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与贪婪》momoIess

3、第 3 章 关于中秋晚

　　关于中秋晚会节目，校方制定了相应的选拔规则：除毕业班以外，每个班级都必须报送一个节目，所有节目在中秋节前一周完成预演、选拔。通过选拔留下的24个节目，在接下来一周内完成最终的编排，如果节目效果不好被弃用，则按预演成绩顺延。

　　骆清歌极为重视这次中秋晚会的预演选拔。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她学生时代最后一次上台的机会，也因为白音希为这次节目做出了莫大的牺牲与努力。之前她们已经有过数次上台的经验了，只不过从前一直是白音希作为主舞。

　　舞台上的白音希是绝对的一枝独秀，这是客观的事实。甚至可以说是趋近于不可辩驳的“真理”。

　　可是这次的晚会节目，白音希力争将舞台改作双主舞，一位是她，一位自然就是骆清歌。学校没有正经的舞蹈老师，节目事宜往往由音乐老师来代劳。这位音乐老师带着金丝眼镜，文弱谦和。他无论如何也拗不过白音希，只得牺牲设想的最佳舞台效果，将舞台的焦点拆分到骆清歌和白音希两个姑娘的身上。

　　她们一起睡觉时，骆清歌问：“音希，你为什么愿意分一半的聚光灯给我呢？”

　　“我不在乎，”白音希说，“我只想要快乐。你快乐，我就快乐。”

　　“你喜欢跳舞吗？”

　　“算是爱好。”

　　骆清歌是如此地感激自己的这位挚友，所以她是憋着一股劲在练习，绝不允许自己犯错。学校慷慨地给她们开放了早已弃置的体育馆顶层作为练舞场地，那儿除了蒙了一层灰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地面平整，还有半面墙的全身镜可以供她们审视、调整体态使用。骆清歌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别人开始热身时，她已经练习有一会儿了。

　　这天，骆清歌照例一人在顶层做了全套的热身运动，换上了表演用的长裙。在正式上台前，她还要花些时间来适应这身缀点了华丽银色、绣满了繁复纹章的长裙。骆清歌完成两组舞蹈动作的训练，楼下一层的篮球场也热闹起来，呐喊助威的吆喝穿透楼板传到骆清歌的耳朵里，而同伴们却迟迟未至。

　　骆清歌看向这间“临时舞室”油漆脱落得七七八八的木门，不由得皱起了眉。今日的球场似乎格外地热闹，骆清歌闭上眼睛，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呼喊声起舞。没有音响，没有人在一旁打拍子，她却精准地踩中了每一个节拍。脚背如若海浪那般波澜起伏，裙摆像是风中荷叶那样翩跹起舞。

　　几组动作下来，骆清歌已经大汗淋漓。汗水从她的鬓角，顺着下颌线，滑过洁白的脖颈落到锁骨窝里。球场的呼喊就像是赠与她的欢呼。骆清歌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体势匀称、姿态万方，她不禁憧憬起自己成为舞台中心时的模样。

　　“清歌！”突如其来的呼喊将骆清歌拉回了现实。白音希两手空空，没有带表演的长裙来，她快步走到骆清歌跟前，拉起她的手掌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就你一人吗？”骆清歌向白音希的身后张望。

　　白音希从衣兜里拿出纸巾，一面替骆清歌擦汗，一面说：“别看了，她们不会来啦。”

　　“为什么？很快就要到我们预演了。”骆清歌不解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骆清歌摇摇头。她的确记不起来了，这些日子里，她一心只有预演的事。就连齐霁和季嘉禾之间的事，她也无法分心去干涉了。

　　“你看，我早说你一准儿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白音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听到了吗？”

　　篮球每一次拍击的声音在体育馆中回荡，就好像是心脏跳动的声响。

　　篮球……篮球！骆清歌记起来了，今天是班级赛的生死战，输了这一场，她们班的篮球队就又要吞下一次全级垫底的苦果了。骆清歌几乎是下意识地问：“输了吗？”

　　“平了。”

　　“平了？”骆清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了！要补时。”白音希拉着骆清歌就往楼梯口走。

　　“我先换一下衣服。”

　　“不要紧啦，去晚了比赛就结束了。”骆清歌的嘴里说个不停，“这次真的不一样了，那个转校生不简单。”

　　两人一路小跑下楼，气喘吁吁地挤到了球场边儿上。白音希面颊上的红晕未消便急匆匆地向旁人询问比分，却得知就这上楼下楼的功夫又落后了13分，两位姑娘的心霎时间沉了下去。

　　这时恰逢球传到季嘉禾的手上，他看见了场边的骆清歌。骆清歌长裙上的亮片反射着夕照的色彩，脸颊红润，神色悲戚。

　　连续地胯下运球，急促的响声仿若战士擂响了战鼓。忽如其来的向右冲刺，季嘉禾晃倒了防守人，一个起跳、轻抛。“唰——”篮球应声入网。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她们将要看到的是一场难以复制的比赛，极致的个人表演。

　　球赛最后的20分，季嘉禾独自拿下了其中的18分。哨声响过，比分定格。场馆里响起山呼海啸的欢呼。季嘉禾走向骆清歌在的方向，与自己的同学一一击掌，他最后停在骆清歌的面前，像面对其他人一样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骆清歌愣了两秒，在众人的目光下抬起手，拍向那张大手的掌心。

　　像一枚羽毛落到了掌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