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黄金单身汉[傲慢与偏见]》岭南北极熊

24、第24章交付

　　第24章交货

　　西奥多没有耽搁。

　　回到布鲁克街宅邸已是午后。他在书房里坐下，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巴特勒少将那张清单又看了一遍。纸上列着十四项物资，每一项后面都标着数量。他把清单折好，压在桌面的镇纸下面，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没有流光溢彩的异象，只有一行行静默的物资条目，像一本翻开的目录。他逐项检索，逐一下单——两万码纱布、一万卷绷带、八百瓶碘伏、两万片消毒湿巾、四千双医用手套、两万只口罩、两千磅消毒粉、四百加仑消毒液、一万双保暖袜、八千双防水鞋套、四千副护膝、两千瓶葡萄糖、两千瓶生理盐水、八百个急救包。

　　下单之后，系统提示货物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货”。到货地点是他预设的核心仓——圣约翰伍德庄园旁那处高墙铁门的院落。

　　西奥多睁开眼睛，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完。

　　第二天清晨，他骑马去了核心仓。

　　院门上的铁锁还是那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咔嗒一声开了。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霜，石屋的门关着，窗户从里面用木板封死了。他打开石屋的门，走进一楼的隐秘内间。内间的门藏在一排货架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系统货物已经整齐地码放在内间里。

　　木条箱摞了半人高，外面没有任何标识。西奥多打开最近的一只箱子，里面是纱布，卷得紧实，洁白细密。他又打开另一只，是绷带，弹性均匀，边缘整齐。碘伏装在磨砂玻璃瓶里，瓶口用蜡封住，标签已经换成了空白。消毒湿巾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裹，外面再套一层粗布。保暖袜质地厚实，防水鞋套针脚紧密，护膝填充均匀，急救包里的物品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所有货物的包装都已经由系统自动转化，不露半点现代痕迹。西奥多把十几只箱子都打开看了看，确认品质没有问题，又原样封好。

　　物资的运输，他分了三批。第一批在第三天清晨，第二批在第六天黄昏，第三批在第九天清晨。他没有雇佣引人注目的大型车队，只找了几辆常年往来军需仓库附近的私人货运马车。驾车的人他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他只是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把几箱货物搬上车，说一句“送到伦敦军需仓库，找巴特勒少将的军需官”，付了运费，便转身离开。

　　货物上没有标记，没有单据，没有任何能追溯到他的信息。

　　第十日清晨，最后一批物资准时送入伦敦军需仓库。

　　西奥多没有亲自去。他派了布鲁克街的老仆跟着马车，只负责在军需官验收时报一个名字——“菲利普斯医生”。仅此而已。

　　午后，老仆回来了，带回来一口上锁的木箱。木箱不大，但沉甸甸的。

　　“军需官说，少将吩咐的，货款当面结清。”老仆把箱子放在书桌上，退了出去。

　　西奥多关上房门，打开木箱。码放整齐的金镑和银先令静静躺在里面，分毫不差。他没有数，只是拈起一枚金镑，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回去，合上箱子。

　　五千二百英镑。

　　他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这批货物的系统成本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运输费、人工费、包装费加起来不到五十英镑。剩下的，全是利润。

　　净赚五千一百五十英镑。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足够在伦敦买下一处上等的联排住宅，足够一个乡绅体面地过上七八年，足够数百普通士兵一整年的军饷。而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备了些物资的医生”。

　　西奥多把木箱锁进书房的铁皮柜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秋阳正好，照在书桌上一摞账册的封皮上，泛着淡金色的光。庄园的翻新还在继续，工匠们明天还会来。军需仓库那边，验收已经完成，少将没有派人来问任何问题。

　　一切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交货后的第三天，德文郡公爵的信使到了。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便条。便条上是公爵亲笔写的几个字：“俱乐部，午后。”

　　西奥多把便条折好，收进口袋，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骑马进城。

　　俱乐部的壁炉烧得比上次更旺。十一月的伦敦已经冷了，窗外偶尔有风卷起落叶，拍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德文郡公爵坐在老位置上，对面多了一个人——巴特勒少将。

　　少将的气色比十天前好了太多。他的脚踝不再红肿，走路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掩饰的跛态。看见西奥多进来，他站起身来，主动伸出了手。

