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味人间（美食经营）》燕语时

17、贤音茶楼 合作拿下！

　　次日一早，黎长安一备好了送到陶记的肉卷，便开始专心制作芡实糕。

　　王婶子昨日帮着送过一回货，已经完全了解了过程，所以她也不用操心，将东西放在院中便自个儿去忙了。

　　她将芡实粉和大米粉按2：3的比例混合，逐次少量地加进清水，又额外加了一点麦芽糖水，然后搅成了松散的湿粉状。

　　接着，她在蒸笼里铺上干净的屉布，用木模具在四边一围，形成一个方形的框作为定型，再将湿粉均匀地铺进去，轻压平整便可以上锅蒸制。

　　比起蟹壳黄，这可真是轻松太多了。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原本松散的湿粉就已经凝在一起，变成了结实细腻，但并不坚硬的糕状。黎长安将蒸笼搬了下来，等晾凉后将糕切成均匀的、长条的片状，夹了一片放入口中。

　　嗯……扎实但也软和，入口是清淡的食材本味，多咀嚼一会儿又带上淡淡的回甘。再加上养生的概念，想来应该也会卖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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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申时不到，黎长安便带着点心，提前到了贤音茶楼。

　　大约是掌柜的也在的缘故，那小伙计今日可显得比前两次拘谨多了，他带着黎长安进了二楼的雅间，路上一句话都没多说，又上了杯茶来，便迅速地消失不见了。

　　雅间里正中的位置，坐着一个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的男人，想来应该就是徐掌柜。而他的儿子，徐少东家，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斜后方，见到黎长安，露出了一个和小二一样紧张又拘谨的笑容。

　　黎长安微不可查地，向他轻点了一下头，示意他放心。

　　“黎小娘子来了，幸会幸会。”
　　徐掌柜站起身来，拱手道。“我是这茶楼的掌柜，徐全恩。”

　　徐掌柜想来做这茶楼的掌舵人很多年了。他面相有些严肃，但神情却并不倨傲，只是嘴角的微笑不太明显，客气远大于热情。

　　不过这没关系，黎长安很有信心，等吃过她的点心，这位大叔的笑容一定能再真诚三倍。

　　“徐掌柜好，徐少东家好。”
　　她微笑着，上前见了礼。
　　“我叫黎长安，承蒙二位看中我的手艺，今日带了两样新茶点来，请二位品尝。”

　　徐掌柜点点头，示意请黎长安坐，自己也坐了下来，专心致志地等待着介绍。

　　黎长安将提篮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两个编得精美的竹盒打开，依次轻放到徐掌柜面前。

　　她一路走得小心，芡实糕自然是完好无损，齐齐整整的码在盒子里。而蟹壳黄虽落了点酥皮的碎屑，外观却还是大致完整，依旧是漂亮诱人的。

　　“这款名为蟹壳黄。”
　　她优先介绍了这个，毕竟这是最费功夫的点心。

　　“此名是取自烤制后的外观，金黄小巧，宛如熟透的螃蟹。但材料中并不含蟹黄或蟹粉，是用面粉和菜油、猪油、梅干菜等食材制作的，入口香酥，味道咸香带甜，层次丰富。”

　　“这一款则是芡实糕，用芡实粉和大米粉，加少量麦芽糖制作。”她又指指另一个盒子。

　　“它口味清淡，软糯又有嚼劲，突出的是食材本味，带有微微的回甘，算是一款养生的药膳点心。不过伤风发热的客人不宜食用，也不能一次吃得太多。”

　　“养生药膳”这个特别的卖点显然把徐氏父子俩都给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额外在芡实糕上多停留了几眼。

　　“请问小娘子，有何养生功效啊？”徐掌柜好奇道。

　　“功效不敢当，糕点毕竟是糕点，比不得正经汤药。不过因着食材的缘故，对健脾、止泻、益肾有些好处罢了。”黎长安毕竟不是学医的，将话说得十分保守。

　　可不能让这父子俩误会了，夸大宣传反来招来祸事。

　　不过见着他们的神情，黎长安觉得，他们应该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那……我就先尝尝这芡实糕吧。”
　　徐掌柜的眼神在两个竹盒子间犹疑了片刻，还是先选了标榜“养生”的那款。

　　他拿起一片，指尖轻捏两下，似乎是感受着糕点的弹性，端详了片刻，才放入口中。

　　“嗯……”他微阖着眼，咀嚼几下轻轻点头。

　　“这个应该符合那些读书人的偏好。虽然口感不如芝麻薄脆新奇，但清淡文雅，配茶也好。”

　　他向后招招手，示意自己的儿子也拿一片。

　　徐少东家方才就在他爹身后看着，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忐忑，却又拘束着不敢动。这会儿听了老爷子的话，终于放松了些许，上前也尝了一片。

