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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要钱 “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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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
“我来找你玩了。”
“阿星在家吗?”
顾言沿着记忆中带路到了李木家,院门紧闭,他还是契而不舍的敲门喊人,手中的糖块被帕子包裹得严实,由于天气太热,似乎有了化开的趋势。
小郎君似乎瞧出来,连忙想重新找个地放,奈何不是嫌地脏,就是嫌温度高,选来选去,还是觉得放在手里最为安心。
“云星?”
喊声逐渐变得迟疑,顾言不会看太阳,但也会猜个大概,今天来得比昨儿早,就是怕错过沈云星,谁知自己还是来晚一步,就连他舅妈的面都没碰上,眼下想问人,都找不到合适的人询问。
沈云星蜷着身子,想要伸展开都是异常困难的举动,家里一片狼籍,往常嚣张跋扈的赵思花同样瘫倒在地,唯有李乐容还算清醒,只见人捂着耳朵尖叫。
李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嫌屋里吵,又像是觉得外头的小孩吵,在门口喊了快要一炷香,结果人还站在门口不走,真是碍事。
“快点把钱给我。”
赵思花没了动静,李木踹了一脚,见人还是没反应,居然也不蹲下看,径直朝屋里走去,今天不把钱找出来,他就不罢休。
李乐容被他爹瞪了眼,捂着耳朵的手放到嘴上,不敢再出声,等他一离开,立马趴在赵思花身上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摇,“阿娘快醒醒,快起来啊!”
越喊越急,他不知道李木什么时候会出来,要是找不着钱,那他们又是什么样的下场。
看着倒地不起的赵思花,还有一旁咳嗽的沈云星,李乐容面色挣扎,迈开步子朝门边走去。
“容哥儿…不,不能走。”沈云星小声道,倒在地上的他努力抬头望向阳光照进来的方向,将李乐容脸上的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李乐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听见沈云星的声音,人被吓得一抖,带着哭腔道:“可阿爹要是回来,我该怎么办?”
沈云星脑子转得飞快,谨小慎微的他早就明白求生的道理,眼下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个屋外的顾言,可要是把他无辜扯进来,伤着人就糟糕。
任由舅舅肆无忌惮找下去,只怕到时候他们还要挨打,谁也不知道赵思花将钱放在哪里。
这还是小事,看着一动不动的舅妈,要不是身子还有微弱的起伏,沈云星怀疑她已经死了。
“你一个人能跑到哪里去?”沈云星咳嗽道,试图分析给李乐容,让他冷静下来,“到时候舅妈死了,舅舅脑子不清醒,你一个人在外也活不久。”
李乐容脚步骤然停下,往常要是被他这么一说,早就使了性子骂过来,可他没有,因为发现沈云星说的是对的,就算自己跑出去躲开阿爹的打骂,可之后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李乐容咬住嘴唇,察觉到嘴唇传来的疼痛又松开,咬牙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沈云星平复呼吸,刚刚舅舅和舅妈吵起来,率先遭殃的就是他。
许是看出赵思花并不怕自己,外加人说话又难听,李木很是生气,抬腿就是一脚,踹得沈云星倒地不起,胸腔传来阵痛。
不幸中的万幸,沈云星摔倒的位置离他们后头打架有断距离,这才没有接着受伤。
“去找外头的小郎君,让他把大人喊来就成,之后叫他赶紧离开。”
沈云星掐住手心,擦去嘴边咳出的血,他不放心李乐容,从小就被娇生惯养,万一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会拖累顾言。
李乐容翻个白眼,“他才五岁,能懂什么,我还是带我阿娘跑,你好自为之。”
他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听沈云星的话,外头的孩子又不是李家村的人,谁知道认不认路,只要自己带着赵思花一块走,哪还有危险。
沈云星说服不了容哥儿,只能自己强撑站起,扶着墙壁走到外头,熟悉的孩童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说不定是许久没听见回应,离开了。
李木翻出一身火气,屋里屋外被他找个遍,竟连半个铜子都没看见,这娘们真会藏钱。
“你们干什么!”
