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13、工钱 顾言没

　　顾言没同意，认死理要完成。
　　沈云星不可能丢下顾言一个人回去，两人就装没听见李兰溪的呼喊，片刻也不敢停歇。
　　顾福强知道媳妇是为难顾言，看见这么个情况，于心不忍道：“和孩子有什么较真的，给人一文钱就是了，你看看他们，手抖得厉害，明天怕是连饭都吃不了。”
　　李兰溪睨他一眼，惯是他最会做好人，“今天敢要一文钱，明天就敢要一两，后天就能要十两，家里能有几个钱给他？再说星哥儿就是为了他才带回来的，这笔账不记他头上，还记我头上不成？”
　　李兰溪一如既往的厉害，顾福强自知说不过她，讪讪一笑，“娘子说得是，就该让他们知道赚钱不容易，免得以后乱花。”
　　既然他们不愿意回去，李兰溪也没功夫等他们，家里还有一堆农活要干，让人别太晚回家，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吃晚食，要是错过，就饿着肚子睡觉，家里可不会留饭。
　　“知道了。”顾言大声应答，抖着身捡起眼前的麦穗。
　　就算他们两个想要多干，也要看太阳肯不肯答应，现在还能看清田地，再过一会就黑透，他们还要摸黑回家，自然是干不了多久。
　　沈云星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土，得多弯腰才能看清麦穗，人抖得厉害，效果却大不如前。
　　顾言身体到了极限，弯腰一个没注意，头朝地里插去，连带头发都粘上土，整个人躺在地里还有些发懵，直到沈云星拉着自己起身，人才反应过来摔了一跤。
　　“呀，我的麦子！”顾言紧张朝篮筐摸去，还好倒地的幅度不大，篮筐里麦子没有撒出去，只有一点掉到地上，聚在一堆，顾言双手合十扒拉到筐里。
　　沈云星看出顾言已经体力不支，自己同样也是，抿嘴劝道：“阿言，我们回去吧，等明天再过来捡麦子，凑够一篮筐给阿娘也是来得及。”
　　顾言还想硬撑，但他听见沈云星肚子传来的响声，知道人是饿了。
　　自己没让人休息，反而还一块受罪，心里愧疚的很，一文钱不知道能不能掰成两半，这样他们都有钱花。
　　李兰溪做好饭，刚要叫顾福强去寻人，就见两个孩子互相搀扶走进家，尤其是顾言，灰头土脸，昨天刚洗好的头发又粘上黄土，气得她拿起帕子狠狠一擦。
　　“说了多少次，在外干净点，以后再这样，衣裳就自己洗，还有头发。”
　　顾言哼哼唧唧，对着李兰溪央求，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会干干净净，能不能再给他们一天的时间。
　　李兰溪彻底拿他没办法，扶额道：“随你，什么时候凑齐了这框篮子，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拿钱。”
　　听到这话，沈云星和顾言齐齐松气，多了时间的宽裕，他们总算不用提心吊胆。
　　就是还没到第二天，两人已夹不起饭，手酸得和没骨头一样，软绵绵使不上劲，只能将碗里的米饭扒拉到嘴里，吃不上菜，还是陈金心疼两个孩子，一直给人夹菜。
　　第二天睡到中午，陈金在外喊他们吃饭，两人还在床上睡得踏实，双手紧紧挨在一块，怎么都不醒。
　　陈金暗道奇怪，这都快晌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天夜里还说要早起去拾麦，看来孩子话当不得真。
　　她推开屋子，床上的人一点也没被影响，接着打起小鼾。
　　顾言右手抓着沈云星不放，整个人要埋到沈云星脖子处，可怜沈云星本就怕热，身上还挂了个火炉，脸上全是汗。
　　“哎呦，太阳都晒屁股，你们还不起床。”陈金打笑道，将人从床上抱起，这才见到人睁开眼睛。
　　顾言迷糊道：“阿奶，什么时候了，我该去地里干活了。”
　　“哈哈哈，”陈金被逗笑，另外一只手拉了拉沈云星，叫人也起来吃饭，“都要天黑才去干活，我看你这篮筐是装不满了。”
　　“什么！”顾言眼睛瞬间变大，朝屋外看了眼，外头明晃晃的白光照到地上，顿时又闭上眼睛，嘟囔道：“阿奶骗人，还是白天。”
　　陈金放下人，叫他们两个把衣服穿好出来，再玩可就没饭吃。
　　沈云星眯着眼给自己穿好衣服，回头一看，顾言靠在床头又睡着了，“醒醒，我们该吃饭了。”
　　他想用手拍打顾言，发现胳膊酸痛的厉害，压根举不起来，沈云星盯着自己的双臂，努力触碰顾言，一个没把握好，压在顾言身上。
　　“唔！”顾言发出闷哼，瞌睡虫彻底没了，“云星怎么了？”
　　沈云星翻身起来，不好意思道：“该吃饭了。”
　　“好哦，”顾言提了小小的建议，“下次叫我就好，不用压我身上，好痛。”
