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味人间（美食）》燕语时

25、开业第一天~ “这也太好

　　今天是黎长安的大日子。
　　她的长安食铺，终于要开张了。

　　店里所有的人都只睡了大半个晚上，天还黑着就等在了黎家院门口，准备一起出发去食铺。
　　就连乔三夫妇和周娘子，今日也歇了在码头的买卖，一起帮着她操办大事。

　　到了食铺，黎长安先将众人聚在一处，一人给发了一个“开业红封”。红封里钱不多，但图个好彩头嘛，也是感谢大家的辛苦，为他们鼓鼓气的。

　　众人虽然起得早，但脸上各个满面红光——这还没开始干活呢，就有红封拿了，这个东家还真没跟错！

　　哦不对，不应该叫东家，该改口叫“老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发钱的这么说，那他们就这么叫呗。

　　众人开始按照分工，各自忙碌。

　　而黎长安也为大家煮上了一锅很稠很香、料给得很足的皮蛋瘦肉粥，里面加上了姜丝和葱花，又暖身，又饱腹。她还额外备了两屉葱香花卷，这个吃起来方便，谁饿了随时拿一个就行。

　　毕竟今日的工作量大，他们还不知得忙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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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铺刚开业，黎长安准备的菜式并不是很多，而且没有什么很费功夫的，都是好吃又好做的家常款式。

　　凉菜她备了两种，一道凉拌腐竹，一道白醋和小辣椒泡的白萝卜条。

　　凉拌腐竹自不必说了，食材都是她带火的，味道当然不会差。

　　而那白萝卜条，切得粗细均匀，又雪白漂亮，吃起来酸脆爽口，带着一丝丝甜味。拿秋天冰凉的井水浸着，上桌时就是一道绝佳的开胃小菜。

　　热菜她则备了十来种。

　　延祥镇靠近水边，水产自然少不了。红烧鱼、蒜香蒸河蚌、鱼头豆腐汤，食材都是新鲜又便宜的本地特色。此外还有一些蒸菜和炒菜——青椒炒肉、小炒鸡、梅菜扣肉、珍珠糯米圆子、粉蒸肉、炒时蔬……

　　至于主食和点心，除了普通的米饭、炊饼一类，她还备了一道竹筒饭。竹子是提前找人砍了收拾妥当的，今天直接用就行。此外还有虾饺、薄皮的菜馅包子等。

　　饭后的甜品，铺子里今天是没什么功夫做复杂的了，因此只备了一款加小圆子的米酒甜羹，清甜暖胃，老少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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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长安的后厨忙得热火朝天，从夜色黑沉一直到天光大亮。直到吉时将至，众人终于完成了绝大多数的准备工作——铺面洒扫干净，食材切配妥当，该调味的该腌制的该上锅蒸的，也都统统备好了。

　　而铺面外，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就是这家吗？长安食铺？”

　　“应该是的，你看这牌匾上不扎着红花嘛。我觉得这名字起得不错，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听着就舒坦。”

　　“我之前买过这食铺做的小零嘴呢，可好吃了。”

　　“诶我也见到过，一个小少年推着个奇奇怪怪的车是不是？据说贤音茶楼的点心也是这家做的呢！”

　　“果真？那应该是手艺不错的，你看最近那茶楼生意多好啊！”

　　“就是这家，没错。你看那边那个，可不就是茶楼的徐掌柜和少东家嘛，人家来捧场了！还有那边那个，不是陶记卤味的掌柜吗？”

　　“哇——还真是，那咱们一会儿也尝尝？不是说头几天有什么‘开业活动’，价格上让利嘛，那早吃到早划算呀！”

　　多亏了那叫孙景的少年，前几日满镇子地宣传开业，镇上不少有闲又爱热闹的人家看着时辰，就提前过来了。

　　“快快快，门口已经好多人了！”

　　黎长安推开一条窗户缝，见外头人头攒动的模样，满脸喜气地催促着店内众人。
　　“大家快把手洗洗，衣服头发都整理些，咱们出去开门放鞭炮了！”

　　为着今天开业的大喜事，所有人都挑出了家里最体面的衣服穿，此刻俱是互相帮着整理一番，跟着黎长安出了门。

　　嚯！外面人可真多啊！其中还有不少常来常往的老熟人呢！

　　除了茶楼的徐氏父子，卤味铺的陶掌柜，还有米粮铺子的楚掌柜，干货铺子的金氏夫妇……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起哄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黎长安走在当中，大声向众人行礼致谢，先是感谢大家赏光捧场，又介绍了开业头几日的让利活动，更是引得人群一片欢呼叫好。

