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9、败露 李木拿

　　李木拿到钱，收拾自己凌乱的衣角，准备出门寻人去，还没得意多久，院门外哗啦啦进来一大堆人。
　　李家村的里正痛心疾首，“李木，你这是做什么？”
　　李木脸上的表情僵硬，他虽对妻儿动手，可只要没说出去，这事就算不了大事，一旦被人发现，情况却又不一样。
　　打老人、妇人和孩童的汉子最为不耻，一身蛮力不想为家做贡献，反倒对内横凶，无论在哪个村，都是要被唾弃。
　　“里正！里正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赵思花哭落一半的泪还没擦去，急急哀嚎，脸上的巴掌印尤为清晰，想叫人看不见都难。
　　“赵思花！”李木低吼一声，眼神带着冷意，让人清楚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
　　“我们都还在，轮不到你作恶。”李家村的里正拿起拐杖重重敲了地，让其他妇人将赵思花搀扶起来，还有边上两个小的，一块带过来，免得再被人威胁。
　　李木压下心头不满，刚才只有沈云星去到院门，要想就是他叫人通风报信，自己还被人诓骗过去，果然和他妹妹一个德行，都不是好东西。
　　“我教训我家妻儿，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满口胡言，什么事能叫你这么打人，别的不说，孩子又犯什么错，一个两个都是伤？”里正见人不服气，作势要离开，叫后头的汉子把门关上，今天这事没处理完，谁都不许走。
　　李木和人推搡几下，一个人比不过一堆人，刚才还嚣张的气焰全无，发现自己打不过人，只能站回原地怒斥，“里正，这是我家的事。”
　　“什么你家我家，都是一个村的人，我看谁敢像你这样，你要是真不想我们管你家的事，那就离开李家村。”里正不是好说话的，在这位置干了几十年，还能叫个年轻汉子唬住不成。
　　在场的妇人汉子不少，如果这事没有处理好，被学了过去，往后的李家村会是什么样。
　　李木被这话恼住，他自幼在李家村长大，要是离开这，还真没有去处。
　　“李家媳妇，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里正为赵思花撑腰，让她将事情经过重述一遍，得知李木是为了钱财才这样，更是气不可遏。
　　“家里本就没有赚钱的路子，你还拿钱去赌，真是不知好歹。”
　　李木被说得窝火，忍不了鄙夷的眼神和痛骂，跳脚道：“放屁，我才不是赌钱。”
　　“那你为何要这么多钱？”里正问道。
　　“哼，俗话说得好，八十无子，终究是苦。”李木不再遮掩，嫌弃看向对面的赵思花和李乐容，“嫁给我这么多年，就生了个哥儿，肚子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不得给自己准备准备？”
　　在场都是过来人，瞬间明白李木话中的意思，无非是嫌弃赵思花只生了个哥儿，估计在外有了旁人，说不定还怀了孕，这才想要拿钱给人安生。
　　赵思花尖叫，还不如是去赌钱。
　　她在家辛苦操劳半辈子，到头来是为别人做嫁衣，怎么肯答应。
　　“你个杀千刀，居然干这种丧尽天良的狗事，也不怕叛逆被雷劈死。”
　　“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用得着去外面找人吗？”
　　赵思花气到笑出声，“难怪你隔三差五就向我要钱，原来是早有预谋。”
　　里正拿起拐杖敲门，止住他们的吵闹，这是他们的家事，不好管，还是先回到身上的伤，询问赵思花要怎么办。
　　“想和外头的人过日子，做你的美梦。”赵思花冷静下来，既然李木在外有人，那也别怪她心狠，“律令规定，凡是事出无因动手者，轻则打板，重则入狱。”
　　李木忘了这茬，净想拿钱走人，没料到被发现会是什么后果，要是没这么多人，自己还能咬死不认，可偏偏刚刚将事情抖了出来，慌得他脸青白交加。
　　里正知道这条律令，倒是意外赵思花居然也知道，目光带了些赞许，“确实有这条规定，李木，随我们到衙门去。”
　　“我不去！”李木躲过汉子伸出的手，变脸求饶，“好娘子，全当我刚才是胡说，我现在就去和人断了，千万别到衙门。”
　　沈云星被人护着，又闻到皂角香，熟悉的气味让他放松，脑袋开始发沉。
　　李木和赵思花在争吵，往常家里时常也这样，这次的动静太大，也不知该怎么收场。
　　“脏货，动了手还要老娘跟你，做梦去。”赵思花终于吐出唾沫，唾液混着血丝，她激动道：“你不想过日子，那我们就和离。”
