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7、吵架 吴夏荷

　　吴夏荷撇撇嘴，手掌摸着肚皮，暗示自己可是有身孕的妇人。
　　李兰溪和自己吵架，也不怕出了差错，等李二水回来，看人怎么和她二哥交代。
　　李慧一听有吃的，眼睛亮得比谁都快，他早就看新来的小子不顺眼。
　　今早还为了他被责骂，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平日本就被吴夏荷宠得无法无天，现在更是闹腾的厉害，一个劲缠着人要吃糖。
　　不大的堂屋挤满人，顾言的嚎啕声外加大人的吵闹，还有小的也在边上折腾，李母收到儿媳妇不满的眼神。
　　知道是自己这张嘴惹出的事，先前就想给人糖吃，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方才见人一哭，嘴快就给抖了出来，没想到她的耳朵这么厉害。
　　“二嫂可别瞎说，娘平日何曾不疼过你？”李兰溪嗤笑一声，放下顾言，让人到一边玩去，要是碍到她，可给他好果子吃。
　　“一说想吃酸果，娘就进山给你摘，可怜崴了脚也没落得半点好吃，还要被人嫌弃。”
　　李母见事不妙，带着孙儿都往屋里赶，她们小辈吵架的事，自己没办法插手，免得落得偏心二字，等事情说开，心里的郁气还能少点，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吴夏荷挺腰，“我可没叫娘进山，兰溪可别血口喷人。”
　　“是没叫，二哥回来也不见你开口，整日在娘面前唉声叹气。”李兰溪反驳，顺带将昨天的事一块算，要不是遇到沈云星，顾言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回，全是她们惹得祸。
　　吴夏荷自己就受不了别人的说教，更别提是她宝贝的儿子，当下立马还嘴。
　　情况愈发焦灼，两人的距离不断缩小，眼看就要动手，顾福强拦下媳妇，要是和孕妇动手，后头指不定要被讹成什么样。
　　李大山想叫二人冷静，但他平日就没威严，更何况这个时候，只能叫媳妇上去拉着弟妹，免得真打起来。
　　李兰溪不过气头上说了几句，哪里不知道和人动手是什么下场，躲在顾福强怀中怒骂，幸好汉子皮糙肉厚，加上有人拦着，他也不说痛。
　　李二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没曾想进门就是如此热闹的模样，拿着东西呆愣在原地，等他看清都是谁，立马呵斥拉人。
　　“大着个肚子还动手，担心孩子生不下来是吧？”
　　“回家还和嫂子吵架？你看你，没点姑娘样。”
　　两人齐齐被说了一通，脸上都带了不服气，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李二水心烦的很，转头对吴夏荷道：“馋嘴怎么不和我说，非要娘进山给你摘的果子才好吃，回屋去，还有李慧，脾气也太大了，等会看我怎么教育教育他。”
　　丢下这话，又去李母的屋子看人，外出不过半个月，怎么就把脚伤了。
　　李兰溪没吭声，知道二哥明事理，吴夏荷当着一堆人面挨了顿说，恼着脸回屋，门被她关得噼里啪啦响，任谁都能听出她心中的不满。
　　顾言还在屋里哭，边上的表兄妹抱成一团，神情有些不安，唯有李慧还吵着闹着要吃糖。
　　李母哄了这个又哭了那个，一时之间吵得头疼，瘸着脚给他们都分了糖，李土和李花手里握着糖，小心舔了一口，见李慧没有像往常一样冲过来，知道是有大人在，不敢上前，于是安心吃起了糖。
　　李慧嘴里含了糖块，心中还是不满足，就这么一点不够他吃的，阿奶还要分其他人，李土和李花就算了，害自己挨骂的小子居然也有，真是不公平。
　　顾言哭得没劲，趴在外祖母的腿上悲伤不停，倒是接过她给的糖，想着明天再去寻人，好叫沈云星尝尝味。
　　李慧见没人看他，悄咪走到顾言身边，谁让屋里就剩他的糖还没吃，只要自己动作快，抢完就塞到嘴里，他不信阿奶还会叫他吐出来，顶多再是一顿骂，他才不怕。
　　李二水推门瞧见这一幕，脸黑得吓人，不顾大哥的阻拦，直接掀开李慧的衣裳，脱下裤子狠狠打了上去。
　　李慧还没拿到糖块，天地就掉了头，整个人头晕目眩，接着就是沉重的巴掌声，这可比吴夏荷重得多，一掌接一掌，打得屁股开花才停下。
　　顾言连哭泣都忘了，他在家甚少有见到这场景，哪怕平日调皮，顾富强不过打了几下就收手，从未见过红得能滴血的臀。
　　“呜呜呜，阿娘救命，爹别打了，好痛，别打了。”李慧在第一下就哭出声，可惜他爹并没有当回事，要叫人记住今天的教训才罢休，都是被惯的，谁家孩子和他一样不知礼数，非得吃点苦头才行。
