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疑 陈暗：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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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十月下旬
陈暗看着那张纸条，犹豫着要不要收下。他对于李予明没有被影响的事情很意外。信息素暴走症会影响Alpha和omega，可是李予明什么事也没有，难到他是beta？但……看着也不像啊。那他是什么，又为什么把自己背到医务室，自己不是在画室吗，他为什么会来画室，他怎么找到的我？总不会是因为自己画过他吧。陈暗只是觉得李予明知道很适合当模特，因为李予明上身冷漠且自清的气质与在打篮球时爆发的力量感碰撞出来的生命力吸引到了他。
陈暗思索着，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疑问，心里对李予明不禁有些疑惑和防备。他又看了看那张纸条。好吧，毕竟人家都把自己送到医务室了，于情于理还是要感谢的。于是他存下了这个号码，备注“beta？”
陈暗走出医务室，道路上没人，已经上课一会儿了。刚刚李予明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听见上课铃响，他加快脚步朝教学楼走去，却没有在路上看见李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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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论坛上关于“不良少年”的帖子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讨论期中考试的范围，食堂新出的菜，校运会的报名等新帖子。李予明划过去，没什么兴趣。只算又安静些了，之前论坛关于他的话题总是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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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后，李予明进了校队。
每天早上早自习之前，他和慕沐在操场训练。深城十一月的早晨不冷，但雾很重，跑道尽头的篮球架像浮在云里。投篮，运球，折返跑。球场上只有球砸地的声音，咚，咚，咚。慕沐话少，李予明话也少。两个人配合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往哪跑。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教学楼后面升起来，光线是软的，金黄色的，把操场的草坪照得发亮。李予明走出操场，经过画室。画室的灯亮着，陈暗坐在画架前，低着头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指上。手腕上贴着阻隔贴，新的，边角没有翘起。
李予明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陈暗没发现他。他转身走了。他只是确保陈暗有没有再发病而已。
那段时间，每天早上的路线都一样——训练，经过画室，看一眼，走开。慕沐还调侃过他这是你的固定程序吗，李予明没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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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在十月底。消息是黄老在班会课上宣布的。“下下周期中考试，范围是前四章。复习资料我已经发到群里了，自己打印。”他说得很轻松，但底下的反应完全不一样。有人哀嚎，有人翻书，有人趴在桌上装死。
要说高中最不想面对的是什么，第一就是考试，第二就是期中考试，第三就是期末考试。
谢鸣韩转过头来，一脸绝望。“明哥，你学了吗？”李予明说：“没有。”
“那你怎么办？”他又问。
“随便。”谢鸣韩叹了口气。“你什么都随便。”
“你精挑细选。”
……谢鸣韩不想和他说话了。
李予明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看手机。论坛上有人在讨论期中考试的范围，有人在求笔记，有人在发“求神拜佛”。下面倒是有趣，有人回来句“不如拜拜年级第一。”
李予明给着条评论点了个赞。才第一次月考这年级第一就成为了话题中心，总有目光在他身上。现在的陈暗坐在那里就总有去找他问问题，他从不拒绝，课间他的书桌旁总是挤满了人，有时候在走廊上都能看见他在给人讲题。只有画画时他身边才清闲起来。只不过陈暗很少在教室画画，至少李予明从开学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过。
李予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皮筋是白的。头发在光照下显地有些毛躁。这人平时不用护发素吗。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趴下去。没睡着。教室里是沙沙的翻书声和按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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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许雅文带了一卷贴纸来学校。动物款的，企鹅、青蛙、长颈鹿、熊、绵羊，花花绿绿的一叠。
她先往白池池后脑勺上贴了一只企鹅。白池池伸手一摸，追着她打。两个人绕着课桌跑了一圈，撞到刘然浩的椅子。刘然浩正在写作业，被撞得笔一歪，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雅文已经撕了一张贴纸，啪地贴在他后背上。刘然浩扭头看了一眼，是一只棕色的熊。他叹了口气，把贴纸撕下来，看了看，又贴回去了。“你们搞什么。”他说。
谢鸣韩从后面探过头来想看，许雅文顺手在他脸上贴了一张青蛙。谢鸣韩撕下来，举着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贴在了韦越华的书上。韦越华笑着撕下来，贴在了杨凌的桌角。杨凌正在和周椿说话，低头看见桌角上多了一只长颈鹿，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撕下来，贴在了周椿的笔袋上。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那么行云流水。
贴纸像长了腿，在教室里传来传去。刘然浩的后背已经贴了三只熊和一只兔子，谢鸣韩的脸上又多了两只青蛙。白池池追不上许雅文，气喘吁吁地回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发现椅子上贴着一张贴纸。她拿起来，是一只绵羊。
教室里闹了一阵，慢慢安静下来。贴纸还多，许雅文拿着，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寻找还没被贴过的人。她走到陈暗旁边，停下来。陈暗在看书，没抬头。许雅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贴纸，犹豫了一下，没贴。她转身要走，周椿叫住了她。
“给我一张。”周椿说。
