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黄金单身汉[傲慢与偏见]》岭南北极熊

23、第23章采购

　　第23章采购

　　信托事宜彻底落定，西奥多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圣约翰伍德庄园的交割与初步规整上。与此同时，上层圈层的交集，也在悄然推着他走向另一条从未预想过的路。

　　自那日宫廷觐见、随德文郡公爵踏入顶层私人俱乐部后，他在伦敦贵族与军政圈子里，总算有了清晰的名号——不是籍籍无名的乡下医生，而是得摄政王认可、受公爵器重，行事沉稳且医术出众的绅士。

　　十月的伦敦，秋风已带寒意。昼短夜长，俱乐部里的聚会愈发频繁，往来的军政要员们，言谈间总带着几分焦灼。欧洲大陆战事胶着，本土与海外驻军即将入冬，每年这个时候，都是英军冬季军需物资最后的补采窗口期。

　　西奥多并非有意介入其中。他每次去俱乐部，只是应公爵之邀，与人闲谈几句，喝半杯酒，便安静退到窗边。他不打听军务，不主动攀谈，更不提及任何与生意有关的事。但他注意到，俱乐部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那些穿军装的绅士们，眉头很少有舒展的时候。

　　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西奥多正在庄园的书房里整理账册，收到德文郡公爵的便条。便条写得很简短：俱乐部小聚，若有空，来坐坐。

　　西奥多换了身衣服，骑马进城。俱乐部的壁炉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雪茄味，将窗外的寒意隔得严严实实。德文郡公爵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葡萄酒，见他来了，微微颔首。

　　“坐。”公爵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西奥多坐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公爵。

　　公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巴特勒少将，你听说过吗？”

　　“主管陆军本土驻军后勤补给的那位？”西奥多问。

　　“对。”公爵放下酒杯，“他最近痛风犯了，疼得走不了路。随行军医用了常规的法子，放血、敷药膏，都不见效。他不想在医院里躺着，又不敢耽误公务，一直硬撑着。”

　　西奥多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意思是，”公爵继续说，“如果你方便，可以去看看。不必当众行医，私下见一面就行。治得好是他的运气，治不好也没人会怪你。”

　　“什么时候？”西奥多问。

　　“明日下午，俱乐部后面的休息厅。他会以‘处理公务’的名义过来，不惊动旁人。”

　　西奥多应了下来。

　　次日午后，西奥多准时到了俱乐部。德文郡公爵已在厅内等候，见他来了，起身引他往后侧走。休息厅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穿便服的侍从，见公爵过来，侧身让开了路。

　　巴特勒少将坐在靠墙的软椅上，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红肿发烫的脚踝。他面色沉郁，眉头紧锁，见二人进来，欲起身行礼，被公爵抬手拦下。

　　“不必多礼。”公爵说，“我带菲利普斯医生过来看看。”

　　西奥多上前几步，在少将示意的距离外停下，安静诊视患处。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蹲下来，用指尖轻轻触了触红肿的皮肤，感受了一下温度，又观察了肿胀的范围和程度。

　　少将的脚踝肿得厉害，皮肤绷得发亮，轻轻一碰就疼得皱眉。西奥多看了片刻，心里有了数。

　　“这是秋冬常见的痛风急发。”他站起身，语气平缓，“天气转冷，血液循环变慢，尿酸结晶更容易沉积在关节处。您最近是不是应酬多，吃了不少肉食、喝了酒？”

　　少将苦笑了一下：“军需采购的事，天天跟人吃饭喝酒，推不掉。”

　　西奥多点了点头，没有评判。他从随身携带的医袋中取出几张冷敷贴，递给少将。

　　“这个敷在肿痛处，一日三次，每次两刻钟。可以快速缓解疼痛，减少炎症。”他又从医袋里取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碱化药片，一日三次，每次两片。能帮助尿酸排出，减少结晶沉积。”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几天，肉食和酒能免则免。多吃蔬菜，多喝水。等这一波过去了，我再给您做一次全面的诊察，看看是否需要长期调理。”

　　少将接过冷敷贴，犹豫了一下，撕开一张，贴在脚踝上。凉意透过皮肤渗进去，灼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几分。他微微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这倒是比那些热敷的法子管用。”