　　顾言的眼睛全是震惊，瑟缩在外祖母的怀中，看见不远处的李兰溪和顾富强，更是不敢靠近。
　　惨叫声夹杂着求饶，声音大的院外能听见，吴夏荷在屋里坐着生闷气，越想越烦，天又热，害她止不住的干呕。
　　听见外头惨烈的叫声，烦躁更上一层楼，偏偏不舍得关窗，只能起来踹了一脚凳子，这小子活该被打，就是声音怎么怎么熟悉，有些像她儿子。
　　不好！
　　吴夏荷没忘记丈夫生气的目光，肯定是去屋子找李慧算账，现在哭的不是旁人，正是她家的儿子。
　　“好了，孩子哭成这样，也知道错了。”李大山劝道，让媳妇去把侄子抱过来，由着人打下去是要出事的。
　　“哼，大哥别拦我，管不了屋里的妇人，还管不了这皮猴。”李二水气道，又是一击，看得顾言是感同身受。
　　“好啊，早就知你对我不满，有本事连我一块打，叫大家伙开开眼，谁家汉子对有身孕的媳妇动手。”
　　吴夏荷进门撞见，看见李慧屁股肿得吓人，气得当场就要和李二水和离。
　　屋内开始新一轮吵闹，李兰溪没空管顾言，和丈夫开始劝人，小打小闹不要劲，有些话却说不得。
　　顾言吸了吸鼻子，好奇往人屁股一戳，如愿看见李慧扭曲的脸，顿时乐了，叫他欺负人。
　　李慧憋住叫声，他已经八岁，自然知道什么叫和离，阿爹严是严了些，可往常对他也是极好的。
　　娘经常在阿爹走之后开始想他，要是因为自己惹出的事导致没家，昨天走丢的还不如是他自个得了。
　　半大的孩子精神没有大人好，在他们劝完李二水一家，角落的四个孩子抱成一团睡了过去。

　　沈云星回到家，舅妈破天荒没骂他，反而给了好脸色，“回来了，下次不要在后山待这么久，吃饭吧。”
　　白得一斤多的鸡蛋，赵思花高兴都来不及，晚上给人留了饭，鸡蛋煮成蛋羹，她和李乐容不可能等人回来吃饭，早早就结束晚食。
　　见容哥儿要把最后一口吃到肚里，拿筷子打了他一下，“吃那么多干嘛，肚子都突出来，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嗯？”
　　李乐容被说得不高兴，转念一想娘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横竖不过一口，就当赏人了。
　　沈云星肚子还装着番薯，但听到有自己的饭还是很高兴，抿嘴和舅妈道谢。
　　“去吧，吃完记得洗碗。”赵思花回屋休息。
　　沈云星坐到桌前，说是有饭留给他，不过几根菜叶和一口蛋羹，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半个烙饼，不知舅妈今天怎么舍得做这些个菜，沈云星没去深思，有饭吃就好，哪还顾得上其他。
　　连带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光，沈云星难得感受到饱腹感，晚上睡觉都是好梦，嘴巴就没放下来过。
　　回李家村第三天，李兰溪让丈夫收拾行李，地里还有一堆事要做，只叫公婆干，这可忙不过来。
　　“顾言，把衣裳带好，要是回家找不着，你就光着身子去玩。”
　　顾言闷闷不乐，他知道阿娘是什么意思，阿爹都在外头喂驴，等会就是要回家。
　　要是搁在以前，他高兴还来不及。
　　在外祖母家有什么好玩的，整天被拘在院子，想出去都不让，还是回自己家有意思，爱去哪跑就去哪跑，只要饭点知道回家就成。
　　可是现在不成，他昨儿还伤了沈云星，舍不得的糖块还没给人吃，哪能就这么轻易回去，哀求半天，李兰溪也不松口，往人屁股就是一掌。
　　“少胡闹，也想像表哥那样？”
　　李慧的惨况还在眼前，顾言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仍不愿放弃，“好阿娘，我就去看人一眼，很快就回来。”
　　“真是太阳从西边起，有什么好看的，回家爱看什么都随你，再不走，我们可要摸黑回去，你不是最怕吗？”李兰溪恐吓道，“天黑就会有吃人的妖精，专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郎君，”
　　顾言目光鄙夷，“娘，我都要过六岁多生辰，早就不怕这个了。”
　　李兰溪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现在胆子这么大，知道顾言犟得很，不看人最后一眼，回去的路上不能安宁，于是点头应了。
　　“看好就回来，别瞎玩，知道路吧？”
　　见顾言跟小鸡啄米一般，她心情大好道：“行，昨天没给的番薯也拿上，早上剩的熟鸡蛋一块带上，小心些，别给掉地上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