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12、改口 等到李

　　等到李兰溪洗漱完，出来就是见两个崽子不停点头，相互依偎，看得她直发笑，今天真是把人都累到了。
　　沈云星自己有件替换的衣裳，李兰溪不用头疼思考给他穿什么，但穿得有些破烂，赵思花不舍得给人做新的，拿家里不要的布给人补上，就这么穿了好几年，幸好沈云星瘦小，不然这衣裳还不一定能穿到现在。
　　昨夜太黑，顾家长辈都没仔细瞧这小哥儿，早上见到眉清目秀的沈云星，更是满意。
　　“等收了田，给人扯个新布，做个新衣，别亏待星哥儿。”陈金道，招呼大家把饭吃了，还要去田里干活。
　　要不是亲家身体不好，李兰溪和顾富强说什么也不会回去，两位老人收了两亩地，加上之前收的，还剩最后一亩，今天早点去，晚上就能把事情干完。
　　李兰溪没指望两个孩子能干多少活，挥手叫人去玩就行，别惹出事。
　　沈云星知道最近是什么日子，舅舅是个懒汉，家里的三亩地是一个也不种，都租给其他人家，昨儿两人分家产，也把地分了。
　　“兰溪婶子，我能干。”沈云星担心自己会拖后腿，急忙表示自己会干，就是用镰刀收麦子，他懂。
　　顾多粮听到沈云星的称呼，皱眉叫人改口，既然是给言小子做夫郎，那就现在开始就和人喊得一样，不然外头还以为是来投奔的亲戚。
　　沈云星察觉到顾多粮的情绪，马上改口喊人，“阿娘阿爹，我可以跟在后头拾穗粒。”
　　顾福强给沈云星夹了菜，又给顾言碗里同样放了菜，“好，两个都跟上。”
　　他见妻子不赞同摇手，小声道，“在外不放心，还是跟着我们好，干不了活就到边上坐着休息，也比心里惦记强。”
　　李兰溪转念一想也是，以前收田，顾言年岁小，只能托给其他亲戚长辈帮忙看着，要是有伙伴还好，没伙伴只能被关在院里，等到他们回来才能把人接走。
　　顾言听见自己能去帮忙，高兴扬手，“好，我和云星会帮忙，阿娘能给我工钱吗？”
　　顾言已经到了知晓铜板的年纪，谁家孩子手里要是能有一个铜板，整个人都是得意洋洋。
　　顾言看见后，眼里流露出羡慕，他也想要铜板，而且现在多了个云星，说什么也要给人吃好喝好。
　　李兰溪拦下陈金掏钱的手，瞪了眼道：“这么小要什么工钱，干得还没吃得多，快吃饭。”
　　顾言哼一声，非要叫阿娘看到他的厉害。
　　一家人浩浩荡荡往地里去，街坊邻居看见多了个孩子，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打量，和顾家相处好的就上前询问。
　　“哪来的哥儿？”
　　李兰溪给沈云星戴好斗笠，“给阿言定的夫郎。”
　　林芳惊讶，很快便调整好表情，称赞道：“好看，红痣也亮，就是身子瘦弱些，好好养养，长大是个美人。”
　　说完这话，林芳又问道：“怎么想给阿言定婚，如今不才五岁？”
　　李兰溪示意两个孩子跟着顾福强进地，她和人说完就来，“娶媳妇要花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公婆现在还强壮，十年之后也都老了，我和福强到时候也干不了多少活，万一遇到灾病，手里能有几个钱，这夫郎打小养着，知根知底又安心，两人还有个伴，多好。”
　　林芳被说得心动，他家也有个小子，比顾言还要大两岁，对着李兰溪挤眉弄眼，“星哥儿还有什么姐姐妹妹吗？”
　　李兰溪回送人一个白眼，“你当这是什么萝卜青菜，叫你能买就买。”末了稍顿，“星哥儿是个可怜的，遇到狠毒的舅舅舅妈，跟了我，总比在家挨打来得强，现在日子太平，谁家舍得卖孩子，你到哪能找到合适的孩童，还是安心等着，缘分可急不来。”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们和沈云星是有缘分，这才顺利。
　　林芳又被说服，“也是，左右还要七八年，我再给人多攒些。”
　　两人匆匆结束聊天，地里还有活要干，谁也不敢多耽搁。
　　沈云星跟在陈金后头，两人配合默契，陈金今年四十多，又是个夫郎，力气自然没有汉子大，割麦比他们慢许多，沈云星弯腰低头找麦粒，捡完周围的，陈金正好割完下一波。
　　顾言跟在顾福强身后，捡的速度比不上他割麦的速度，整个人在斗笠下累的直喘气，脸颊泛红。
　　他想坐到树底下休息，但沈云星还在陈金身后干着，他也不好意思离开，哪能叫自己被人小瞧。
