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味人间（美食）》燕语时

21、打点广告 长安食铺筹

　　“少东家，这是怎么了？”
　　黎长安被唬了一跳，忙问道。

　　“还不是你的茶点太好吃了！昨儿不够卖，下午申时一过就售完了！”

　　徐少东家笑得简直如同春风化雨：“好些茶客没有吃上，我又知道你来不及补，只好请他们今日再来了。”

　　“结果没想到，这几位来得如此早！我们店里还在洒扫呢，怕地上有些湿滑，叫人摔着就不好了，只好搬了凳子，请他们在外头稍坐一下。”

　　几位茶客年龄各异，有胡子花白的老先生，有穿着儒雅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个书童打扮的小少年，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估摸着是来替自家主人排着的。

　　“昨儿的茶点是这位小娘子做的？”其中一个老先生闻言问道。

　　“正是正是，这是黎小娘子，手艺好得很呢。”徐少东家介绍道。“往后我们茶楼的点心就换她家供应了。”

　　黎长安也连忙向几位客人行了一礼，笑道：“小女黎长安，多谢诸位客人认可我的手艺，若是吃得满意，还望以后多多来茶楼光顾呀。”

　　“哈哈，一定一定，我这都多少年的老主顾了。”老人捻须笑道，又冲徐少东家道：“谨良，你瞧见没有，人家还替你揽生意呢。以后你们合作得好，咱们也就有口福了。”

　　以这老人家的年纪，只怕都是看着徐少东家长起来的，谨良想必正是少东家的本名。

　　他连连称是，心中直感谢黎长安点心做得出色，话又说得漂亮，只觉得这个合作对象换得实在是太正确了。

　　此时，一旁坐着的一个中年人开口了。
　　“小娘子的糕饼铺子不知开在哪里？叫什么名字？这么好的味道，我们怎么从前不曾听过？尤其那个蟹壳黄，虽是贵了点，可味道实在是好。昨日我有幸买到了最后一个，还觉得不够吃呢！”

　　徐少东家闻言，心中不免咯噔一下：这黎小娘子并没有铺面，若是就这么说了，客人们会不会觉得点心掉了价，或是吃起来不够放心？那可就麻烦了。

　　正思量间，却听黎长安答道：“多谢客官喜爱，我的铺子叫‘长安食铺’，现在正筹备呢。”

　　她话说得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前几日我带了些点心到街上试卖，想看看大家的反馈如何，也是提前为食铺的开业招揽些人气。幸得徐掌柜和少东家赏识，提前订购了我们的点心，所以这些吃食最近只在贤音茶楼有卖呢。”

　　“哦？原来如此。”几个食客纷纷点头。

　　“那等你的铺子开起来了，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点心？”又一人问。

　　“是呢，不过也并不是专卖点心的食铺。”黎长安道，“大约还是会以正餐为主，朝食和夜宵也做的，点心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诸位客官要有兴趣，欢迎届时做我们食铺的头一批客人。”她顺带打起了广告。

　　她答得自然，可一旁知道内情的徐少东家和何氏姐妹心里却是惊了一跳，又意外又佩服。

　　嚯！了不得！这话还能这么说！？

　　何氏姐妹偷偷地交换了一个目光，为着东家的利益，非常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而徐少东家一边面上笑容不改，一边心里默默咋舌——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啊！

　　先前说昨日买到蟹壳黄的中年人闻言，眼睛更亮了：“小娘子点心做得如此好，想必正餐味道也不错吧？都有哪些拿手菜？”

　　白发老者哈哈一乐，笑着打趣他：“就属你嘴馋爱吃！”

　　他冲着黎长安道：“他别的地方运气不行，在吃上倒可是一等一的好，不论去哪儿都能找着好吃的。”
　　“可惜啊，他嘴巴刁，差点意思的还不乐意买。你说说，那些好东西能不贵吗？最后挣的那点仨瓜俩枣全用来吃了，没办法，就只能在咱们这儿当个教书先生，继续边挣钱边吃喽！”

　　看来，今日可遇着位顶级吃货，性情中人了。

　　黎长安笑着行了一礼：“原来是书院的先生。不知先生喜欢吃什么？我会的菜可多着呢。”

　　那中年人喜道：“当真？实不相瞒，只要好吃，我什么都爱。不过我出身西北一带，从前很少吃到水产，前几年到了这延祥镇啊，觉得风景又美，水产又好吃，就留下来了。你们的鱼啊虾啊，莲藕啊菱角啊，都好吃，我还没吃够呢！”

