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分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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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福强眼疾手快将人拦了下来，皱眉道：“跑哪去？”
顾言被抓住衣领，想逃也逃不开，讨好一笑，“阿爹，我们还是出门吧，在这也没劲，还不如外头逛一圈，再回来等阿娘和云星。”
顾福强其实也不太喜欢逛街，只有妇人和夫郎才会觉得有意思，他个糙老汉站在这，浑身都不自在，现下听到儿子说这话，心念微动，轻咳几声走到李兰溪身旁。
李兰溪还在纠结布料颜色，最好选个大的才实惠，这样既能给沈云星做一身，又能给顾言做一件。
在天蓝和湖青之间纠结不定，看见顾福强走来，眸光顿时一亮，“快帮我挑挑，哪件合适？”
顾福强不懂料子，平常以深色为主，穿着舒服就行，甚至还会专门穿旧衣去干农活，“都行，你问星哥儿喜欢什么颜色。”
正是因为沈云星选不出喜欢的颜色，这才导致李兰溪纠结半天都选不出来，两款颜色的料子都衬着哥儿肤白，在顾家养了段时日，脸色比刚来好上许多。
沈云星想说自己还有衣服穿，但看着衣裳的破洞，又有些自卑，进来的客人无一不穿着好衣裳，他在这是格格不入。
眼见李兰溪陷入新一轮纠结，顾福强赶紧提出顾言的想法，“阿言说想出去逛逛，我们逛一圈再回来，成吗？”
李兰溪瞬间放下料子，明白他的意思，眼睛斜他一眼，“是阿言想去，还是你想去？”
以前就知道人不耐逛这些，走个两步就说要回家，到了现在还是这样。
顾福强尴尬一笑，抓着顾言当箭牌，“阿言，自己和娘说。”
顾言正要回答，却发现站在淡青色一边的沈云星比平时都要好看，“阿娘，我觉得这件料子好看。”
李兰溪顺着顾言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暗骂自己怎么没瞧见这料子，确实比前头选的还要出彩，再把顾言放到料子面前，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顾福强错愕，刚才还说要跑的顾言，现在怎么也加入挑选当中，瞧见媳妇的脸，他不敢再提离开，老实在一旁等着。
“掌柜的，这料子一尺多少？”李兰溪拿着料子到柜子前道。
掌柜伸手一摸，不过是染了颜色的棉布，“一尺十文。”
李兰溪盘算要买十尺才够两个孩子，这样一来就要花费百文，有些贵了，“便宜些，我买个十尺，算我九十文就好了。”
掌柜一笑，“夫人，哪有你这么喊价，算你一百文已是最便宜，你到外头瞧瞧，这个价格想买到这种料子，压根找不着。”
李兰溪不气馁，“那我们各退一步，九十五文怎么样？”
“九十九文。”
“九十六文。”李兰溪重新喊价。
沈云星看得一愣又一愣，他没有太多人打过交道，胆子在李家被养的有些小，如今瞧见李兰溪喊价的气势，一时看呆。
一柱香后，李兰溪满意抱着布匹出门，最终以九十七文成交，剩下个三文总归是好的。
顾言还想花掉手中的一文钱，但看李兰溪这架势，立马丢弃这个想法，以后想从阿娘手中再拿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还是存着吧。
顾多粮牵着驴车在镇门口，他们站在树下好一会才瞧见顾福强他们。
“买的什么？”陈金问道。
顾福强将布匹小心放到驴车上，嘱咐沈云星和顾言一人抓一头，可别掉到地上，免得弄脏。
李兰溪把篮子掀开一角，露出里头的猪肉和糖块，“方才瞧见他们赶集的人卖猪肉，一斤只要十一文，比平时便宜两文，我看肉也新鲜，买个两斤回家吃。”
陈金点头，这个价格难碰到，今天卖了粮，手里有不少钱，在家里吃顿好的也是应当。
顾福强则是和顾多粮说起粮价，今年的收成比以往都要好，地里大丰收，总共卖了七两。
“年年都是这收成就好了。”顾福强感慨。
顾多粮哼笑道：“等到时候多攒些钱，家里打口井，取水也方便，省的一趟两趟去溪边，叫阿言和星哥儿别去河边玩，前天还听说有孩子在那里摔倒，要不是被人发现得早，恐怕命就这么没了。”
“阿爷，我们可乖了，打草都不敢靠近溪边。”顾言为自己说话。
顾多粮听完大笑，顾言一到夏天就想往河里跑，要不是家里看得紧，说不准掉河里都不知多少次。
沈云星捧着布匹点头，他在李家村就过不少孩童去溪边，有些个不会游泳，一进水就再也起不来，知道溪边危险，他干活都多了几份小心。