　　“如何？”徐掌柜问。

　　“儿子和爹看法一样，”徐少东家尽管脸上表情比他爹丰富许多，回话时却依旧中规中矩，小心谨慎。“您再尝尝那蟹壳黄吧。”

　　“嗯。”徐掌柜点点头，伸手去拿那金黄微鼓的小圆饼。没想到，手指刚一用力，那光滑的酥皮便裂了。

　　“哦？有这么酥？”他微挑了眉毛，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去接小饼掉下来的酥皮。

　　待到一口咬下去，他便明白黎长安为什么要先介绍这款了。

　　那芡实糕虽用料扎实，又有“养生”的名头，但米糕类的点心并不稀罕，就像红枣方糕，只能算是适合配茶，又用了心的茶点。

　　但这款蟹壳黄，却是像那芝麻薄脆，是远远超出他想象之外，可称之为“妙”的作品了。

　　这酥到掉渣的外皮、这咸甜混合的内馅……她是怎么想到的？居然会用梅干菜做馅，味道还这么的合适？

　　反正无论是他，还是从前的周记，甚至连这镇上最大的酒楼悦香楼，都想不出这么新奇的组合。

　　他的脸上，笑容果然明显了几分，再看向黎长安的时候，眼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赏。
　　这已经是超越“满意”的程度了。

　　“我实在挑不出什么刺来。”徐掌柜道。“小娘子当真好才华，寻常人等如何能想到，梅干菜竟也能做点心的馅？如果一定要说点什么，我只能说它太酥了，掉下的渣会沾到我的胡子。”

　　他一边笑着，一边低头，捻掉方才不小心漏出来的碎屑。

　　再看徐少东家呢，站在后边简直要急得抓耳挠腮了。他见自己的爹给出了如此满意的评价，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人也不那么束手束脚了。
　　“爹这么满意啊，那我也尝一块。”他讨了个乖，两只手上前，一手拿着一手接着，终于吃到了嘴。

　　“嗯！黎小娘子果然好手艺好心思！”

　　他眼睛发亮地吃完蟹壳黄，赞道，“这甜的咸的淡的、脆的软的酥的，什么口感滋味都考虑到了。您说是吧爹？”

　　徐掌柜微微点头，对自己儿子的夸赞却非常含蓄：“你的眼光不错。”

　　徐少东家得了一句夸，眼睛笑得呦，都快成缝了。
　　“那还不是爹，慧眼识珠，同意让这小娘子一试吗？”

　　看来，这贤音茶楼的买卖是拿下了。

　　黎长安松了口气。

　　接下来，无非是商议合作的细节。她先前已经交代过所用的材料，徐氏父子也是了解市价的，再加上认可她的手艺，并没有在价格上过多来回。

　　虽然他们并没有要求独家，但像蟹壳黄这样的点心，既不方便携带，又价格偏贵，不方便沿街售卖，实际上就是贤音茶楼的独家专供。

　　想吃蟹壳黄，就必须进店喝他们的茶。别说全镇了，哪怕全县，全国，都只有他们有。

　　至于从前的周记，徐掌柜交代自己的儿子，等会儿就去谈合作的中止，顶多给几日过渡，便要全部换成黎长安供货的点心。

　　“我们和周记这一中止，几乎也就算翻了脸了。”徐掌柜对着黎长安叹气道。

　　“我和老周掌柜多年交情，从前是真的好。”他的眼中露出几分怀念。“可是他的儿子不行啊，仗着从前的交情，供货简直一日比一日敷衍，好几个老客都同我们说，茶点不行啊，不是之前那个味道了。”

　　“偏偏那个小周掌柜，性格也不是宽厚的。这合作一断，便没有什么‘好聚好散’之说，我们是没有回头路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黎长安。

　　“我知小娘子没有固定的铺面，更没有什么多年的传承，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人，沿街叫卖。你这样的状况，我们愿意合作，也是承担了极大风险的。你所依靠的，无非就是手巧、心实，舍得用食材，舍得花时间，才能做出好的点心。”

　　“还望小娘子一定时时记得初心，莫要辜负我们父子二人的信任。”

　　黎长安点点头，目光笃定地回望着徐掌柜，向他和徐少东家郑重地行了一礼。
　　“黎长安必不辜负二位期待。”

　　“叮咚——”

　　此时，久未出现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达成了与贤音茶楼的合作。这是你事业上一个小小的里程碑，本系统非常欣慰的通知你，你的进度条又涨了一点点哦！”

　　黎长安的眼前，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长——长的进度条又出现了。

　　此时，那个表示着进度的小光点正一闪一闪，比上次见时多出了大约一个指节的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