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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流氓 一岁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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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又一岁,一年又一年。
草长莺啼成了绿树成荫,丹桂飘香后是白雪裹霜。
一晃就是十年。
沈云星刚从后山挖了野菜回来,额间还留着汗珠,背篓装得满当,看见一背篓的野菜,沈云星心中愈发高兴。
家里有驴车,每天都可以做拉人生意,虽然能坐的位置少,速度比不上牛车,但去镇里还是能有生意,顾多粮一天好时拉个四五趟,怎么也能赚些补贴家里。
沈云星经常会坐驴车到镇上卖东西,有的是家里母鸡下的蛋,地里种的菜,有的则是从林间挖的野菜。
鸡蛋是家里的生意,沈云星卖到的钱都会给李兰溪,他亲自挖的野菜却是归他的,李兰溪发现哥儿连带野菜钱一块上交,让人将钱收好,家里又不是穷的吃不上饭,不至于连孩子的钱都拿。
顾言则在一旁不屑,也不知小时候是谁诓骗他们,一个月干的苦力就只值一文钱,幸好是一人一文,不然一年到头还攒不下两位数。
沈云星到顾家已有十年,早就把顾家当成自己第二个家,开始要和阿娘推脱。
李兰溪的口才是家中第一,沈云星说不过她,最后将钱收了下来,只不过每月会从里头拿出些上交,算作家用。
李兰溪没有制止他,他们年纪不小,吃的也比小时候多,要是只吃家里的,只靠顾福强和李兰溪可养活不了一家六口。
家中无人,只有沈云星一个,顾多粮去镇上拉人,陈金和李兰溪去了大伯家道喜,他们家刚生了个孩子。
顾福强和好友喝酒,说是晚食也不回来,至于顾言……
想到这,沈云星垂下眼,慢吞吞将野菜倒出来。
挖菜时连着泥土一块带回来,有一些差的也混在里面,到时候要拿到镇上去卖可不行,镇上的人讲究干净,看见菜带了泥点就觉得脏,要是有更好的选择,绝不会在这家买。
沈云星坐在板凳上,将野菜上的泥巴一点点挑干净,再把那些坏的小的挑出来,坏的埋在土里当养料,小的则是给家吃。
十九岁的哥儿出落的水灵,除了刚来那年还有些瘦弱,往后就再也看不出当年面黄肌瘦的模样。
每年收成好,家里攒下不少钱,在吃食上自然是不会亏待人,顾言更是身形修长,八尺有余。
想到再过十来天就是顾言的生辰,这可叫沈云星苦恼,他还不知送人什么礼物。
四月是自己的生辰,顾言将自己存下的钱,拿去镇上买了个发带送给自己,还是淡青色,绑在发尾衬的人灵动三分。
收到礼物的沈云星心生雀跃,当天就将发带绑在头上,再配上李兰溪做的新衣,整个人愈发夺目。
可惜他和顾言半月前就开始吵架,也不知自己是在何时惹到了他,沈云星和顾言打招呼,得到的不是嗯就是哦,气得沈云星再也不想和人说话。
偏偏十来天后就是人家的生辰,自己已经收了他的礼,要是不回可不行。
沈云星满脑子琢磨该送什么东西,手上的活没停下,很快就将野菜分好,打算明天做阿爷的驴车去镇上叫卖,再去商铺看有没有和心意的礼物。
顾言推开门,瞧见的就是沈云星坐在水井边洗菜,冷声道,“远些。”
离得这么近,也不怕起身没站稳摔进去,万一家里还没人,等他们发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人能不能活命都是个问题。
沈云星措不及防被呵斥,心里顿时涌上委屈,先前还好好的,如今说翻脸就翻脸,男人真是怪异。
他不想搭理顾言,学着人冷哼,转头就带着野菜进灶台,晚上做个野菜汤降火给他喝,免得人一天到晚都在发脾气。
顾言双眼微眯,舌尖抵了抵上颚,要发脾气的他在看见沈云星的背影后,瞬间没了怒火,只因人头上的发带不是别的,就是先前自己送他的。
单看模样就知道被爱惜的很好,这个结果让顾言高兴,没再计较沈云星的冷漠,进屋捣鼓东西。
夏日的天空说变就变,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便电闪雷鸣。
沈云星在灶台刚揉好面,打算做饺子,就听见院外响起一阵雷声。
坏了。
沈云星心道糟糕,他的衣裳还晒在外头,恐怕已经落雨,白白晒了一天。
正等沈云星要冲出屋门,就见院子已经站了个人影,身高八尺,家里除了顾言再无人有这么高。
他手里拿的东西就是沈云星的衣裳,人在雨滴落下的瞬间就到了屋檐下,顾言望着手里的衣裳感到头疼,不知该怎么把衣服给沈云星,一个抬头。
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顾言被他吓了一个激灵,手上的衣服没拿稳,掉到地上,刚才收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一到地上就给看了真切。
哥儿贴身穿的衣裤赤裸裸摆在最上面,沈云星气得脸羞愧红,还以为顾言改性,这才想着下雨帮自己收衣服,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了羞辱自己。
“流氓!”
