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味人间（美食）》燕语时

19、何氏姐妹 初始团队组

　　两日后，黎长安收到了街坊们的回复，除了最开始点头的王婶子，只有何家的一对孪生姐妹愿意同她签契书。其他人则纷纷表示，先做些基本的食材处理也没什么不好的，至于签不签契，还想等熟悉一段时日后再说。

　　黎长安自然尊重她们的意愿，不过在工作任务不多的情况下，她当然也会将赚钱的机会优先留给签了契的“自己人”。

　　何家的一对姐妹都是还未出嫁的年轻姑娘，个子不高，都有着一头极浓密的长发。因着相貌难分出区别，两人一个把发髻往左梳，叫何美珠，一个把发髻往右梳，叫何美玉。

　　黎长安先前对她们了解不多，只听她们自己说，两人从小就在家料理家务帮着做饭，常见的炒菜、面点什么的都会，做个帮厨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今看，她们手艺如何虽还不清楚，但至少，勇气和魄力倒是不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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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未时四刻，王婶子和何家的姐妹已经早早的等在黎家的院中，黎长安又请了各位街坊邻里，有空的都能来做个见证。

　　代书人李先生准时开始，主持了仪式。

　　他当着众人的面，拿出写好的契书，先大声地念了一遍，叫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之后，签契双方都出言表示同意，签名并按上手印，这契书就算签好了。

　　黎长安虽然毛笔字不太行，但至少是会写的。另三人并不识字，画上个圈或者十字，也就代替了自己的名字。

　　“如此，契书便算签好了。”
　　李先生笑着向双方一拱手，道了声恭喜，又掏出一枚印章，在契书骑缝处盖上，递给众人一人一份，以作存证。

　　黎长安谢过了他，又付了剩余的银钱，将李先生送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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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人”李先生一走，方才还装模作样扮正经的街坊们一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这契书长什么样？”一个中年汉子问。

　　“嘿，你又不识字，瞧得明白吗？别给我扯坏了。”王婶子哼了一声，把她的契书举得高高的，一巴掌拍掉了那汉子晒得黢黑的手。

　　“哎呦，方才那仪式搞得好正式呀，我中途就觉得背上痒痒了，一直没好意思抓。”一个老婆婆佝偻着背，嘴巴一瘪一瘪地道。

　　“就是就是，我还是第一次给人见证签契书呢，感觉自己都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的身旁站了个年轻的妇人，闻言附和着。

　　“诶，王家姐姐，你之前说，黎丫头生病时神游遇见仙人了，莫不是真的？”有人好奇八卦。

　　“我看着像呢，你看她，刚才都会写自己的名字！若不是仙人，谁教的她！乔家的和王家的可都不识字。”有人小声议论。

　　众人七嘴八舌着围着王婶子三人，好奇心旺盛得不得了。

　　这时，黎长安从厨房中搬了一个簸箩出来，里边装了她昨日做好的一些锅巴片，都用油纸分装了，一份份码得整整齐齐。

　　“诸位，”她大声道，“晚辈黎长安多谢各位街坊邻居前来见证。我特意备下了一点小零嘴，以表心意。”

　　说着，她上前一人发了一份。

　　“签契书这事儿大家有疑虑都属正常，不过往后若改变了想法，愿意加入我们，还可来找我。”

　　“只要人品端正，不做害人的事儿，我向大家保证，每个人都能有合适的分工，依着能力拿到公平的工钱。不论男女，不论老少。”

　　“不论男女？那……那像我们这样的，应该不行吧？”一个长得粗犷的中年汉子问道。“我也想做点零工，但你们好像做的是点心吧？那么细致的事儿，我们这样的，真的能行？”

　　“只要上心，没什么不行的呀，”黎长安道。“而且做点心只是目前的活计，往后我还有更多的想法，到时候也会需要能做力气活的人的。”

　　人群中不少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若真能像她说得这么好，每个人都能依照长处多赚点钱补贴家用，那倒是当真不错。

　　大家又打听了几句，彼此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渐渐地也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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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好给贤音茶楼供货的前一日，黎长安将王婶子和何家的姐妹都叫来了家中。

　　当日做是来不及的，她们得提前将点心备上。

　　王婶子自认庖厨水平不行，非常自觉地去承担了处理食材的基础工作。而何家的姐妹对自己的经验还有几分信心，都积极地表示，她们愿意学些更复杂的手艺。

　　于是，她们便惊讶的发现，黎长安当真如同签契书时所说，一点也没有藏私，所有的制作步骤，包括食材多少、什么配比、什么手法，全都当着她们的面，坦坦荡荡地展示给她们看，讲解的也十分仔细。