　　李木有这心思，但他好吃懒做，家里大小事都是赵思花操办，原先是想等儿子出生再做打算，没想到事情败露，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答应。
　　“不过——”赵思花话锋一转，“屋是你家的，我也不要，把钱都给我就成。”
　　“这可不行。”李木立马反驳，没了钱，他又怎么娶媳妇，这可是他的根，说什么也不答应。
　　“不行就去衙门，左右是要和离，省的耽误，看你在衙门还是这伴嘴硬不成？”赵思花讥讽，嘴里不停骂着，她占理，村里人都向着她，一言一语劝道。
　　屋里的人七嘴八舌，李木是李家村的，和他家有关系的人纷纷开口，示意这事就这么算了，到时候上了衙门，还要多挨一顿板子，与人和离之后安生过日子，稀里糊涂过下去就好了。
　　“全部太多了，顶多一半。”李木深呼吸，做出自己的让步。
　　赵思花见他不松口，知道这是他的极限，两人就这么商量好荷离的事。
　　“容哥儿和星哥儿怎么说？”里正问道，都被李木打过，留在人身边只能受罪，还不如和赵思花一块走了。
　　“容哥儿我带走，”赵思花赶忙道，还记着李木先前说要将哥儿卖掉的话，至于沈云星，“他又不是我生的，管他做甚。”
　　李兰溪面露愤恨，要不是沈云星找了人，她和哥儿还要挨打、被蒙在鼓里，如今得了好处，是一点情份都不认，还好自己捂着他耳，叫人听见，得要多伤心。
　　李木瞥向李兰溪怀中的侄儿，带着拖油瓶，自己的日子能有多好，但沈云星是和自己有关系，怎么可能根赵思花走。
　　今年已七岁，随便糊弄养几年，收个彩礼就把他嫁出去，左右还能赚一笔。
　　李木没出声，默认赵思花的说法。
　　里正心中无奈叹气，沈云星的身世在村里是家家都知晓的事情，没了爹娘，舅舅一家又欺负他。
　　看李木的神色，多半知道人是被沈云星喊来，他身上的伤不比李乐容少，等他们一走，留给这小哥儿的又能是什么活路。
　　外头的人能把李木哄得妻离子散，绝非是善茬，只怕沈云星的日子是越过越差。
　　里正动了动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也知道没用。
　　李木和赵思花进行新一轮争辩，围绕家里田地划分，都知道这钱是下半辈子的口粮，谁也不肯让步。
　　李兰溪摸了把哥儿枯瘦的脸颊，于心不忍，想起顾言哭泣的脸，还有沈云星漠然的神色，心被扎了一针，有孩子之后，最见不得这事。
　　只见李兰溪拉着哥儿走到后头，大伙的注意力全在吵架二人上，少有注意她们的。
　　“云星，还记得我吗？”
　　沈云星抬眼，点了头，“阿言的娘亲。”
　　李兰溪不敢多碰他，生怕给人捏疼，“好孩子，记得婶子就好，你舅舅都打你哪了？”
　　随着沈云星指过的地方，李兰溪骂了句不要脸，这么小的哥儿都动手，眼神愈发心疼，“阿言喜欢你，到婶子家可好？”
　　李兰溪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会放着自己的家不住，转头跟陌生人走，他们相识不过三天，换做是自己也会迟疑，李兰溪耐心等待。
　　顾言这么喜欢星哥儿，两人要是自小一块长大，娶回家当夫郎，家里还能剩下不少钱。
　　要是大了不合适，将云星嫁出去，家里也多个来往的亲戚，都是好的，就当自己行善积福，养个哥儿费不了多少钱，给口饭吃就能长大，正好家里少个哥儿。
　　李兰溪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能吃苦，有胆识，这样的哥儿长大不会是忘恩负义之人。
　　沈云星呼吸急促，他明白李兰溪口中是什么意思，舅舅知道是自己告的密，等人一走，自己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顾言阿娘愿意收留自己，这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她是为了什么。
　　沈云星陷入思考中，舅舅一家是看在钱的份上收留自己，可他照样过得不好。
　　他一无所有，去了顾家就是真的好去处吗，到时挨打挨骂，想跑都没地方跑，一个熟悉的亲人全无。
　　“婶子，我能给你什么吗？”良久，在嘈杂声中，沈云星选择问出心中所想，轻微颤抖的嘴唇表示他的不平静，他也在赌，赌顾家是个好人，不然这话不会选择问出口。
　　李兰溪搂过他，嘴里不停念叨好孩子，知道不说出个缘由，这哥儿是不会放下，“顾言今年五岁，等大些就要相看人家，我看他十分喜欢你，就到婶子家给他做夫郎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