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味人间（美食）》燕语时

27、呼朋唤友 朋友，吃我

　　长安食铺在经历了头几日的超级火爆后，营业状况逐渐趋于平稳，外头终于不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了，铺子里的大家也都清闲了一点，不必再像个陀螺一样连着轴转。

　　毕竟让利活动已经结束，大多数尝过了鲜的镇民们，虽然嘴上心里都还馋着那个味道，但也不是能天天都来吃正餐的。

　　于是，黎长安先给大家分批的放了假，叫他们都能好好的歇上一歇，又做了一个排班表，合理安排了未来的工作时间。
　　她打算逐步加上早餐和夜宵的业务，未来如果不排班，那可真没人顶得住。

　　此外，她还调整了员工餐的时间。
　　之前情况特殊，大家得忙完了才能吃饭。但现在既然客人没那么多了，还是得让大家提前吃上，把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忙店里的生意。
　　她又挨个询问、安排了大家的家眷吃员工餐的问题，这才算把后勤问题给处理妥当了。

　　乔氏夫妇和周娘子忙完了这几天，目前还是要回码头。黎长安没了人算账，不得不高薪去外面聘了个靠谱的账房先生回来——没办法，红花巷的街坊们大多都是文盲。
　　她倒是想请王家的大儿子王启来干。可王启在县里做得好好的，她也不好意思找人家回镇上，做她一个新开的食铺的账房。

　　所幸，各项支出虽然多，黎长安的进项却也是丰厚的。

　　同陶记、徐氏的稳定合作自不必说，单就食铺本身，现在变成了全天营业，也是客人不断的。
　　秘密就在于，食铺的早餐和夜宵品种虽不算多，但非常方便快捷。

　　例如早上的虾饺和薄皮包子，本就是正餐会备的品种。她又加了豆腐脑、鸡蛋软饼等品种，出餐快，翻台也快，大多还都能外带。

　　至于夜宵，她则备了炒饭、卤味和甜羹等。饭和羹是铺子里现有的，卤味则自然是从陶记采买，虽然需求量不大，但也已加进了正餐的菜品单子，同样不必额外准备。

　　而午饭后到晚饭前的时段，黎长安则专做“老本行”的点心生意。

　　点心都是何美玉带着帮厨娘子们在黎家做好送来的，食铺里只负责销售。食客们可以堂食、可以外带，也可以订货，都很方便。

　　如果堂食，店里并不提供茶水，而是新增了川贝梨汤、金瓜羹等饮品，也是为了和贤音茶楼保持差异。

　　川贝梨汤做起来方便，用水炖煮就行，润肺止咳，很适合秋季。而金瓜羹则是用南瓜熬煮的，成品浓稠细腻、没有一点南瓜块，颜色却是暖洋洋的橙黄色，上头再点缀几片白白的杏仁片，别提多好看了。

　　这下，从前那些在街上买过黎长安点心的客人们，终于省事多了。

　　“黎掌柜，你这铺子可算是开起来了。前些时想买你的点心，还真是有点费劲。”
　　说话的，是当初黎长安的第一个顾客，那个首先品尝芝麻薄脆的中年妇人。

　　“那时你说能不能买上全看缘分，街上碰着你就能买。可谁知道这‘缘分’得去哪找啊？”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伙计给她打包芡实糕。

　　“后来听说贤音茶楼用的是你家点心，可人家客人大多都是配茶，点了在那儿吃的。虽说能外带能送货，但到底我这量不大，也不吃茶，不好意思老去劳烦人家。”

　　“现在可好了，只要是下午，来了这儿就能自己看自己挑，多方便呀。”
　　她乐呵呵地接了打包好的糕点，付了银钱：“以后多多做些新花样啊！”

　　“好嘞一定！”
　　黎长安笑着将人送出门，又说了些好听的吉祥话，直将那妇人哄得眉开眼笑。

　　此外她先前的大主顾，例如黄掌柜和安夫人，因为家里人口多，要点心都得去茶楼里定。如今能直接找到黎长安，自然也就不再多绕个弯子。

　　安夫人曾买过她的芝麻薄脆去县里探亲。想来县里的亲戚是吃中了又买不着，她便常换着花样来买，自己留些，也给亲戚送些。

　　至于黄掌柜，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小女，都是爱甜的，每日一两块点心做零嘴，更是不会断。