　　陈金中午要做午食，抬头估算时辰，招呼两个孩子一块回去。
　　沈云星将收到的麦穗放到篮筐里，这是顾福强特意为他找的小篮筐，顾言身上同样有一个，两人对看一眼，见都差不多，这才收手。
　　“云星，热不热，我叫阿奶拿把蒲扇过来。”顾言挥手道，努力完成之前答应沈云星的事，昨天两人挤在一块睡觉，他太累，躺床上就闭了眼睛，居然忘记答应给人扇风的事。
　　沈云星小口喝水，听顾言说个不停，将水递到人嘴边，“喝水。”
　　顾言说的正口渴，就着沈云星的就把凉水喝到肚子，随后打了个饱嗝。
　　“你们少喝些，等会还要吃饭。”陈金切了猪肉，加了白菜一块炒着，让沈云星往灶台放柴，顾言去院里的菜地摘红椒，总之没让人停下。
　　沈云星努力掌握火候，以往在家要是烧得不好，会被舅妈怒骂一顿，这都算小事，锅里的食物被浪费，这是最痛心的事。
　　他看见锅中的猪肉，愈发小心，农户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荤腥，只有过年和农活才会舍得加肉，干体力活不吃肉，谁也扛不住。
　　肉香在屋里回荡，沈云星胃本就小，早食不敢多吃，这会闻见香味，肚子叫了好大一声。
　　陈金夹了块白菜，“吃点垫垫，还要送到地里。”
　　沈云星羞着脸垂头，不好意思吃菜，但陈金往他嘴边放了好几次，不得不张口吃下。
　　顾言嘴巴长得老大，就等阿奶喂他吃菜，他可没有沈云星害羞的劲，头一次干这么多活，肚子早就叫出声，“阿奶，还要。”
　　陈金宠着唯一的孙子，再说能吃是福，巴不得让顾言多吃些。
　　顾言吃了两块没再张口，用眼神示意奶奶，该到沈云星了。
　　陈金笑眯眯道：“都有，星哥儿张嘴。”
　　沈云星被迫再吃一口，嘴里鼓鼓囊囊，像只藏食的兔子。
　　大人拿菜，小孩拿水，三人又原路返回，一路上遇到不少送饭的妇人。
　　只用一个早上的功夫，顾家多了童养媳的事情便在全村传遍，大家不由多看几眼，没恶意，见到小哥儿的容貌，与边上的顾言很是相配，大家伙相视一笑，接着赶路。
　　陈金站在填边大声喊人，将走到对头的父子俩喊回来，李兰溪接过沈云星的帕子从擦汗，“这天真热，娘，你们前两天也是这么大的太阳吗？”
　　陈金给人分碗，“前两天还是阴天，就这两天格外的热，可别下雨。”
　　顾多粮接话，“不会，这天看着就知道都是晴天，等下午干完，明儿一早就去脱麦，早些干完早些安心。”
　　沈云星似懂非懂，抬头望天，炽热的太阳亮得人睁不开眼，很快又低下吃饭，李兰溪担心他不够吃，从自己碗里撕了半个馍分他。
　　沈云星吃得快，这是在李家锻炼出来，邀功似的把篮筐放到李兰溪周边，好叫人知道他的努力。
　　顾言紧随其后，两个崽子张着滴溜圆的眼睛望着自己，李兰溪心中一片柔软，各自抚摸下脑袋，“真棒，过两天集会，阿娘带你们买东西吃。”
　　“那能给我工钱吗？”顾言得了便宜还卖乖，知道李兰溪这个时候好说话，重新提了遍自己的请求。
　　在场的众人都被逗笑，除了沈云星和顾言。
　　见他们面露不解，顾福强道：“你才不过腰高，整日便想要工钱，等你到了年纪，能在外头赚钱才是厉害。”
　　见儿子一脸失落，李兰溪终于肯松口，微微颔首道：“今天收工前，你要是把这篮筐赚满，我就给你一文钱。”
　　他们的篮筐虽小，但也能装下几碗熟米，顾言筐里不过浅浅一层，要想达到李兰溪口中的数目简直是做梦，奈何孩子听不出这是刁难，兴高采烈起身，第一个扑到麦田中。
　　沈云星最先发现不对劲，他和顾言干了一个上午，不过薄薄一层，就算两个人合在一起都没一半，怎么也要捡个几天，才能达到阿娘口中说的数字。
　　他没在陈金背后跟着，和顾言一块拾麦，两个孩子在一块都多了干劲。
　　顾言的兴致随时间推移不断消失，因为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麦穗只有浅浅一层，还是再加上沈云星分给自己的情况下，才能勉强达到一半。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地里的人都收拾好工具准备回家，顾家也不例外。
　　李兰溪看着还在田里弯腰的沈云星和顾言，呼喊他们回家，一个下午过去，肚里的饭早就被消化干净，人都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