　　吉时一到，她扯下了盖在牌匾上的红布，乔三婶点燃了门前的鞭炮。随着人群的掌声，噼噼啪啪的声响顿时炸开，红纸屑也随着这声音漫天飞扬，所有人的脸上都笑得真诚而灿烂，好不热闹。

　　接下来，食铺便正式开始迎客了。

　　面相亲和讨喜的孙景自然是做了跑堂的伙计，专门负责迎来送往，招待顾客。

　　而黎长安则忙着感谢诸位合作商的到来——他们带了贺礼，有的忙些的，礼送到了恭贺一二，没法留下来吃饭，黎长安都承诺了改日再请；而有些得空的，自然要留下来大饱口福。

　　从前只知道她会做点心，还从来没尝过这正餐的手艺呢！

　　黎长安请他们看那墙上的菜牌——今日随便点，千万别客气！

　　招待完了他们，黎长安还看见了之前在贤音茶楼门口闲聊过的几个茶客。尤其是那个特别爱吃又会吃的，看着墙上的菜牌，一副都想试试的模样。

　　黎长安向他们格外推荐了虾饺，又嘱咐孙景，结账时在原有的让利上再给他们让上一点，才系了围裙，进厨房忙了。

　　外头点菜结账什么的还有王婶子和乔三叔管着呢，倒是不必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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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的菜，凉菜主食是能直接上的，蒸菜也只需要人看着火，放进去拿出来就好了，都不必她费什么事，需要她亲自动手做的，也就是炒菜了。

　　“嗞啦——”

　　随着蒜片青椒等食材的下锅，浓烈的香气和蒸菜、粮食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极为霸道地从后厨冲了出来。整间食铺的客人们闻着这样的味道，简直口水都要下来了。

　　娘嘞，怎么这么香！

　　尤其是坐得离后厨近的几人，虽然桌上已经上了些凉菜和蒸菜，但仍要一边吃着，一边往厨房张望，仿佛就是“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字面写照。

　　随着菜一盘一盘地往外端，食客们也终于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桌上——没别的，单纯就是太好吃了！

　　“嘶——嘶——这个青椒炒肉——好辣，但是——好香啊，好下饭。”

　　“你把这个汤倒进去——拌饭——嘶——特别好吃！油润润的！”

　　延祥镇的人们很多吃惯了清淡口，突然来了一道辣菜，不少人吃得脸都红了，但是又觉得新奇过瘾，辣着了也要吃。

　　“这个粉蒸肉怎么如此软糯，嗯——简直一入口就要化了！”

　　“这底下铺的芋头也好吃！肉汁都沁进去了！你快尝尝！”

　　“这个蒜香河蚌也好吃！从前怎么不知道，蒜剁细碎了这么一蒸，能有这般香！”

　　“还有竹筒饭！掌柜娘子真有雅趣，这米饭都能带上竹子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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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位食客大快朵颐，那样子，简直把外头张望的人们都给馋坏了。

　　可是馋也没办法呀，店里位置有限，坐满了就只能在外头等着，闻着里头的香味，抓心挠肝似的好奇。
　　到底是有多好吃啊？

　　这等位置的人一多，围观的人也就更多了。很快，孙景手里用竹片做的号码牌就发完了。

　　眼瞧着外头客人探头探脑的模样，他心里也急，恨不得突然来个什么仙人法师，把食铺变大一倍，将人都装进去才好。

　　他进店里去找黎长安：这该怎么办啊？

　　黎长安又是高兴，又是无可奈何——没办法啊，这吃饭等位的问题，现代人也没法解决呢。

　　她叫孙景从厨房找了油纸出来，里头装些炒过的黄豆，权当小零嘴，提供给拿了号牌的客人垫垫肚子。另外，暂时让没拿到号牌的人别等了，照着如今这个模样，晚饭时段有没有食材营业还是另说呢！

　　孙景“诶”了一声，去外头安抚客人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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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开业第一日，所有人都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因为腿脚不好，所以在柜台后负责算账收银的乔三叔还算是轻松的。其他的所有人，包括体力最好最结实的王婶子，在送完了午间最后一个客人，关上了食铺的门后，都累瘫在了椅子上，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这也太累了吧……”
　　半晌，何美珠幽幽地道。

　　她这一早上，简直连水都没喝空上一口。

　　平日做供货的点心时，虽然工作量不小，但自己把控着时间，她并不会有什么太多的紧迫感。

　　但在食铺的后厨里，一想到外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人就觉得格外紧张，总想着快点做，快点做啊。结果就是，身心俱疲。

　　黎长安也累得够呛，但她可是老板呀，所以还是得撑着起来，给大家加油鼓气。

　　至于这个鼓气的方法，可谓是简单粗暴。

　　她和乔三叔窝在柜台后头，嘀嘀咕咕地算完了今早的帐，然后一拍柜台，站了起来——

　　追加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