　　如此的程度，别说是雇佣关系了，哪怕是外面那些做师傅的，也不一定能做到如此呢。

　　毕竟有句话说得明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她们可是曾经听闻，不少师傅教徒弟的时候，都会特意留些知识不教的。

　　两人内心暗暗触动，本就已经决定以真心待真心了。结果，等黎长安做出成品后，她们尝了一口，更是两眼放光，几乎都要涌出感动的泪花了。

　　为什么黎长安一定要签契书，她们完全理解了！
　　这么无上的美味！这么完美的口感！配方和工艺当然值得保密！

　　两人细嚼慢咽地吃完了点心，异口同声地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干，而且绝对能够保守秘密。

　　“守不住也得守喽！”王婶子一边洗刷着碗，一边笑着插话道：“要不然契书是签了干嘛的，守不住就等着赔一大笔违约金吧！”

　　两个热血沸腾的少女面色顿时僵了僵。
　　虽然她们没有使坏的心眼，但那契书上约定的一大笔违约金，着实也看起来蛮吓人的。

　　“没事没事，”黎长安安慰道。“违约金是一种约束，只要你们记得这个事儿，自己不往外说，也小心别被人套话，它就只会是一个纸上的数字。”

　　“再说了，我不可能永远守着配方的。咱们以后做出来新品，一定会有人研究模仿。我以后说不准也会卖方子或者刊印菜谱，让更多的人来一起做。”

　　“只不过在每一个特定的阶段，我们需要保密一段时间，一是让自己有利润可赚，二也是要对得起信赖我们的合作方。比如这次的贤音茶楼，愿意让我们供货，已经是非常好的机会了。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从合作中得到足够的好处，才能将这笔生意延续下去。”

　　三人听得纷纷点头，对黎长安的生意头脑又是一番感叹。
　　这么聪明的小娘子，跟着她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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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晚上，黎长安拿到了她在王叔那儿定制的木餐车。

　　王家的长子王启已经回县里了，不过他在家的这几天，也帮着他爹一起做，终于赶在黎长安要用之前，把餐车完成了。

　　“给你用榆木做的，好着呢。”王叔拍拍餐车扎实的车身，说道。
　　“这种木头坚韧，硬度和强度都高，而且耐湿耐腐。来，你上手试试。”他示意黎长安握住那两个把手。

　　黎长安试着推了推，感觉分量不轻，但走起来倒是稳当。

　　“榆木重，够扎实，你以后在里面装货，就算装多些，车也不会飘。可以这么说吧，除了重，这料子几乎没什么缺点。”
　　王叔很有点自豪地笑道。

　　“你看这台板，这围栏，还有这抽屉，”他抽拉了一下，抽屉滑动得非常顺畅。“我这做工，嘿，真行。”

　　黎长安失笑：“这是算‘王叔卖车，自卖自夸’么？”

　　“那当然了！”王叔理所当然道。“卖的人自己不夸，还等谁来夸呀。我这个就是好，用坏了你只管找我修，放着心地用！”

　　“放心的放心的！”黎长安道，“之前叔帮我修葺厨房的时候我就瞧见了，手艺好得很，这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那行，叔就先回去了，这车我擦过一遍，你要不放心就自己再擦擦洗洗，该用布垫上的地方就垫垫。你那点心太金贵了，万一走路上有个石头水洼什么的，再好的车都得防着颠坏。”王叔嘱咐道。

　　“好嘞，晓得了叔。”

　　黎长安谢过了王叔，将人送了回去，转头就拿了晾干净的厚实垫絮备好。

　　明天，她就要推着这辆崭新的木餐车送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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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王婶子依旧还是去给陶记送货，黎长安自己则叫了何氏姐妹跟着，一道往贤音茶楼去。

　　没办法，这第一天送货，她也怕出什么岔子，所以叫上两个人一同陪着，若是突然有个什么状况，也好照应一二。

　　所幸，一路上平平稳稳，除了这辆木餐车外观实在新奇，吸引了所有路人的侧目以外，什么事也没发生。

　　何家姐妹俩可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仅一路上踢开前方的石块，甚至连人多处都尽力用身子护着，让餐车免遭碰撞，简直尽职得不得了。

　　终于，三人顺利地在茶楼营业前将点心送到，拿到了合作第一天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