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18、同行 沈云星

　　沈云星偏头不搭理顾言，他说不许就不许，自己又不是他养的小狗，凭什么这么霸道。
　　李兰溪还要说上几句，就被陈金打圆场，“阿言不想去就算了，顾虎也不是个好相处，媳妇生了孩子也没见他回来多看几眼，整日游手好闲就算了，还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带回家，云星是个哥儿，去了总不方便，我们倒是无所谓。”
　　顾虎是顾多粮大哥的孙子，小时还是乖巧懂事，长大在镇上结交一群朋友之后就变了，家也不乐意回，经常还向他爷要钱，日子一长，顾多山就开始抱怨。
　　隔三差五就到弟弟家说话，每次看见沈云星还要打趣几下，随后接着抱怨。
　　李兰溪忘了这事，只记得侄媳妇是外村嫁来的，刚才被大伯母一说，就想回家叫人去看看孩子，还是陈金想的周到。
　　顾言慢条斯理道：“听说堂哥在镇上经常去赌场，不知是看还是赌，还是不来往的好。”
　　他还没将话说全，自己去镇上卖货就瞧见几次人从窑子出来，满身脂粉香，一脸醉意，脚步虚浮朝村走，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让星哥儿到这家去。
　　李兰溪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满脸吃惊追问，“果真？”
　　顾言点头，桌上不过一碗饺子和野菜，都是沈云星碰过的，可惜要是没出那事，还能吃上沈云星做的饭。
　　“不能吧，我听大伯说人最近十分老实，在家一躺就是三五天，前不久还帮忙收麦，怎么可能去赌钱。”顾福强不信，总觉侄子已经改邪归正，不由带了点询问看向顾多粮。
　　顾多粮咳嗽一声，起身把门关好。为了吃饭能凉快些，堂屋的门不会关。
　　“小点声，我也是听你大伯说的。”顾多粮带着警告的眼神环顾一圈，有些话他们自己知道就好，不能往外传。
　　沈云星悄悄将头往前探，他离顾多粮最远，阿爷这个时候又将声音压的低，不离近点还真听不着。
　　“顾虎说是外头欠了债，这才回家老实安生了段日子，有这个数，”顾多粮比划了个五的手势。
　　“五两？”顾福强猜测道。
　　顾多粮拍了他一脑门，“五两还用得着躲日子，他们家就大哥一个汉子，如今也快要六十，家里就那么几个人，能干多少活，四亩田从早忙到晚，一年也不过五两多些，还要吃食，人情，哪个不得花钱。”
　　沈云星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两？”
　　全家皆是一惊，一年到头不过攒下几两银子，五百两要三代不吃不喝干上三十年，还不一定能攒到，骤然一听这数字，嘴巴个个吓得合不拢。
　　“不能吧，有这么多？”陈金看大哥家也没多愁苦，还为出生是个哥儿高兴。
　　要是真欠这么多钱，方才就应该张口向他们借钱，非但没借，反而还给了他们两个鸡蛋。
　　顾多粮把众人的胃口都吊起来，悠悠吃了口饺子接着道：“五十两，可把大哥积蓄掏空，这才让顾虎在家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所以今天我才叫你们一块去，免得落单。”
　　数量虽说比不上五百两多，但五十两也不是一比小数目，能换顾虎安生倒是好，就怕人是装模作样，过不了几天日子又变回原样。
　　他家多了个新生的哥儿，媳妇还在坐月子，总不能亏待她们。
　　李兰溪思索片刻又觉得不对，“今天去大伯家，没看见顾虎，还是侄媳妇招待我们。”
　　顾多粮摇摇头，再多些他也不清楚，嘱咐人别把话往外说，要是遇到顾虎像他们借钱也都躲远些，尤其是顾福强。
　　顾福强尴尬一笑，打个哈哈混过去。
　　沈云星听的直拧眉，要是顾虎只有一人还好，可如今有了妻儿，还是这么个德性，岂不是害了人家，连累快要六十岁的大爷一直做活，精神势头远不如小他两岁的弟弟顾多粮。
　　顾言没有再多话，本就瞧不上顾虎的做为，更不可能在得知他赌钱和逛窑子的情况下还和人交好。
　　沈云星视线扫过一旁的顾言，见人仿佛还有什么话要说，心生好奇，但又记着下午的事儿，只能咽回肚里。
　　李兰溪对这侄子不冷不淡，虽然他爹妈早逝，但家里能给他的都给了，仍然还是一副不知足的模样。
　　顾福强总惦记堂哥留下的孩子，见到人总是要说叫一顿，甚至还有几次被人借走了钱，要不是自己发现不对劲，恐怕还要满着家里。
