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夫郎》酒笙贝

14、分食 沈云星

　　沈云星看着顾言期待万分的双眼，昧着良心夸道：“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郎君。”
　　阿爹叫他做人要诚实，沈云星说这话还有些羞愧，可转念一想，顾言确实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小郎君，村里的孩童欺负人，顾言却不一样，怎么算不上是最厉害的呢。
　　顾言板着脸，故意不让自己露出笑容，可忍不住三秒，哈哈笑出声，整个人挤在沈云星身边，扇子都拿不住，“云星，你真好，阿娘还时常骂我。”
　　顾言的黑发扫过沈云星的脖颈，弄得他有些发痒，往后一躲，“阿娘才不是骂你，我们该干活了，不然这点鸡草还不够母鸡吃的。”
　　顾言骄傲抬头，“你就在这接着休息，我可是最厉害的，全都给我干。”
　　沈云星扬起嘴角，撑着侧脸望向面前的顾言，趁人不注意就把鸡草拿回来。
　　顾言开始弯腰割草，小手在背篓摸了又摸，还是找不到鸡草，他对着满地的野草一时忘了神。
　　明明就看见云星奖草放在背篓里，怎么会不见。
　　顾言察觉到沈云星的打量，慌忙解释道：“我再看看，这的鸡草好像都没了。”
　　沈云星憋笑，他脚边就是鸡草，可顾言就和没看见似的，嘴里不停念叨，迟疑许久才下的手，结果还是杂草。
　　顾言没发现不对，他看沈云星过来，还以为人是要夸自己厉害，毕竟不是谁都能五岁找到鸡草的。
　　“云星，不用再夸我。”顾言垂头害羞，他只觉得沈云星比村里的伙伴都要好看，能得到他的夸赞，自己就像踩到棉花一般。
　　沈云星绕到人身后，将他好不容易下手的野草仍了出来，“错了。”
　　顾言的眼睛还在眨巴，嘴上说不用夸奖，心里还在惦记，没想沈云星开口就是问题，他勉强接受这个现实，想找借口为自己辩解，下一秒就老实承认，他还是认不得鸡草，央求沈云星再给他一个。
　　沈云星没告诉人真相，抖着手递给他新的鸡草，让人低头好好看看，可别再认错。
　　顾言眉头拧得紧紧，没想到找了半天的鸡草就在脚边，这会可是丢脸丢大了。
　　看着沈云星弯腰割草，动作熟练的比大人还要好，不出一会，背篓的鸡草就要冒尖，他放下背篓，努力将鸡草压在一块，确保有充足的空间。
　　顾言不甘示弱，他怎么能比云星差，因为手上有了目标，找起鸡草比先前快了不少，总算在天黑之前割完一整筐。
　　李兰溪刚做好饭，总觉得屋里空落落的，还没等她想出原因，院门外就传来吵闹声。
　　“阿爹，快看我和云星割的鸡草。”顾言双颊还在流汗，眼睛是止不住的兴奋，他拉着沈云星朝屋里走，让全家人都知道他们的厉害。
　　李兰溪恍然大悟，原来是少了阿言和星哥儿，以前沈云星没来，顾言就在家附近玩，跑得远些，也会尽早回来，如今有了星哥儿，哪也不去，整日就黏在人身旁。
　　沈云星会做活，顾家没有要求他干活，但他总会给自己找活干，鸡草都是大人割，只要一会的功夫，就能把准备好一天的口粮。
　　可沈云星说不碍事，万一遇上坏天气，他们有些存货是不怕的，哪怕割的慢些，也比没有强。
　　这不就带着顾言去干活，儿子则是又向他们要工钱。
　　李兰溪扫了两眼，不用仔细看都知道区别，沈云星看着就厚实，顾言则是松松垮垮到冒尖，谅在这是两人第一次干活，李兰溪十分给面子鼓掌，“真是能干，以后家里有你们，我们可都安心。”
　　顾言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和沈云星坐在一块等晚食。
　　沈云星到顾家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了刚来时的拘谨，现在吃饭也会夹菜。
　　麦子还没卖，饭桌不过两碗青菜和一点腊肉，油水比不得先前，但比在舅舅家连剩菜剩饭也吃不上，顾家情况已经好很多。
　　只见他夹了远处的白菜，这盘加了辣椒的好下饭，沈云星喜欢吃这个，腊肉却是没敢动。
　　李兰溪夹了一片腊肉给他，总共七八片的肉，每个人都能吃到一片，不用太小心。
　　沈云星咽下混着肉香的饭，“谢谢阿娘。”
　　“过两天就是集会，我带你们上街去。”李兰溪道，顺带将家中的麦子拉到镇上卖，家里还攒了不少鸡蛋，一笔一笔都是收入。
　　沈云星幼时在镇上住过，可惜年纪太小记不得事，脑海没有多少镇上的身影，听到自己也可以去，心里生了雀跃。
　　照例还是顾言扇风，因为下午一直干活，他这会扇出来的风软绵绵，只能掀起头发丝，并没有太凉快，人倒是不嫌热，兴奋道：“上了集会，就能看见好多东西，也不知道阿娘会给我们买什么。”
　　顾言去过一次，还是被顾福强放在肩上，他爹生得高大，一下就把顾言放在最高处，人来人往的街道比平时矮了不少。
　　不到四岁的顾言有些害怕，没一会就让阿爹将他放下来，但坐在上头威风的感觉，一直被顾言记在心里。
　　想到这次又可以去集会，还能和沈云星一块，他便满脑乱想，最好阿爹的肩膀可以各坐一个，这样他们便能一块看风景，如果阿娘能给他们再买糖葫芦，那才叫好。
　　沈云星被顾言带入幻想，两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发笑。
　　直到沈云星不小心碰到枕头，露出孤零零的一文钱，两人才从美梦中醒来，别说坐大马、吃糖葫芦，他们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过一文钱。
　　要是明日起不来，连工钱都没有。