　　“菲利普斯医生。”他的声音比上次轻快了不少，“你的药，很管用。”

　　西奥多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少将恢复得好，是您自己遵医嘱。”

　　三个人坐下。公爵没有多话，只是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放风。巴特勒少将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那批货，各团反馈都很好。”他说，“纱布、绷带、消毒的东西，品质比军方之前用的好太多。保暖袜和鞋套，士兵们反应也不错。几个团长都托我向你转达谢意。”

　　“分内之事。”西奥多说。

　　少将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次先拿这些应急。”他说，“原有的供应商出了岔子，仓库里快见底了，我先从你这儿补一批顶上。下一批，数量至少是这次的三倍。”

　　西奥多端起茶杯，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陆军部最近在筹备一批海外远征部队的补给。”少将继续道，“需要加配战地急救包和防寒卫生套装，数量比你上次送的那批大得多，时间依旧紧。公开招标的流程太慢，我等不起。我想直接交给你筹备。”

　　“少将信任，我自然尽力。品类和数量，您让人送到布鲁克街即可。”

　　“价格依旧按军需标准走。”少将说，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另外，有件事……不少同僚听说我的痛风是你治好的，也听说了你那些物资，私下托我问一问，能不能备一些适合军官随身带的痛风常备药剂和小型急救包。不是军需采购，是私人订单。”

　　私人订单。单价高，数量少，现金结算，几乎是纯利润。西奥多心里清楚，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

　　“可以。都是日常行医自用的方子，安全稳妥。需要多少，列个单子给我。”

　　少将松了口气，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西奥多接过，没有展开看，直接收进口袋。

　　“这批私人物资，”少将补充道，“价格你定。不用按军需标准。”

　　西奥多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三个人在俱乐部坐了小半个时辰。公爵偶尔插一两句话，话题从军需转到天气，从天气转到明年春天的赛马。没有人再提那些物资、那些订单、那些钱。

　　离开俱乐部的时候，德文郡公爵与他并肩走到门口。

　　“海军那边，”公爵忽然开口，“船舱潮湿，坏血病和外伤一直让人头疼。我认识几个海军后勤的人，如果你这边稳定了，我可以帮你递一句话。”

　　西奥多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公爵一眼。

　　“多谢公爵大人。”

　　公爵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俱乐部。

　　西奥多站在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街上来往的马车和行人。十一月的风从泰晤士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寒意。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走到马桩前解了缰绳，翻身上马。

　　一路出城，风从耳边掠过，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骑得不快，脑子里把少将说的每一句话都重新过了一遍。陆军追加的战地急救包和防寒套装，是正规军需订单，量大、利润稳定、有持续性。军官私人痛风护理包和急救包，是额外的私单，单价高、现金结算、无账可查。公爵提到的海军渠道，如果谈成了，将是另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三条线，三条路。

　　他不需要商行，不需要招牌，不需要合伙人。对外，他是医术出众、深受贵族与军方器重的绅士医生。对内，系统是他无人知晓的库房，现金是他无声的底气。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工匠们收工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几堆没用完的石料和沙子。西奥多把马交给仆人，走进书房，点亮蜡烛。

　　他从口袋里取出少将给的那张纸，展开。纸上列着两笔订单。第一笔是陆军追加的正规军需：战地急救包两千个，防寒卫生套装三千套。第二笔是军官私人订单：痛风常备药剂一百五十份，小型急救包两百五十个。

　　两笔订单加起来，金额是第一笔的三倍还多。

　　西奥多把纸折好，压在镇纸下面，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了。远处隐约传来尼日斐花园方向的风吹树叶声，沙沙的，像是有什么在轻轻翻动。

　　他闭上眼睛。

　　接下来几天，他要把这批货备出来。陆军的那批走正常流程，洗白、运输、入库。军官私单不需要经过军需仓库，直接送到各个军官指定的地址就行，更简单。

　　至于海军那边——不急。等陆军这条线彻底站稳了，再让公爵帮忙递话。

　　西奥多没有把五千英镑全部存入银行。他取出两千镑，锁进书房的铁皮柜里，留作庄园翻新和后续军需物资的周转现金。剩下三千镑，他让父亲分三次存入麦里屯的地方银行，每次五百到一千不等，间隔半个月，以“家族信托收入”的名义入账。

　　军需货款是合法收入，他不需要躲藏。但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