　　沈云星吃了几个饺子下肚，不由对着身旁的李兰溪夸赞道：“ 阿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饺子好香。”
　　李兰溪微愣，发笑道：“这可不是我包的，回来就进灶台上摆好饺子，我还以为是你包的，现在看来是阿言了。”
　　下午的家里只有沈云星和顾言两人，既然不是沈云星，那就只能是顾言。
　　顾言默不作声，一口接一口吃野菜，这个时节的野菜最是嫩，拿到镇上能卖出不少的价钱，何况李兰溪还加了鸡蛋一块炒，吃得人满嘴留香。
　　沈云星没想到是顾言包的，顿时后悔刚出口的夸奖，早知是他包的，自己就不该说这话，面上不显，心里指不定得意上天。
　　“是还不错，就是样子丑了些，我觉得还是阿娘包的好吃。”沈云星重新扬起笑脸，默默踩了顾言一脚。
　　李兰溪瞧出两个孩子不对付，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就是没有开口询问，这么大也不能总让爹娘操心，说不定过几天就和好，随他们去。
　　话是这么说。
　　第二天一早，李兰溪见沈云星要去镇上卖菜，让人等一等。
　　“阿娘怎么了？”沈云星拿着篮子停下脚步，今天只有野菜能卖，篮筐都变轻了不少。
　　李兰溪回屋里拿了鸡蛋出来，“等会儿坐你阿爷的车去镇上，攒了十五枚的鸡蛋一块卖了。”
　　沈云星一手拿一个篮子，小心护着鸡蛋别被磕碰，一会儿的功夫，鼻尖就冒出汗珠，“不再多攒些吗？”
　　“没事儿，天热怕坏，你既然去镇上就顺带卖了。”李兰溪一拍脑袋，“瞧我给忘了，是不是约了玉哥儿？”
　　沈云星点点头，“我和他走着去，不碍事。”
　　天气热，鸡蛋就放不久，母鸡这个时候又最能生蛋，拿坏的去镇上卖，就算一时能赚到钱，等第二次想再买就难了。
　　“没事，你阿爷正好去找他大哥说事，今天没人驾车，我叫顾言去，左右他也无事。”
　　不等沈云星欲言又止的神色，李兰溪扭头又去顾言的屋前，敲门喊道：“顾言，别整天在屋里，今天你驾驴车去镇上，听见没？”
　　顾言推开门，依靠在门边，懒洋洋道：“阿爷还没把驴车驾回来。”
　　李兰溪微怔，光想制造机会让两个孩子相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顾多粮早上去顾多山家打探情况，再把家里种的白菜带了几颗过去，顺带驾着驴车去，还想回来的时候直接去门口接客，没想到顾多山瞧见弟弟来，心里是一堆话要说，拉着人就喝起酒来。
　　“阿娘，那我和玉哥儿走着去。”沈云星面上不显，心底暗暗松气，走路也比坐顾言的驴车好，起码不用担心坐到一半被赶下来。
　　没等李兰溪答应，顾言反身将屋门关上，“走吧。”
　　沈云星还一头雾水，李兰溪却是明白儿子的话，憋笑道：“星哥儿，你和玉哥儿去村门口等阿言，他去大爷家把驴牵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沈云星在顾言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败阵，未尽的话语被他咽下，只能跟在人身后出了门。
　　村口和顾多山的家在分岔路口，两人没说话，各自朝不同的目的地走去。
　　沈云星在村门口见到苏玉，脸上带了笑，“在这等多久了？”
　　苏玉哼了一声，“还好意思提，说好早点出发，让我在这等了一个时辰都。”
　　“哪有这么夸张，”沈云星估算时间，不过几句话便出来，瞧见苏玉打趣的脸，明白人这是故意这么说，拉着苏玉的手求饶道：“玉哥儿行行好，这次就放过我，下次绝不会再迟到了。”
　　苏玉被晃的晕头转向，嘴角却高高扬起，勉为其难道：“下不为例。”
　　两人昨儿一块进山挖野菜，今天便又再见面，他们从小玩到大，感情比普通的哥儿还要好。
　　苏雨拉着沈云星要出发，后者的脚死死钉在原处，一动也不动，苏玉叉腰道：“说你两句还和我生上气，怎么不动，难到还要我背你或是叫辆马车不成？”
　　确实是要坐车，但不是马车，是驴车。
　　沈云星一想到顾言也要和他们一块去，整个人不知该怎么和好友开口，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沈玉来了兴致，看沈云星这模样，难道还真有什么事，这星哥儿的脾气好，少见人这姿态，催促人快说，别耽误时辰。
　　沈云星双手合十，哀求道：“等会还有人来，我请你坐驴车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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