顾言好心帮坏事,薄唇微张,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见人抱起衣裳一溜烟跑进屋子,再也没出来。
挨了骂,顾言也没恼,双手摩挲几下,早知是这东西,自己怎么也该看两眼,不然白白被安上这个罪名。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嗅闻,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成流氓了。
李兰溪拿了两枚红鸡蛋回来,进屋就开始找顾言和沈云星,想把两个鸡蛋给他们一人一个分掉,可惜个个都在屋里。
一个要满十八,一个已经十九,贸然进他们屋子是一种打扰,李兰溪不做讨人嫌的事情,等晚食再把鸡蛋给他们也成,家里就他们两个小的,鸡蛋都是给他们吃,不会有意见。
沈云星羞得趴在床上,衣裳更是被藏在被里,回想起顾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自己的亵裤,望向自己时还是一脸茫然。
可他看得真切,那么多衣裳,怎么就能这件抓在手里。
顾言结合顾福强和李兰溪的优势长大,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是薄唇,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有着沉稳的气质。
不少哥儿姑娘都喜欢这模样,时常有人上门打听顾言的婚事,虽说村里都知道顾言和沈云星定下婚,可这都十多年过去,孩子一转眼就长大,保不齐有自己的想法,爹娘的还能强逼不成。
沈云星倒是被问的少,他是买来当做童养夫,没有不长眼的敢去问这事,要是顾言定下别人,自然就会有人上门提亲。
哥儿生的清俊,含笑的桃花眼能勾到人魂,尤其是在左眼下方的红痣,随人一颦一笑会动,对他有好感的汉子不在少数,碍于是顾言的童养夫郎,只能将这心思藏在心里,暗等机会见日。
苏玉常常在沈云星念叨,无非羡慕他早早定下人家,汉子还是顾言,两人在一家共同生活十来年,到时候成了婚,还是和在家一样,多好。
沈云星到顾家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开始还不懂这些道理,随着年纪的增长就能明白。
听见好友这么说,他经常扯到别的事上,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讨论。
顾言小时候喜欢和他玩,可六岁生辰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没再一个劲缠着沈云星身后,知道人有事要忙,还是会一块去,只不过他在这头,顾言在那头,话也不说上几句。
沈云星知道为什么,当初分房太过突然,伤到了顾言,后来两人都明事理,自然不敢有过分的举动。
李兰溪敲敲沈云星的屋子,“星哥儿,出来吃晚食。”
沈云星的回忆被打断,想起灶台上孤零零的面团,竟然被这事扰的忘记包饺子。
沈云星轻叹一口气,想告诉阿娘不吃了,思考半天又想不到借口,只能乖乖去饭桌前坐着。
顾言就坐在沈云星左侧,看见沈云星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沈云星幻觉。
装模作样。
沈云星心中评价道,他和人在一个屋子下生活这么久,哪能不知道人是什么性格,性子恶劣不说,还装的一副好脸,迷的外头的哥儿姑娘都想嫁给他。
“一人一个红鸡蛋,大伯家给的,生了个小哥儿,有机会可以去瞧瞧。”李兰溪分了蛋道,去看刚出生的娃是什么样,以后等他们有了孩子,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沈云星没察觉到这层含义,以为是想有人陪着堂嫂,免得人孤单,应声说好。
顾言挑眉:“不吃,不去,不准去。”
“嘿,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李兰溪放下筷子拍桌气道,喜气不沾就罢了,还没到生孩的时候,她能理解。
顾福强跟着李兰溪瞪他,“还没过十八生辰,翅膀就硬成这样,到时候生辰一过,岂不是要上天?我看家里以后得听你的了,谁说不管用。”
顾言依旧不松口,自己不去就算了,甚至也不准沈云星去,霸道模样令人忍不住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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