿厉声道：“你若执意唤醒煞生道，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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