李乐容想要搀扶赵思花起来,可昏迷的人没有意识,身子自然沉重无比,他尝试好几次,连带自己都变得狼狈。
沈云星听见后头的动静,打开一条门缝,不安转动眼珠子观察四周,好在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顾言捧着糖块,打算在树下乘凉,这样糖块还不会融化,就是出来得久,回去要被阿娘打屁股。
他低着头给糖块吹气,以此来减缓融化的速度,突然听见微弱的喊声,正是李家大门传来。
“阿言。”
顾言听见了,满脸笑容,这是云星的声音。
看来他没有生自己的气,一路小跑过去,刚要叫人吃糖,却发现沈云星只开了条门缝,他不解道:“云星怎么不出来?”
沈云星怕李木看见顾言的长相,因此不敢有太大动静,担心人会扑上来,自己长话短说道:“快回家喊人,叫我们村的村长来。”
“嗯?”顾言睁大眼睛,疑惑没有减少,反而增多,刚想张口多问几句,沈云星却关门关得利索,同时还有最后一句传来。
“快走。”
沈云星偏身躲开李木的大手,一脸平静道:“舅舅。”
“你在和谁说话?”李木不担心沈云星会去找人,他比赵思花和李乐容还要惨,除了自己,更是没有别的去处。
“没有。”沈云星眼睛不带眨道,屋内没了声响,只有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
李木狐疑打量几眼,推开门望去,确实不见人影,这才安下心道:“你可知舅妈平时将铜板放哪?”
沈云星在李家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是钱,李木也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多余,还是接着去找来的快。
“你竟然能站起来,那就帮我一块找,别想藏着,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李木恐吓道,至于沈云星瘸着身子走路,他也当看不见,还不如早早找了铜板离开。
沈云星说好,步子走得缓慢,身子一动,就会牵扯胸上的伤,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但他没有向李木求情,在李家三年,早已看清现实,他帮李木找了钱,等赵思花醒来,还是躲不过一顿打。
李乐容脸上浮现个巴掌印,躲在墙角哭泣不停,李木看见就心烦,哥儿就是矫情,不如儿子来得好。
“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卖了。”
这句话的震慑力果然强,李乐容连啜泣都不敢,也站起来和沈云星开始找钱。
“你娘放钱的地方没告诉你?”李木不耐道。
“不,不知道。”李乐容回答的小心,生怕惹恼李木又是一掌。
“啧,没用。”
沈云星担心李木会因找不到钱再生气,除了赵思花,全家谁也不知道铜板的位置。
没过多久,李木失了耐心,瞥见地上躺着的妇人,过去蹲下打了几巴掌,力道不大,但赵思花却醒了过来。
抬眼就是丈夫憎恶的脸,她气得浑身颤抖,作势要吐唾沫,下一秒,脸上又挨了打。
“老实些,把钱给我。”李木冷冷道。
赵思花哪里受过这些委屈,泪如雨下,“你要钱作甚?”
“管那么多干嘛,给我就是了。”
“家里哪有什么钱,全是吃沈云星带来的钱,你又不肯干活,柴米油盐都要钱,早就被花的差不多。”
李木不乐意听这话,既显他无能,又显家没钱。
汉子反手又是一掌,“云星带来的钱不都是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给娘家花了不少,这些我就不和你计较,把剩下的给我就行。”
赵思花咬死说没有,无论李木怎么打骂都不改口。
沈云星低头不知再想什么,想年幼在阿娘怀中的光景,想阿爹会拿草药逗他,他知晓舅舅一家花得都是阿爹留给他的钱,自己吃剩菜或是吃不上菜,舅舅一家却过得潇洒。
沈云星泄了气,不明白自己活下去的意思是什么。
随后又想到阿爹抓着自己的手不放,眼里全是担忧,直到死去都不肯闭眼,叫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年幼的哥儿。
李木怒骂,这妇人真是硬气,不过自己和人同床多年,哪能不知道她的弱点,小人得志道:“好啊,你倒是不怕疼,就是不知容哥儿能挨得下几掌。”
“你敢!”赵思花头疼欲裂,虎毒还不食子,李木怎么舍得对他们唯一的孩子下手,而且还是个哥儿。
李木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再不给我钱,我可没有耐心陪你等下去。”
“阿娘,呜呜呜,”李乐容哭泣,肩膀因为害怕而抖动,爬到赵思花边上求道,“告诉爹吧,我不想被卖掉。”
赵思花搂过他,两人抱成一团哭起来。
毕竟和自己过了十几年,李木没动手,只是等人哭完接着要钱。
赵思花不明白丈夫怎么突然变了,可她知道,自己要是真不给钱,她和容哥儿没有活路可言。
她只能告诉李木位置,见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无奈倒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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