　　不仅如此，由于对点心的印象好，他们也对黎长安做的正餐充满好奇。结果这一尝，钱就花得更多了，隔三岔五就差了人到店里来，买些菜品外带回去。

　　例如黄掌柜，他家中的老母亲喜欢软烂咸香的粉蒸肉。他本人的妻子呢，又吃中了那酸脆爽口的萝卜条。粉蒸肉得着人当天现买，但萝卜条可是干脆一次买了一小坛子回去！

　　这可都是财神爷和财神奶奶呀！

　　黎长安生意做得起劲，一边维持着店里现有的菜品水准，一边也在努力培养新的主厨。

　　她平日炒菜的时候，厨房里的众人都是能随意围观的，除了何美珠，其他人想学的也都能随时问。

　　现在店里客人没那么多了，她便会让有心学的人在空余时间来自己试着做，众人轮流，做出来的就是大家的员工餐。

　　例如今日你做辣椒炒肉，明日她做烧鱼，后日再换个人做小炒鸡，做出来的菜由黎长安先点评不足之处，然后大家说说笑笑，各自分食。

　　这样一来，大家既能积累经验，也能改善伙食，一举多得。

　　在厨房的众人中，除了何美珠，另有一个帮厨娘子，渐渐地展露了才华。她叫郑香，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相貌平平无奇，话也不多，但学起东西来又快又认真，瞧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说来也巧了。“郑香”，“真香”，好像是命中注定会擅长庖厨一般。

　　黎长安在心里偷偷地直乐，将她也划进了自己的“重点培养名单”。
　　一个沉默踏实的中年妇人，一个活泼上进的年轻姑娘，倒是十分互补的一组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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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铺就这么稳定经营了一段时日，天也渐渐地凉了下来，快要入冬了。

　　长安食铺的菜单从开业来一直没什么大的变化，如今借着季节的转换，也做了一番调整。

　　古代没什么大棚的技术，天冷时新鲜的时蔬也就尤为难得。黎长安换掉了那些食材不易得的，新增了如羊肉锅子、干豆角烧肉一类的菜，吃起来热气腾腾，十分暖和。

　　而如薄皮菜馅包子一类的面点，她也换成了小笼汤包，一咬一烫嘴，倒是又吸引了一波食客，大呼新奇。

　　例如那个嘴馋的教书先生，黎长安目前已经知道了他姓孟，名为孟松龄，从前也是个做官的，只不过官运不大好，又是个性情中人，干脆便留在延祥镇教书了。

　　孟先生之前爱虾饺，三不五时过来吃上一笼，如今又爱上了这小汤包，也是时常光顾，大为赞赏。

　　不过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也没和那几个相熟的朋友一起，反而是带来了几个面生的客人。

　　今日跑堂的正巧还是孙景，一见孟先生这位熟客，立马上前来招呼。

　　孟先生乐呵呵的，一副兴致十分高涨的模样，一见他便说：“我许久未见的旧友来访，今日特地带他们来尝尝。快给我们安排个明亮干净又宽敞的座。”

　　“好嘞！”孙景将白毛巾往肩上一甩，见几人都是文人，想来是爱雅致的，便特意将他们领至了一个窗边的桌前。那窗台上，正放着黎长安前两日刚换的插瓶。

　　可巧，是用松枝和菊花插的。

　　其中一个客人一见便笑了，捋着胡子赞叹道：“难怪你一定要拉我们来这儿，这插瓶做得漂亮。‘松菊延年’，正适合你啊。”

　　孟松龄一愣，也乐了：“这倒真是巧合！我前几日来还没有这个呢，是用残荷插的。想来是掌柜小娘子新换的。来来来，诸位都请坐，都请坐。”

　　众人落了座，一边打量着铺子，一边纷纷好奇：“这间食铺的掌柜是个小娘子？如此雅趣，倒不像一般俗人。”

　　“她做的吃食也格外好呢！”孟松龄一副想将珍藏介绍给所有人的热情模样，对端着麦茶来的孙景道：“今日可有那烧羊肉的锅子？”

　　“有的有的，菜牌上的都有，”孙景道，“我们掌柜的今天还加了道羊肉烧麦呢，孟先生可来的真巧。”

　　“哦？有羊肉烧卖？”
　　孟松龄出身西北，已经许久没吃过家乡菜了。如今听这么一说，沉寂的馋虫又被勾了起来：“那一会儿上份烧卖，再加两笼小汤包，也给这些没见识的瞧瞧新鲜。”

　　“得得得，我们都没见识，就数你能吃会吃，”一个客人笑道，“你还有什么推荐没有？我们实在拿不定主意。”
　　他看了墙上的菜牌好一会儿，觉得个个都不错，实在是不知道点什么。

　　“凉拌的腐竹和醋渍的白萝卜条都要，这两个清口。还要竹筒饭，烩白菜，珍珠糯米圆子、梅菜扣肉……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这些都多了呢！”孙景忙道。
　　这几个人，看上去都不是食量很大的主啊！再点下去，肯定是吃不完的。

　　“哎，没办法，”孟松龄叹气道，“他们在这儿也停留不了多久。我这不是想着，哪怕一样尝一点，也想让他们都试试嘛。你只管照这个上，若实在吃不完，我们就外带好了。”

　　“好嘞，那谢谢孟先生喜爱，我去跟后厨说一声。”
　　孙景笑着应了，夹着托盘去给黎长安报信了。

　　见跑堂的走了，孟松龄的朋友好奇道：“孟兄，这铺子里的吃食，当真如此美味？”

　　“千真万确，”孟松龄神秘一笑：“你们就等着大饱口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