“好，你们再乖些，等这个月结束，阿娘再给你们一文钱当工钱。”李兰溪夸赞道，家里多了个懂事的哥儿，他们需要操心的东西都变少了。
顾言和沈云星对视一眼，顿时充满赶紧，等他们自己存了钱，之后要是还有集市，就可以自己买糖葫芦吃。
晚食吃得好，一家人难得多吃两口猪肉，个个脸上带笑。
沈云星肚子撑得溜圆，刚想在屋里走两圈当消食，却被李兰溪喊了出来。
天色不过蒙蒙黑，借着月光还是能看清李兰溪的脸，她道：“随阿娘来。”
沈云星不明所以，跟在李兰溪到了西边的屋子，他之前看过这屋子，里头大多装着农具，不知何时被清扫干净，多了床铺和桌子。
“往后你就睡这，”李兰溪眉尖微挑，“哥儿和小子不能混睡，以前年纪小倒还好，阿言马上就要过六岁生辰，你们两个还在一块睡就不合适，哥儿的名声重要，以后少搭理他。”
她听顾福强说了糖葫芦事，本想说明天叫人再搬，回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这才起身到了他们屋。
沈云星想到要和顾言分开，顿时不舍道：“那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李兰溪被这问题问的发懵，总不能说等你们长大，要是成了婚就可以再睡一块。
妇人含含糊糊道：“等你们长大就晓得了。”
她察觉沈云星在这方面多有不懂，晚上和沈云星睡在一个屋，说清许多道理。
见人听得一脸认真，这才替人盖好被子睡去。
顾言在屋里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没有发现沈云星在床上，还以为他是早早起来，自己穿好衣服下床，找遍整个家也没看见人。
困倦的大脑顿时清醒，急的顾言一边跑一边喊，“阿娘，不好了，云星不见了！”
他闹出的动静不小，听到声音的顾福强从灶房出来疑惑道：“怎么会不见，你阿娘刚从云星的屋子出来，人不是还在屋里睡觉吗？”
顾言刹住脚步，脸上的疑惑不比顾福强少，“屋里睡觉？我没有瞧见他在屋里。”
顾福强一拍脑袋，明白顾言为什么会有这个疑惑，指了指西边的屋子道：“星哥儿以后睡这屋，你们两个以后不能一块睡。”
“嗯？”顾言眼睛睁大，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怎么就不能一块睡呢，明明说好给他做夫郎，阿爹阿娘不就天天睡在一起。
顾福强被问的说不出话，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道理，等他年岁再大些，自然就会懂。
“问这么多干嘛，快去割草，少一天都没有工钱。”
沈云星从屋里出来，见到就是顾言生气的模样，他甚少见顾言还有生气的时候，除了两人第一次相遇，顾言拿走他的果子吃，但也是个好相处的。
“阿爹说话不算数！”顾言气得嗷嗷叫，好不容易能和沈云星一块玩，结果还没玩上几天，两人就要分开，叫他怎么肯答应。
李兰溪不耐烦，给他一巴掌在背，“吵什么吵，你这皮小子真是要上天，我们说不准就是不准。”
沈云星还想张口问是什么原因，等听清顾言说的话，立马红脸不再靠近，他被李兰溪教了一晚上的道理，回想起自己和顾言还分了吃糖块，有些不好意思见人。
顾言五岁，自己比人大了两岁，先前可以说不知道和没关系，可如今懂了事理，这才觉得不妥。
顾言发现沈云星真从西屋出来，哭着脸道：“云星，你快告诉阿爹阿娘，我们还要在一块。”
沈云星低头不语，逃避这个话题。
顾言还想得到沈云星的支持，不料人却是一言不发，傻眼道：“云星，你也答应了吗？是不是我晚上睡觉不老实踢到你，以后不会了。”
“不是。”沈云星呐呐道，红着脸不敢回答。
“那是为什么？”顾言不解，之前还说要一起将工钱藏到枕头下，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就变了样。
李兰溪看出沈云星难为情，出来解围道：“谁要和你个胖小子睡在一块，一个人一个屋子多好，这事不许再提，吃了饭就去干活。”
顾言备受打击，他哪里胖了，只是脸上手上腿上有些肉，其他地方可不胖，阿奶经常还说他怎么变瘦，是不是饭吃少了。
顾言愤怒离去，暗暗决定再也不想这些人说话，除非云星重新和他睡一个屋。
“阿娘。”沈云星担忧道。
李兰溪翻了个白眼，“随他去，过不了两天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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