　　陈金数着鸡蛋还有三十枚，这是后天要拿去镇上卖的，她看看家中还有什么能卖的。
　　顾言和沈云星背着鸡草就回来，浑身都是汗。
　　一进屋就在找水喝，今天玩闹时，不小心将水壶弄倒，两人忍着渴干完活回来，喉咙都能冒烟。
　　沈云星一杯进肚，才觉得自己缓过劲，手帕从腰间拿出，早早就脏的不成样，想擦汗都没地方下手。
　　陈金看着沈云星和顾言站在一块，要不是李兰溪告诉她，沈云星比顾言还要大两岁，任谁都看不出来。
　　这哥儿勤劳能干，又没心眼，生怕顾家将他带回来觉得吃亏，连带顾言也比先前懂事不少，不再整日乱玩，到点就和哥儿去干活，吃饭也晓得回来。
　　顾言捂着肚子发饿，饭点还不到，家里不可能单独给他们做饭，他想带沈云星出去玩，这样就会忘记饥饿。
　　沈云星从缸中舀了少水，仔细将帕子洗干净，随后便把木勺放回缸中，顾言闭着眼，由着沈云星拿着帕子为他擦脸，力道比阿娘还要温柔。
　　陈金看得嘴角一抽，这孩子倒是会享受，本就被宠得无法无天，现在有了星哥儿，更是恨不得事事都叫他干。
　　可不能这样惯下去，以后把人惯坏可不行，都是泥地里的娃，谁也不比谁金贵。
　　“星哥儿，叫阿言自己擦，你先过来。”
　　沈云星乖乖放下手中的帕子，叫阿言等着他，一路小跑到阿奶前。
　　陈金从锅里掏出个鸡蛋，脸上的褶子皱起，粗糙的手指摸过沈云星的脸颊，“你和阿言一人一半，拿着分了去。”
　　锅里拿出的鸡蛋还有余温，沈云星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一时在原地愣神，迟迟没有回去，惹得顾言在原地大喊问自己擦干净了吗。
　　“去吧，就在家附近玩，别走远。”陈金拍拍他脑袋，再不回去，顾言能把屋顶都喊破。
　　沈云星下意识听从陈金的安排，顾言见到人回来，将眼睛从帕中露出，不敢给人看全貌，担心污渍还是没擦干净，影响他的脸。
　　“云星，我干净了吗？”
　　沈云星回神，看着面前离得极近的脸，只有眼睛，叫他怎么判断，咬着嘴唇道：“先把帕子拿开。”
　　顾言听话照做，双手不敢乱动。沈云星打量一番后点头，“干净了，阿奶给了我们鸡蛋，我们分了吃。”
　　顾言一听到吃的，肚子应景叫了两声，脸颊布满红晕，“我，我不饿，你吃。”
　　他觉得沈云星有些瘦弱，要是被人欺负可怎么办，想着让人多吃些，好长高。
　　肚子却和他唱反调，又是一声，响得陈金都听见，询问他们怎么还不把鸡蛋吃了。
　　沈云星领着顾言到院里，这会的天还没黑透，阳光洒进院里，将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孩童就这底下躲光，你一口我一口将鸡蛋分个干净。
　　一枚鸡蛋能卖出两文钱，要是冬日会更贵。
　　母鸡天冷不下蛋，一枚甚至卖出三文钱。
　　舅舅家养了母鸡，吃食都是沈云星照料，下的鸡蛋却没有一个是他的，隔三差五就看着容哥儿吃蛋，香得能将人肚里的馋虫勾出来。
　　他在一旁吞口水，偶尔还会被赵思花嫌碍眼，将人打发到屋外干活，也不管人有没有吃完饭。
　　如今也有他吃鸡蛋的份。
　　两人就差把鸡蛋壳也吃进肚，脸上是意犹未尽，如果天天都能吃鸡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