　　“那可简单，”黎长安笑道。“咱们镇上不少做本味河鲜的食铺，想必先生都吃过了吧？我倒是有些别家没有的做法，比如用虾做饺子，用菱角做糕点，都好吃着呢。先生若有兴趣，到时候还请来品尝一二。”

　　她又向众人道：“诸位也一样。等开业后，我给大家让价些许，若得了空，还请多多支持。”

　　众人自然喜笑颜开，连声称好。

　　正巧，茶楼的伙计洒扫完了，将门窗一开，徐少东家便连忙招呼几位客人店里请。众人纷纷挑了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等黎长安和伙计交接完茶点，便能开始享用今天的美食。

　　在离开前，徐少东家特意把黎长安拉到一边，问她能不能再多供一趟点心。

　　“我们茶楼到了下午和晚上，会有说书或者弹唱的先生。你这点心卖得快，能不能再多供些？如果有新的种类，也只管拿来给我们尝尝，咱们时时有新鲜的，也好叫客人们常来。”

　　“自然可以，”黎长安笑道。“若做了合适的新点心，我必优先送来你们茶楼。”

　　“不过少东家方才也知道了，我正在筹划自己的食铺，日后铺子里也是要备些点心的。再加上先前走街串巷时，也有熟客订购，我恐怕不能保证日后的点心都是专供。”

　　“像蟹壳黄这类不便携带的，自然只能找你们卖堂食，但若是红枣方糕那般的，我们自己可也会做外带的生意。”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徐少东家连连点头。
　　“我们原本也就没付额外买断的价钱。小娘子自己的吃食，如何买卖不必顾虑我们，咱们别有太大的差价就行了。”

　　“嗯，这倒不会，我的定价会和你们的价格一致，不会叫你们难做的。”黎长安笑道。

　　“那可好，”徐少东家将她送出茶楼，又额外包给她一包茶叶：“这是上好的寒露茶，小娘子带回去尝尝。茶点的事儿，就拜托上心了。”

　　“一定一定。”黎长安谢道，带着何氏姐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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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长安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推着空餐车，找到了一家专做店招、幌子的铺面，按餐车侧面的尺寸，订制了一面能挂在上边的布幌子。

　　店里的师傅从没见过这样的要求，确认了两遍是不是真要挂在车上，才量了尺寸、定了字体，收下了钱，约好叫她明日来取。

　　她又顺带去了陶记的卤味铺——好多日没来了，也该做做客户回访。之前陶掌柜托了王婶子带话回来，说每日的供货能加点量，也不知如今卖得如何。

　　陶记的伙计小七见了她，自然知道她是要找掌柜的，也不等黎长安开口，自己便去叫了人下来。

　　二人一碰面，先是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两句，便谈起了锦香肉卷的买卖。

　　“小娘子这肉卷做得不错，头几日卖得快，引得有客人一早就来呢！后来量加上以后就好了许多，如今下午卖完，晚饭后铺子就关了，差也差不上多少。”

　　“那就好，”黎长安笑道。“承蒙陶掌柜关照，不然我还不知得多费多少功夫。”

　　“不必客气，这都是互利互惠的事儿。之前你做的那道芝麻薄脆，后来去和悦香楼谈了吗？”

　　“多谢掌柜的记挂，我本来是想着过段时日，做出点小名气再去和他们谈的，免得被压价太多，但也是突然行了好运，点心被贤音茶楼看中了，又加了几样别的，昨日才刚开始给他们供货呢。”

　　“哦？这倒是真不错啊！”陶掌柜有些意外。

　　他知道黎长安手艺不俗，可没背景没人脉，一个如此年轻的姑娘，居然一下子就谈成了贤音茶楼的买卖？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真诚地道了声恭喜。

　　“我今日来，其实还想问问陶掌柜，您这边收不收食材？”黎长安又道。
　　“我这里有种食材，豆子做的，很适合用来卤制，若是掌柜的有兴趣，我改日送些来，您一试就知道好在哪了。”

　　陶掌柜失笑：“你怎么连食材买卖也做了？行行行，你若是忙得过来，就送我一份试试。吃着好再说。”

　　黎长安应下了，才带着何氏姐妹告辞，回红花巷去了。

　　本来，她是想在合作稳定后，再向陶掌柜推销些新菜品的，比如荷叶鸡。不过如今，王婶子是个不擅庖厨的，她人手不足，这个想法还得暂时搁置一下。

　　但做腐竹可就不一样了。它不需要调味、也不用手法，王婶做这样的工作完全没问题。

　　至于给芡实磨粉、给红枣去皮、洗刷碗筷这样的工作，完全可以腾出来，交给其他没签契书的女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