　　沈云星呐呐应下，为了这事，他还想喂顾言吃饭，但他自己都勉强，两人磕磕绊绊吃完午饭，瞧见外头的大太阳，顾言失去出门的勇气。
　　“要不晚点吧，好热，我找不到斗笠。”
　　沈云星心中有愧，他在这个时辰经常干活，不怕晒，自告奋勇道：“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里等我。”
　　他不需要斗笠，是李兰溪怕晒黑才给他戴上的，装了壶水就要出门，不料回头就见顾言已经准备妥当，跟在他后头。
　　“你干嘛？”
　　顾言扇动蒲扇，脸上带着惬意，“我当然是和你一块去，说好的一起干活，怎么能让你去，而且我可是汉子。”
　　“不找斗笠了？”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太阳不算什么。”顾言给他扇风，如愿见到沈云星露出的虎牙。
　　嘴上说的好听，到了地里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人和老太太一样，慢慢吞吞起身，慢慢吞吞收手，速度比昨天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好在有毅力，凭借两天的努力，终于能凑出一篮筐交差。
　　李兰溪似笑非笑，“中间堆那么高干什么？可是要铺平才算满一筐。”
　　小聪明被发现，顾言有些气虚，眼睛不敢和阿娘对视，底气不足道：“本，本就是这样，阿娘你铺平也是这么多，是吧云星。”
　　沈云星跟着心虚，和顾言视线相碰的一瞬间又飞快移开，“应，应该吧。”
　　李兰溪没在逗小孩，这是他们两天的心血，再叫人接着去干，怕是饭都不用吃，何况就一文钱，犯不着这么大劲为难人。
　　“喏，收好，你们的工钱，别忘记分星哥儿，还有他的一半。”李兰溪大发慈悲，叫人拿好，要是丢了，可不会有第二枚。
　　黄橙橙的铜板落到手心，顾言和沈云星同时惊笑，看宝贝一样看着它。
　　看见这钱，两人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三天，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云星，等过两天去镇上，我带你买东西吃。”顾言小心翼翼将铜板藏到枕头底下，趴在床上不肯睡去。
　　沈云星疑惑道：“一文钱能买什么？”
　　顾言卡壳，半晌才回答，“不知道，等到了镇上就知道，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都给你吃。”
　　沈云星眉眼弯弯，却是给人盖过薄被，让人快些个睡。
　　顾言腻歪的牵着沈云星的手，十分要好地靠在人身边，这才闭眼。
　　“再过半个月，就是阿言生辰，人有六岁，可不能和星哥儿待在一个屋子。”李兰溪叮嘱道，忙完这阵农活，得要把屋子收拾一间出来，叫他们分开睡。
　　顾福强点头，“行，再去买些新布，给他们都做一身新衣，我看星哥儿的衣裳也不厚，到了冬天肯定要挨冷，趁机再做个厚的。”
　　李兰溪想法和丈夫一样，两人在这事达成统一，很快便睡了过去。
　　沈云星背着背篓蹲下，顾言就在他不远处蹲着，两人在割鸡草，家里的鸡草不够，李兰溪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们，并且满一个月就可以再拿到一文钱，这样他们还不用掰成两半，一人都能有一文。
　　沈云星第三次告诉顾言，他割的全是杂草，小鸡压根不会吃这个，他将手中的鸡草递过去，“是这个样，你拿在手里对着看，这样就不会错了。”
　　顾言有些丧气，他背篓几乎都是杂草，看着还没沈云星多，这叫好面的他感到失望。
　　“我第一次割鸡草也是这样，回家被舅妈说了好一通，甚至还挨了打，之后就长了记性，拿着家里的鸡草去比较，这才没弄混。”沈云星安慰他，谁都不是生来就会割草，顾言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棒。
　　“真的？”
　　沈云星拿出水壶给他，让人先休息，一直在太阳底下弯腰，很是消耗体力，满满的一壶水到现在只剩一半，等见了底，也是他们回家的时候。
　　“真的，你好厉害，容哥儿五岁还不会干活，七岁也不认识鸡草。”
　　两人坐在树底下乘凉，顾言还把家里的蒲扇带出来，这会正扇风。
　　听到自己在沈云星心中是这么厉害的模样，顾言一下就挺直背，挥舞蒲扇的手更加有力，带着些臭屁问道：“那我是不是你见过最厉害的人？”
　　沈云星微愣，他才七岁，哪里见过多少人，何况大家都是干活的，分不出谁厉不厉害，不厉害的倒是一眼能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