许雅文递给她一张。周椿接过，是一只绵羊。她撕下背胶，侧过身，啪地贴在陈暗脸上。陈暗被贴得一愣，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一张纸。他撕下来，看见一只绵羊，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他看了周椿一眼。
“周椿，你干嘛。”他的语气有些无奈。目光瞥到后桌魏峻头发上白花花一片，全是贴纸。魏峻抬头看他，朝他眨了眨眼，看到他脸上的帖子也笑了起来。
“好看呢，多可爱啊。”周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陈暗有些错觉，他好像从周椿脸上看到了……慈爱？
许雅文凑过来，看了看陈暗桌上的绵羊贴纸，又看了看周椿。周椿朝她眨了眨眼。许雅文笑了，把手里剩下的贴纸递给周椿，指了指李予明的方向。周椿接过贴纸，看着陈暗，把贴纸推到他面前。“你去贴。”陈暗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因为你被贴了。”周椿的理由很充分。许雅文在旁边点头，白池池也凑过来，小声说：“去吧去吧。”
陈暗没动。他觉得有些不合适，他和李予明不熟，这样不好吧。他看了看手里的绵羊贴纸，又看了看教室后排。李予明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趴着睡觉。他的头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张脸。微分碎盖垂下来，遮住额头。他睡得很安静。
周椿推了推陈暗的胳膊。“去啊。”
陈暗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他攥着贴纸，绕过课桌，往后排走。教室里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翻书。他走过第三排，走过第四排，走过第五排。每一步都很慢。
李予明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陈暗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他低头看着李予明。李予明趴着，脸侧向一边，微分碎盖散在额前，露出眉骨和鼻梁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他突然发现面前的李予明有些不一样。平时的李予明面上冷漠，和那股攻击性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就不好接近。而此时睡着的李予明看起来竟然有些温和。老天爷，这一定又是错觉。
陈暗蹲下来，蹲在课桌旁边，和李予明平视。他捏着贴纸，对准李予明的手背。贴纸靠过去，背胶的边角碰到李予明的皮肤。他正要帖上去——
“谢鸣韩，别……”李予明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里传出来。他的头动了动，慢慢抬起来。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视线模糊。他看见面前有一个人，蹲在课桌旁边，离他很近。那个人穿着深蓝短袖，头发扎成一个小辫子，皮筋是白的。他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李予明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睁开了，视线对焦，看清了面前的人。是陈暗。他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贴纸的底纸，手指微微发抖。两个人对视。李予明没有说话，陈暗也没有。
教室里有人在笑，很大声，从后面传来。是谢鸣韩，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周椿一脸得意。
陈暗回过神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说。声音很轻。他站起来转身就走。李予明从后面看到他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贴着一只绵羊，圆滚滚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他盯着那只绵羊，看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蹭过贴纸的表面，滑的。他撕下来帖到了桌子上然后继续睡觉。
一群人算是笑够了，停下来了还没完。陈暗能感觉到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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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一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空调开着，嗡嗡响，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潮气。深城的十月底还热着，20多度的天气能热死个人。李予明没写作业，也没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白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谢鸣韩从前面转过头，压低声音。“明哥，你明天物理怎么办？”李予明没回答。“你上次月考刚及格，这次再不考好点，黄老肯定找你谈话。”李予明还是没回答。“你要不要找陈暗帮你补补？他可是年级第一！”谢鸣韩的语气有些激动，好像是他要去陈暗那里补习似的。
李予明看了他一眼。“不用。”
“为什么？”
“不需要。”
谢鸣韩张了张嘴，没再问。他知道自个好兄弟对自己成绩不上心，可这么好一个资源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他转回去，继续写作业。李予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物理练习册。今天的作业他一个字都没写。他把练习册合上，放回桌肚。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前排。陈暗还在看书，背挺得很直，笔在纸上走得很稳。
补习？反正他不需要也不稀罕。他自己的成绩都不在意还在意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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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在十一月中旬。考场按成绩排，李予明还是最后一个考场，陈暗还是第一个。隔了一整栋教学楼。
考物理的时候，李予明盯着卷子上的大题，一个字没写。他会的就那么几道。写完就睡，好像那试卷不存在一样。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陈暗的名字还在第一个，年级第一。下面的还是周椿，年级第二。李予明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中下游，数学刚及格，物理比上次还低了几分。看了一眼最上面的两个名字就走了。
论坛上有人发帖：“期中成绩出来了，五班的陈暗又是年级第一唉。”热度意料之中的高。
他把手机收起来，侧头看了一眼陈暗的座位。陈暗在写作业，头都没抬。手腕上的阻隔贴翘起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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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疑