　　“痛风急性发作时，不能用热敷。”西奥多说，“热会让血管扩张，加重炎症。冷敷反而能收缩血管，减轻肿胀。”

　　少将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这几日的疲惫和焦虑照得一览无余。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公爵站在门边，没有插话，只是偶尔抬眼看看窗外，像是在替他们望风。

　　少将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菲利普斯医生，不瞒你说，我这几天愁的不只是腿。”

　　西奥多看着他，没有接话。

　　“眼下驻军正急缺冬季医疗耗材。”少将说，“纱布、绷带、消毒用的东西，还有防冻伤的药剂、保暖的物资。市面上的货色粗劣不堪，供货又慢，陆军部愁了许久，却找不到可靠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十月是最后的补采窗口期。再定不下来，入冬就要出大事。”

　　西奥多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少将需要的量，大概是多少？”他问。

　　巴特勒少将看了他一眼，从椅旁的公事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过来。纸上列着一份清单，字迹潦草，但数字写得很清楚：

　　·医用纱布：两万码

　　·绷带：一万卷

　　·碘伏：八百瓶

　　·消毒湿巾：两万片

　　·医用手套：四千双

　　·口罩：两万只

　　·消毒粉：两千磅

　　·大容量消毒液：四百加仑

　　·保暖袜：一万双

　　·防水鞋套：八千双

　　·护膝：四千副

　　·葡萄糖注射液：两千瓶

　　·生理盐水：两千瓶

　　·便携急救包：八百个

　　西奥多逐行看过去，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些量不小，但从系统进货完全不是问题。他抬起头，把清单还给少将。

　　“这些我都能备。”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七到十天内，可以全部送到伦敦军需仓库。”

　　巴特勒少将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速度有些意外。

　　“七到十天？”他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西奥多说，“品质比市面上能买到的好，价格按陆军部常规采购价走。具体数字，您给个标准，我照着做。”

　　少将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菲利普斯医生，”他慢慢说道，“你到底是医生，还是做物资供应的？”

　　“我是医生。”西奥多迎着他的目光，“只是平日里行医防疫，会常备一些干净实用的物资。您列的那些——纱布、绷带、消毒用品、保暖物资——恰好都是我用得上的，多备一些也不麻烦。”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他不是“供应商”，只是“多备了一些物资的医生”。军需采购是“顺便帮忙”，不是“主业经营”。

　　少将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价格按陆军部的标准来。”他说，从公事包里取出一张新的空白纸，写了一个数字递给西奥多。

　　西奥多看了一眼。五千二百英镑。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略低，但仍有不错的利润空间。他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

　　“货款。”少将补充道，“货物送到军需仓库，验收合格后，当场现金结算。”

　　“好。”

　　“那这批物资，”少将把清单又看了一遍，抬头看向西奥多，“就拜托你了。”

　　西奥多站起身，微微颔首。

　　“十天内，货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走出休息厅。

　　离开休息厅的时候，德文郡公爵与他并肩走了一段。

　　“稳得住。”公爵说，语气平淡，但西奥多听得出其中的分量，“军方最看重你这样的人。不张扬，不逐利，办事稳妥。”

　　“多谢公爵大人引荐。”西奥多说。

　　公爵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布鲁克街宅邸，西奥多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筹备物资，而是先拿出一张纸，把少将清单上的数字重新抄了一遍。纱布、绷带、碘伏、消毒湿巾、医用手套——这些是处理外伤、减少感染的必备品。口罩、消毒粉、大容量消毒液——入冬后军营拥挤，这些东西能降低疫病传播的风险。保暖袜、防水鞋套、护膝——防止冻伤。葡萄糖、生理盐水——应急补给。便携急救包——给军官们备着。

　　每一样都是军营冬季刚需，每一样都可以从系统里批量采购。

　　西奥多把清单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把纸折好，收进抽屉。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七到十天，货到。

　　他需要在这几天内，把系统里的货调出来，洗白，包装，运到伦敦军需仓库。这笔订单不小，但正好用来试水。如果一切顺利，巴特勒少将说了——往后月度补货、明年春季军需，优先找他。

　　一边是庄园翻新，用现金支出悄悄洗白过往资金；一边是军需筹备，借军医身份稳妥切入军方供应链。

　　两条线并行不悖，干净、隐蔽、步步扎实。

　　十月的风渐冷，而西奥多的路，正越走越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