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秦：道爷我啊要成圣》阿迦舍

7、嬴政：你随寡人回宫吧 嬴政：你随

　　廷尉府那道上谕发出去的第三日，咸阳城里暗流涌动起来。

　　一批批夜里运货的牛车被拦在城门口，卫卒挨个查验文牒。有几辆拿不出通牒的，车上的货物直接扣进了廷尉府的库房。消息传开，朝中连着几日有人上疏，说廷尉府“越权惊扰商户”，吕不韦的门客甚至在朝会上提了一句“大王年少，恐被小人蒙蔽”。嬴政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听完了所有人的话，只说了一句：“寡人知道了。”没有收回成命，也没有解释。

　　那几日他一次也没有去城郊。元汐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等。等那些被扣的货物背后的人露出马脚，等廷尉府把账本、货单、人证一一捋出线头。他不急，她便不急。偏阁收拾好之后，一辆素盖马车在某个清晨把她接进了咸阳宫。车走的是宫城西北角的小门，没有惊动任何人，蒙毅亲自赶的车。

　　偏阁在宫城东侧一处僻静的院落里，原来堆着历代秦王的旧典籍，窗纸都破了好几处。元汐住进去的第一天，哪也没去，只是把这间屋子里的灰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又去院子里打水把地泼了。几个路过的寺人探头看了几眼，见她一身旧道袍拎着扫帚在院墙根下扫地，便没再多看。

　　过了十来日，嬴政来了。

　　秋意已经深了。咸阳宫里的银杏黄了一地，金灿灿的铺在甬道上。嬴政没有穿朝服，只着一件深青色的常袍，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少年——蒙恬、蒙毅。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守在偏阁院门外，腰悬铜剑，目光警惕而沉静，往那里一站，像两株刚长起来但已经带了锋刃的松。

　　嬴政推门进来的时候，元汐正盘坐在屋里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那是嬴政让人送来的咸阳宫城寝殿布局图，墨线精细，连各宫门之间的甬道宽窄都标得清楚。

　　嬴政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东西摊开，是同一张地图——但上面多了好些用朱砂画的极小记号。元汐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他这些日子暗中清查的结果：哪个宫门夜里守卫最松懈，哪个寺人频繁出入太后宫，长信侯府的舍人住在哪几条巷子里，出入时间是几更，密密麻麻地。

　　他在图上西南角一处宫殿的位置，用指甲划了一道淡痕。“前夜，太后寝殿后门运出一辆载重过大的牛车，蒙毅尾随至城南一处民宅。次日查实，那宅子的地契挂在长信侯府一个舍人名下。宅中地窖里的东西，廷尉府已经抄出来了——铜器、帛锦、还有一批没有印记的刀兵。”

　　嬴政说完，抬起头看着元汐。他的眼神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带着少年人勉强压制的焦灼，而是一种沉下去之后的、近乎冷峻的平静。

　　“刀还钝。”他说，“需先以朝廷法度，削其羽翼。”

　　“大王这是要动刀了？”

　　嬴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俯身看着地图，指尖点在中轴线上秦王正殿的位置：“你上次说，关键在何处？”

　　元汐也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她伸出食指，在秦王正殿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此地是枢机。大王若想收回权柄，不该去外面找，该先坐稳这张椅子。坐稳了，万流归宗。”

　　嬴政凝视地图良久。屋子里很安静，门外偶尔传来蒙恬与巡卫低声交谈的动静。嬴政忽然抬头看向她，目光里有一层元汐此前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做了重大决定之后的人的眼神，沉定的，甚至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锐利。

　　“你随寡人回宫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寡人身边，缺一双能观风望气、不媚上、不欺下的眼睛。”

　　元汐沉默了一会儿。

　　她偏过头，透过半敞的窗看了一眼院门外那两道笔直的黑衣身影——蒙恬和蒙毅背对着院门站着。她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嬴政身上。他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那张画满记号的羊皮图。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袍的袖口在蒲团边缘垂下来，线头还在外面飘着。“大王身边那两位，已经是好眼睛了。”她说，“贫道若入宫，只住宫墙角落那间堆旧典籍的偏阁，不立位份、不受俸禄、不见外臣。大王来问，贫道便答；大王不问，贫道只扫地。”

　　嬴政郑重点头：“依你。”他顿了一下，“寡人即刻命人收拾偏阁，明日辰时，遣车来接。”

　　他起身时，动作利落，仿佛那个决定在心里已经打磨了很久，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反而松快了一些。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身望了她一眼。秋日的午光从他身后漏进屋里，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斜长的光影。

　　“你果真只是个穷道士？”

　　元汐正低头整理石桌上那张被嬴政指尖摩挲了许久的羊皮地图，把卷轴边角重新对齐。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未停，声音平得像一碗不冷不热的水：“大王眼中看到的是，便是。大王若有心看别的……自会看到别的。”

　　嬴政在门口站了片刻。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然后他转身迈出门槛，对蒙恬说了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